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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模擬畫像,我也懂一點兒

  看過現場,沒有有用的發現。

  嫌疑人在連續作案之後,經驗已經很豐富,下手愈發狠辣果決,受害人的隨身物品也會統統拿走,妥善處理。

  李述一直待到下午,才計劃返回康安,提取樣本,連夜趕到省城,第二天一早坐飛機前往安京。

  先把這項關鍵證據拿到手再說。

  不過都來到站台,上了火車,李述注意到窗外有人從人行天橋上匆匆往這邊跑。

  是專案組的人,跑近了就焦急的四下張望。

  李述打開窗戶呼喚他們。

  「李專家,找到目擊者了,袁隊問你要不要一塊兒聽聽,等下一班火車再走。」

  一聽這話,李述連忙提上包下車。

  原來,在李述調整了年齡和身高,尤其是身高的判斷之後,車站外,一個小賣部的女老闆,想起了這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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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家店在候車大廳入口右側。

  一間門面,夫妻店,丈夫和妻子,二十四小時營業。

  店內賣零食,地圖什麼的,還幫忙寄存行李,兩排貨架,東西塞的滿滿當當。

  李述趕到的時候,王衛民袁保平正圍著女老闆,追問著情況。

  女老闆有個四十歲左右,扎著粗辮子,人到中年,身材也開始發胖,不過穿著打扮,看的出來收入還行,戴著金項鍊,還有耳環。

  一早發現的屍體,這都好幾個小時了,消息其實已經傳開。

  所以女老闆一臉後怕又好的表情,說著當時的情況。

  她值夜班,夜裡凌晨十二點多的時候,這一案的受害人,曾提著包來她店裡買煙。

  買了一包永光。

  買完煙,就到店門口斜對面的台階邊坐下抽菸。

  「我當時也沒怎麼注意他,就應該是剛點上煙,然後從那邊過來個小伙子,個頭不高,穿個藍色的夾克吧,坐那兒跟他說了幾句話。「

  「等那大哥抽完煙,倆人就一塊兒往東走了。不過對於這個小伙子,我有點兒印象,前天夜裡他好像還來我店裡買過飲料和麵包。」

  女老闆是先辨認出了死者照片,才又想起來這個小伙子。

  「身高是不是和他一樣。」

  袁保平左右一看,拽過來一名手下,還讓他去遠處台階走過來看看。

  女老闆瞄了幾眼,點頭道:「差不多,就有這麼高。」

  袁保平忍不住看李述。

  他這手下的身高就是1米66,和李述的判斷幾乎一樣。

  王衛民拉著眾人出門,表情振奮,道:「那應該就是這傢伙啊。」

  年輕,個頭不高,主動和受害人攀談,然後一塊兒離開。

  根據前几案,受害人死亡時間分析,嫌疑人一般是在零點以後動手,趁夜逃離。

  女老闆描述的時間點,剛好就是嫌疑人動手的時間段。

  而且他之前就來過店裡買東西,也能證實他在車站附近徘徊,尋找目標。

  這人是兇手的概率很高。

  「找,藍色夾克,我就不信沒人見過他。」王衛民沉聲道。

  能找到一個目擊者,那就有希望找到第二個。

  袁保平就是這麼想的,招呼人,轉頭跑開。

  李述心頭也不免火熱,總算發現嫌疑人的行蹤了,上前道:「王處,我想給嫌疑人做一副模擬畫像。」

  王衛民一愣,詫異道:「李述,你還懂這個?」

  旁邊張鳳剛投來詫異的目光,心道還有什麼是你不懂的嗎?

