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樓，李述心裡就一個感覺，意外之喜，絕對的意外之喜。
槍彈比對這個事情，李述早跟唐衛東說了。
唐衛東當然支持。
但自家什麼情況，他一清二楚，摳點兒經費出來，比殺人都難。
從他曖昧的態度，光讓自己先做前期預研，寫寫可行性報告什麼的，李述就知道，這科研經費不好弄。
那現在廳里願意掏錢，一掏還是一百萬，李述怎麼可能拒絕。
反正南江牽頭，這項榮譽最終留在南江就行。
李述心裡知道的，自己不可能從這事兒上獲什麼利益。
能拿拿什麼科技進步獎，先進個人，立個功什麼的都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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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錢。
李述沒想到廳里也是真大方，一開口就一百萬。
一開始，李述考慮的是就弄弄展平器，鋁箔，再做一下算法研究，專注於理論，花不了多少錢。
具體的軟體開發，成套設備購買，那等搞出來了再說。
現在嘛，有這一筆錢，完全可以直接開始搞軟體。
這事兒找人。
李述剛學計算機，自己絕對搞不定。
而且這麼一套完整系統，真不是寫個軟體就行的，涉及到資料庫架構，人機互動界面，配套的案件管理模塊兒什麼的。
還有硬體的匹配，懂槍彈比對的流程，有大量槍彈的數據。
李述腦子裡一下子跳出了一個名字。
寧山理工大學，原先的華東工程學院。
有很深的軍工背景，也有大量的武器製造研究所和經驗。
本身又是大學，有足夠的科研力量，找他們很合適。
反正自己有經費，底氣足。
可轉念一想，他們搞的是先進裝備，而刑偵辦案，更多的都是老槍，研發的重心更多的是軟體，圖像識別，比對算法。
這一塊兒，寧山理工應該不是強項。
走出門的時候，李述心裡又有了合適的選擇。
石青芸的團隊。
槍彈比對系統，低成本的展平器是基礎，相當於就是指紋卡。
而接下來的具體比對，其實和指紋比對系統，在流程上是高度相似的。
都是圖像處理，算法比對，資料庫快速搜索。
那自己完全可以找石青芸的團隊，他們跑通了整個流程，有成熟的經驗。
唯一的問題，可能就是算法上的不一樣。
但這塊兒李述有系統資料，能夠搞定大方向。
他們如果不行，還可以找清華那個團隊。
那項目是部里牽的頭，清華那邊是同樣模式識別泰斗級的專家邊兆祺，還有延陵的劉振平。
不過李述心裡還是傾向於找石青芸他們，畢竟熟嘛。
當天下午，李述跟劉衛坤打了個電話。
「喂，有事兒？」
電話里劉衛坤的聲音，總帶著那麼一點兒半死不活的無奈。
李述寒暄了兩句，最後道：「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對面劉衛坤還嘟囔了一句，說李述就打個電腦遊戲，問題還不少。
李述愣是無言以對，心說自己買電腦也不是光打遊戲啊。
當下，把自己要搞槍彈比對系統的事情說了一下。
「我的老天爺。」
電話那頭，劉衛坤直接沉默了十秒鐘，才一聲驚呼，道：「兄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很想說，這是你一個專科生該思考的問題嘛。
不對，甚至於本科生都不該思考這種問題。
李述道：「知道，你別一驚一乍的，我真認真仔細的考慮過這事兒，我現在正在搞一種彈頭平面展開的方法，馬上就能成功。」
「一旦成功，就可以把圓柱形的彈頭展開成平面圖像，這麼一來，那是不是就可以輸入系統，用計算機進行比對了。」
「而且真不是說說，項目已經立項了，我現在連科研經費都拿到了，不多，一百萬，但我覺足夠完成整個科研了。」
「多少？」
電話里劉衛坤的尖叫聲直接高了八個分度，打斷李述，道：「一百萬，你確定？」
李述道：「沒錯，就是一百萬，我覺真夠用了，實在不夠用，還能再追加。」
唐衛東也不能真一毛不拔啊，肯定擠出一點兒經費。
電話里又沉默了下去。
好半晌，劉衛坤才幽幽道：「哥，我叫你哥，你教教我，怎麼從領導那兒忽悠經費的，也讓我學學。」
李述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誰忽悠啦。
這套系統的研發就兩個關鍵。
一個是創新性的展平器，另一個就是核心的比對算法。
這兩樣東西，自己有系統資料，是成功的關鍵。
所以這事兒李述真有把握。
「劉哥，我是認真的，我仔細想過了，你們搞過指紋比對系統，有程序開發的經驗，你們就負責這一塊兒。」
「反正我能拿到經費，其他的方面不用你們管，你們要是忙，我就再找人。」
不行就找清華的嘛。
電話那頭，劉衛坤又被李述一句反正我能拿到經費給干沉默了。
他很想告訴李述，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真不知道學校里搞點兒科研經費有多難。
但人就是拿到經費了，還是一百萬，有這個說話的底氣。
「別啊。」
劉衛坤回過神來，語氣一下子曖昧了不少，道：「咱倆這關係，你還找什麼別人啊，哥就給你辦了。這樣，等幾天，等初七以後，我去南江，咱倆面談。」
「對了兄弟，你真拿到了一百萬經費？」
他最後又追問了一句。
這一百萬，說多呢，放在大型科研項目里，不值一提的。
但也不少了，畢竟是一百萬。
「放心，我還能騙你不成。」
又聊了幾句，李述掛了電話。
李述在寧山又待了一天，等譚國雄拿著司鑒所鑑定報告回來，倆人才啟程返回南江。
沒有問題，床單上提取的na，就是鄧先凡的。
回南江之後，徐強知道李述在寧山辦案辛苦了，直接給李述放了幾天假。
正好。
這段時間不斷的破案，李述也想好好休息幾天。
而且年還沒走完呢，也走親戚不是。
還有，現在就算想忙工作，繼續出發寧山之前的事兒，去找合適的鋁箔，也等初八以後啊。
時間一晃，來到了大年初九。
這天上午，李述趕到火車站接人。
劉衛坤打了電話，今天要過來。
只不過讓李述沒想到的是，當火車門打開，走下來三個人。
當先那人，竟然是石青芸石院士。
李述知道劉衛坤肯定要跟石青芸交流情況，但沒想到她人會親自來。
這可是一位院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