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物證,李述沒發表什麼意見,又提出要去看現場。
胡毅松沒去。
王衛民,還有鐵路分局刑偵科的科長袁保平帶著李述一塊兒去現場。
火車站就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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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過去,到處都是鐵警,還有旅客,明顯的行色匆匆。
袁保平四十歲左右,正值壯年。
他的級別,和徐強一樣,鐵道兵轉業,對口,直接就來了康安,工作很多年,也破過不少案子,經驗豐富。
人長相普通,但單眼皮聚光,眼睛很亮,邊走邊道:「昨天王處來了之後,我們初步定的方向,還是先確定受害人身份。前兩個已經確定了,關鍵是這姑娘,暫時還沒確認,不過有消息,應該很快。」
8號案發之後,三起案件才併案偵查。
那麼頭等大事,就是確認死者身份。
「基本上可以排除仇殺,大概率就是隨機性的劫財,報復社會。」
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袁保平語氣帶了幾分肅殺。
嫌疑人刻下的那有本事來抓我的字,對他們來說就是挑釁。
李述一邊點頭記下,一邊四下張望,觀察火車站附近的環境。
這一片兒還在發展,空有火車站,配套,但周邊發展還沒跟上,村莊農田,樹林山丘為主,僅有火車站門口這一塊兒,有一些店鋪什麼的。
所以只要出了站,那火車道隨便進,嫌疑人來去是很方便的。
穿過車站,來到站區西側。
「就這兒了。」
袁保平指著警戒線內的一塊兒區域道:「那天早上,工人巡線的時候發現的。」
李述扭頭望去。
王衛平道:「李專家,你是不是發現這裡距離站台不遠?」
李述點頭,就是這個道理。
後兩案,是在火車站外圍,鐵路沿線的護坡附近發生的。
而眼前這個位置,還屬於站區,只不過遠離了站台罷了。
受害人有車票,明顯在等車,理應在站台守著,為什麼會跟著嫌疑人來這邊。
總不至於是嫌疑人拿武器挾持過來的,雖說是凌晨,但站台依舊有人的。
只能說用了什麼說辭,理由,把人哄騙過來。
王衛平他們的分析就是這樣。
「下一個吧。」李述道。
這個現場看了,大概率就是倆人從站台過來,往西面走的時候,趁著夜色,四下無人,嫌疑人突然出手,襲擊了受害人。
翻找完財物,又往西逃竄離開車站。
不過有一個點挺值關注,就是嫌疑人脫掉了受害人上衣。
他搶走外套,可能是想自己穿,但為什麼要脫掉秋衣,還蓋在受害人臉上。
都直接把屍體丟了,為什麼還要遮蓋。
李述就想會不會是不忍直視,初次作案,有恐懼心理,比如怕死者盯著自己,所以才蓋住臉。
不而知,李述也只能簡單推測,還是更關心物證。
這才是死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可惜這個現場在站台範圍內,地面有硬化,距離現在時間也不短了,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一行人繼續往西。
第二案在車站東面外圍檢修道附近護坡,而第三案,發生在車站西面,出站之後,距離大概一公里多的平交道處。
具體的位置,是在交叉口東北面護坡的平台上。
一路走來,沿著火車道,遠離村莊,就是荒地野林子。
考慮案發地點在平交道,李述就想著,會不會嫌疑人騙人的伎倆是幫受害人找車?
案發時間都在凌晨,或許沒買到票,著急走。
還有,火車票也不便宜,可能哄騙他們有汽車,或者別的交通方式?
只要出了車站,一片荒地,大晚上的,沒有燈,沒有人,那受害人就算反悔也來不及了。
不多時,一行人抵達第三個案發現場。
護坡上方這一塊兒都被圍了起來,康安分局技術室的負責人叫常炳文。
而王衛民這次過來,也從鄭城帶了一名經驗豐富的老技術員,叫張鳳剛。
常炳文站在警戒線外道:「李專家,我們把附近這一片兒全翻了,和前面兩案一樣,並沒有在附近找到丟棄的受害人行李。」
「至於現場這一塊兒,你之前也看到了,遺留下的物證不多,但是腳印不少,我們都做了提取。」
剩下兩個案發現場,都有硬化地面。
但這裡是護坡上的泥地,有條件留下足印。
李述點頭。
實際上,在之前看物證,現場照片的時候,因為發現嫌疑人戴了手套,李述就放棄指紋,開始關注別的物證。
比如鞋印。
「那你們分析的情況是怎麼樣的?」李述詢問。
常炳文有些尷尬的搖頭道:「我不太懂這個。」
他就會倒模,然後找到鞋之後,一比一的比對,或者再看個鞋印深淺,估摸一下嫌疑人是個瘦子還是大胖子,僅此而已,再往深了分析,他就不會了。
張鳳剛上前一步,推了推黑框眼鏡道:「鞋印勘察這一塊兒,我懂一些,我做了一些分析,嫌疑人穿的是一雙平底鞋,波浪紋,而且紋線不清晰,應該是磨損的比較厲害,已經舊了。」
「然後從步幅,還有深淺來分析,我推測嫌疑人不是很高,偏矮一些,可能只有一米六,然後偏瘦。」
「至於年齡。」
說到這兒,張鳳剛微微遲疑。
沒錯,通過足印可以看出年齡。
核心原理,就是人隨著年齡的增長,行走的重心,還有前腳掌的重壓面,會逐漸的向後移動。
形象的描述,就是孩子躥著走,青壯年四平八穩的晃著走,等到了中老年,就開始挪著走,甚至於蹭著走。
這種判斷,幾十年前就有了。
之前在二所的時候,聽他們閒聊,就提到過,國內有好幾位足跡方面的專家。
甚至於在工作中,總結出了一些理論方法。
比如簡單的乘五,乘七。
再精細一點兒,就是踏痕半徑,四區法等,可以把年齡的推斷精確到三到五歲。
系統這邊,就有大量的資料,李述偶爾會看看。
也了解到,和指紋槍彈一樣,到了未來,同樣的使用計算機來進行比對。
連倒模都不用,直接掃描,直接比對。
不過足印判斷很難,是真正的經驗學,比指紋還要靠經驗,看眼力。
國內研究的方法不少,但真正擅長的,鳳毛麟角。
就像常炳文,根本不懂。
而張鳳剛,身為鄭城鐵路局的骨幹,那也算是鐵路系統專家級別的了,可也是一知半解,道:「我注意到踏痕面積稍大,而且外側逐漸增大,我估摸著應該在30歲左右。」
李述微微點頭,繼續在現場尋找可能的物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