別看3月8號第三案案發之後,才成立專案組,到今天也才四天時間。
可嫌疑人瘋狂到一天殺一個,這種壓力,已經迅速的把袁保平逼到極限。
見王衛民不說話,咬牙道:「王處,我也不是沖你,別的地方我不管,我也管不了,反正我們康安,就按我說的來。」
他直勾勾的盯著王衛民,眼裡沒有任何的退讓。
他想來想去,這就是唯一的辦法。
王衛民本來不說話了,一聽這話,火氣立馬涌了上來,瞪著眼睛吼道:「袁保平,你以為這是你們康安自己的案子?」
「他現在還只是在康安周圍作案,你把他逼走了,上哪兒抓他去?」
他大聲質問,然後不容置疑的道:「專案組我是組長,如果再死人了,我來負這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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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火氣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袁保平一把甩開拉自己的李副科長,吼道:「你負責?那是一條人命,你拿什麼負責!」
王衛民氣額頭青筋直跳。
車廂內一片死寂,只有火車車輪碾過鐵軌的轟隆聲。
「好了。」
眼見沒人敢勸,李述一咬牙上前一步,把袁保平往外拉,道:「都是為案子,別生氣嘛,咱們冷靜點兒,對了,我有一個想法,你們要不聽聽。」
拉動了。
估計袁保平也就是壓力太大,火氣一時沒收住,還是想找個台階下。
「李述,你有什麼想法?」王衛民壓住怒火詢問。
李述連忙招呼車廂內眾人都圍過來。
「咱們大家一起討論嘛。」
等眾人都圍過來,李述道:「我晚上就在想這個問題了。」
當下把自己推測,嫌疑人可能扒貨運列車的想法說了一下。
「他昨天殺完人,今天又殺人,我覺反而佐證了我的判斷。」
「你們想啊,昨天凌晨一兩點鐘,他在十宴殺人,殺完人之後,想要趕到漢鍾,可以在白天買票乘坐客運列車。」
「但從十宴到漢鐘好幾個小時,在康安還要換乘,等他再趕到城顧下車,還要再重新尋找合適的作案目標,我感覺時間上有些過於匆忙了。」
「而且我們也問了售票員和檢票員,沒人對他有印象。」
「可要是夜裡做完案,扒貨車,那麼可以更快的抵達城顧,時間上可能會更寬裕一些。」
「你們覺呢?」
李述望向眾人。
李副科長立刻道:「沒錯,照李專家這麼一分析,的確是有些太趕了。」
他偷偷碰了碰袁保平,示意他說話。
不管李述分析的對不對,至少先討論開,把情緒冷靜一下。
袁保平微微點頭,沒說話。
對面王衛民靠著貨箱,抱著胳膊想了想道:「實際上,在來十宴的路上,我就考慮過,嫌疑人會不會扒貨車。」
「就像李述分析的,他要隨身攜帶作案兇器,坐客運列車,有一定的風險被發現。」
「畢竟案發之後,咱們已經加強了列車上的巡查,他又在夜裡作案,就有可能就是夜裡做完案,迅速扒貨車離開。」
他這一說話,緊張的氣氛緩解了不少。
眾人紛紛開始發言。
討論一番,的確傾向於嫌疑人扒貨運列車。
因為更隱蔽。
這時,一人道:「關鍵是接下來怎麼弄,怎麼把這混蛋找出來?」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袁保平和王衛民。
怎麼找人依舊是無法逃避的問題。
不過緩了一下,倆人已經冷靜了不少,王衛民看了眼袁保平,道:「保平,我知道你心裡急,但我依舊認為,把嫌疑人逼走,只會更難找到他。」
袁保平繃著臉,皺眉不語。
李述想了想,開口道:「王處,我倒是覺,大範圍的搜捕,是眼下一個合適的選擇。」
王衛民微微皺眉,問為什麼。
袁保平也投來疑惑的目光,沒想到李述支持自己。
李述道:「王處,袁隊,你們的想法都沒問題,我主要是覺,現在嫌疑人的狀態很亢奮,我們必須讓他冷靜一下。」
這傢伙留下一句殺盡天下負情人,完全是殺瘋了。
大張旗鼓的搜捕,至少能給他一些壓力,讓他忌憚,冷靜冷靜。
「也給我們爭取一下布置,抓捕他的時間。」
要照眼下這樣,任由他放開了隨便殺,專案組疲於奔命的跟在他屁股後面,太被動了。
袁保平忙點頭,想說就是這個道理。
這都殺瘋了,必須震懾一下。
李述又道:「當然,王處的擔心我認為也必須考慮,這人手上已經有12條人命了,他已經沒有任何顧忌,把他逼到別的地方,只會造成更大的破壞。」
「如果有希望,還是最好在康安地區把他抓到。」
李副科長看了眼李述,心說你這是搗糨糊,兩邊不罪啊。
王衛民掏出煙,給眾人散煙。
散到袁保平手裡的時候,他也接了,自顧自點上,然後道:「我覺李專家有句話說的對,咱們現在太被動了,必須把主動權拿到手,不能被這混蛋牽著鼻子走。」