  「略懂一點兒。」

  李述笑笑,解釋道:「部里有個畫像專家,是松浦的,叫張鑫,是模擬畫像這一塊兒的權威。」

  「之前羊城大劫案的時候,我們一塊兒辦過案子,我們交流過,從他這兒,我學了很多模擬畫像的技術。」

  「我是這麼想的,再讓人過來也來不及了,我給他打電話,他來問,我來畫,爭取把畫像做出來。」

  這項技術,李述也早就開始研究,空就素描,寫寫畫畫。

  已經練出了一些心,這回正好試試手。

  「那可太好了。」

  王衛民大喜,部里的專家,李述也說了,模擬畫像的權威,連忙讓李述開始。

  李述搖頭:「不急,再等等,老闆娘對嫌疑人印象不深,引導一下,等天黑了再弄。」

  從系統的資料,還有張鑫的經驗看,模擬畫像想要做好,不光是畫像,記憶引導也很關鍵。

  人的記憶有特點,普通人一般是記事情為主。

  假如說,受害人在外面和嫌疑人吵了一架,那女老闆的印象會很深。

  但受害人只是和所有客人一樣,過來買包煙,嫌疑人過來攀談,也是很正常的行為,所以女老闆印象不深。

  或者說,她沒有主動的去記憶,現在只留下了印象。

  但是從系統的理論來看,當時發生的情況,形成的記憶,還是留存在了人的腦海中,只不過被下意識的忽略掉了。

  想要喚醒這些記憶,就需要合理的引導,或者還原當時的情景。

  李述就想從這方面入手,所以計劃晚上再問。

  當然,也不能苦等。

  李述轉頭進了店裡,笑呵呵的問女老闆叫什麼。

  大姐叫鄧桂英。

  「鄧大姐,你這一晚上能賣多少錢啊?」李述詢問。

  鄧桂英道:「那說不好,幾十上百吧,怎麼了?」

  李述笑道:「那這樣,我給您一百塊錢,今天晚上您就不要營業了。」

  鄧桂英一愣,忙問李述要幹啥。

  李述解釋了一下原因。

  為了避免客人進進出出,干擾鄧桂英的記憶,索性就讓她閉店。

  「那……那這怎麼好意思呢。」鄧桂英訕訕一笑。

  她一夜賣幾十上百塊,可不一定能賺這麼多。

  「沒事兒,您同意就好。」

  李述笑笑,然後跟鄧桂英拉起了家常。

  跟人熟了,一是能取目擊者的信任,二來在詢問的時候,目擊者也不會本能的抗拒藏私,能夠在一個更舒適的環境下進行回憶。

  中途,就用店裡的長途電話,李述給張鑫打過去,說了情況,還有自己的想法。

  電話那頭張鑫聽完,忍不住道:「李述,你這辦法好啊,說真的,比我考慮的都全面。」

  他在做模擬畫像的時候,就有一套自己在工作中積累的提問引導方法。

  比如他不光會問嫌疑人的長相,還會詢問場景。

  好比問當時光線是什麼樣的,光照在嫌疑人臉上,哪一塊兒區域是亮的。

  然後自己憑藉經驗,通過光影的變化,去還原臉部特徵,眼窩深不深,鼻樑高不高。

  這些方法,就和李述現在做的差不多,是通過場景還原,引導式的去喚醒目擊者潛意識留下的記憶。

  李述笑道:「那還不是你這個老師教的好。」

  電話那頭張鑫哈哈一笑,道:「別,我可做不了你老師。」

  當下又傳授了一些詢問上的經驗和側重點。

  比如不能光畫臉,要畫身體結構,因為目擊者的印象一般是整體的。

  然後從全面到細節,一步步來。

  還有一定要注意區分主觀和客觀,不能主觀的去問眼睛間距,鼻子高不高,要通過合理的詢問,引導目擊者客觀的去判斷像不像。

  「你等等,我記一下。」

  李述掏出筆記本,匆匆記下,然後提議,索性開免提,讓張鑫來詢問。

  張鑫忙道:「別,千萬別這樣,我去問,再向你描述,那等於多了一層描述者,會失真的。」

  「所以還是你自己問,李述,你還要觀察目擊者,注意他們回憶的細節,有些記憶深刻的細節,他們回答的會很流暢自然,那麼這方面的可信度就更高。」

  「可要是回憶的時間過長,說明這一方面的記憶是模糊的,那這就可以判斷這一塊兒區域,是否要重點描繪。」

  「你注意區分這一點,才能慢慢找准方向。」

  話到最後,鼓勵道:「李述,反正你相信自己,你就是沒什麼經驗,其實就理論這塊兒,我不覺你比我差多少,大膽畫,抓好重點,沒關係的。」

  李述點頭,說若是畫不像,再請他過來。

  接下來的時間,李述就留在店裡,跟鄧桂英閒聊,傍晚還一塊兒買了盒飯吃。

  聊生意,聊家常。

  她看李述長帥,也沒有女朋友,還想給李述介紹自己的外甥女。

  如此一直到天完全黑透,李述才開始做模擬畫像。

  經過幾個小時不斷的閒聊,鄧桂英狀態很放鬆,抓起一把炒花生,示意李述可以開始了。

  受害人買煙的時候,她當時就在吃炒花生。

  李述向外使了個眼色。

  這幾個小時內,並未找到新的目擊者,所以鄧桂英的模擬畫像很關鍵。

  一個偵查員穿著和受害人幾乎一樣的衣服,走進門買煙。

  「真像,就是年輕不少,那大哥年紀不小了。」鄧桂英眼前一亮。

  偵查員也不多說,出聲說買煙。

  一包永光,付錢找錢,然後出門,在遠處台階上坐下。

  外圍都已經清空。

  同樣的黑夜,同樣的人,鄧桂英微微愣神,夜裡的記憶已經被逐漸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