王衛民也點上,知道李述不抽菸,還順手把車門拉的更開一些,然後道:「我覺可以這樣,嫌疑人現在作案手法很明確,就是沿著鐵路線流竄,隨機尋找合適的目標。」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來一出暗度陳倉?」
見眾人望向自己,王衛民深吸一口,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些,漸漸有了思緒,道:「就像李述說的,嫌疑人狀態很亢奮,火已經燒起來了,必須潑盆水讓他冷靜一下。」
「那就在漢鍾,康安,十宴這三個地方,做出一副大張旗鼓搜捕他的假象,逼著他往外走,然後把襄渝線,寶成線,他有可能的下一站城市,比如襄樊,巴州,暗中監視起來。」
「我們現在知道他的身高,有差不多的模擬畫像,二十四小時暗中蹲守,或許真能蹲到他。」
他認為,這也是變被動為主動的一個方法,逼迫嫌疑人鑽入預設的陷阱。
袁保平思索一下,點頭說可以。
王衛民又望向李述,問李述怎麼想。
他已經發現了,李述不光懂技術,可能是因為辦了不少大案,在破案思路上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李述想了想,道:「我覺可以,內緊外松,暗中監視,一是讓嫌疑人冷靜一下,其次也把風險壓到咱們可控的範圍內。」
真不管,只暗中蹲守搜捕,風險太大了,極有可能出現新的受害人。
「最後就是給咱們爭取一些時間,而這些時間,我覺可以利用起來。」
「嫌疑人沿著鐵路線流竄殺人,但他需要吃喝,在我們大範圍搜捕之後,他必然蟄伏起來。」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荒山野嶺里,那麼車站鐵路線附近,尤其是旅館,都可以趁著機會查一查。」
袁保平點頭,說這個可行。
現在這情況,光靠鐵路這塊兒肯定不行了,公安這塊兒也發動起來。
「那懸賞呢,咱們有模擬畫像了,是不是也發一下,然後把聯防隊,村委會,居委會,統統發動起來,到處找,反正我覺這人肯定就是康安本地的。」鄭城鐵路局這次過來的人中,大案隊的王隊長道。
李述就要說這個呢,想著既然要震懾,發動人海戰術,那懸賞必須要跟上。
可話到嘴邊,又突然來了想法。
王衛民要玩暗度陳倉,那就該暗度到底,設法麻痹一下嫌疑人。
只有這樣,他才會放鬆警惕,讓暗地裡的行動成功率更大。
還沒開口,王衛平卻已經想到了一塊兒去,道:「懸賞可以發,但我覺,這個懸賞畫像,我們改一改,改的不是那麼像。」
其他人一愣。
袁保平已經徹底冷靜,忙附和道:「沒錯,改的似是而非,讓嫌疑人覺我們還是沒有掌握他的真實長相,大規模搜捕,只是我們無能為力的被迫選擇。」
「這傢伙不是嚷嚷著有本事抓他,要挑釁我們嘛,我們顯越無能,他越猖狂,越是會大意輕敵。」
「然後我們暗地裡設伏,拿著畫像蹲守,我就不信蹲不到他。」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贊同。
這一討論開,李述也文思如泉湧了,又有了新的想法,道:「嫌疑人很聰明,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會給他們玩調虎離山。」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將計就計,比如說康安這邊大規模搜捕兩天,然後稍稍放鬆,營造出一種懈怠的假象,那麼嫌疑人會不會跟我們玩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重新在康安作案。」
「這也符合他試圖挑釁我們的心理,試想,在我們大規模搜捕的時候,他還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作案,那他多意。」
「還有,單純的外緊內松,嫌疑人可能逃竄的方向太多,咱們是不是可以使些手段,引導一下。」
「比如在康安三地搜捕兩天之後,再去巴州大範圍搜捕,營造出一種我們在巴州方向找到線索的假象,那麼嫌疑人大概率會往相反的方向逃竄,試圖把我們耍的團團轉。」
李副科長詫異道:「李專家,你這專家心思可不少,還懂兵法吶。」
外圍幾人紛紛點頭。
李述道:「要說懂兵法,那還是王處更懂一點兒,暗度陳倉,好計謀。」
李述豎起大拇指。
王衛民擺擺手,自嘲一笑道:「想想也好笑,一群警察,還琢磨起兵法了。」
說完,直嘆氣。
袁保平倒沒覺有什麼,惡狠狠道:「管他什麼法,只要抓到這混蛋,那就是好辦法。」
李述點頭,就是這個道理,把人抓到才是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