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述來到茶几前,觀察三個水杯。
都裝了水,高度差不多,然後全是白開水,透明清澈,也分不清哪一杯沒有倒老鼠藥。
「李述,你幹嘛。」
譚國雄急忙拽李述,用眼神制止。
瘋了,聽他胡說八道呢。
「怎麼樣,敢不敢賭?」鄧先凡瞪著眼問道。
氣老孫想生吞了他。
李述正要說話,外面烏泱泱闖進來一群人。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打頭的正是聶鵬程。
進門掃了一眼,匆匆問什麼情況。
「聶隊,就是這孫子!」
老孫一把把鄧先凡扔在地上。
之前的對話,鄧先凡等於說已經承認是自己綁走了何夢婷。
聶鵬程心頭積壓多日的壓力,瞬間撥雲見日。
然後聽老孫說到了何夢婷沒死的情況。
「什麼!」
聶鵬程幾人一驚,都沒想到這個情況。
人來的多了,鄧先凡好像更起勁了,嚷道:「怎麼樣,你們警察不是想救人嘛,那就跟我賭一把,只要他敢喝,我立馬就告訴你們人在哪兒。」
「賭什麼?」
聶鵬程沒反應過來。
老孫指著桌上三杯水,說了情況。
「聶隊,這混蛋就是神經病!」老孫罵道。
聶鵬程愣了足足三秒鐘,突然笑了。
他經常板著臉,一笑起來,反而有些瘮人。
吳國慶那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同樣笑了,上下打量著鄧先凡,好笑道:「你這整的倒是挺有新意啊。」
他幹了一輩子警察,沒少見悍匪,嚷嚷著要跟警察同歸於盡的可不在少數。
像鄧先凡這樣,要跟警察賭一把的人,還真第一次見。
金佳傑跟著一塊兒趕過來,插話道:「他這是不是香江那一個什麼電影裡的橋段。」
這一邊,譚國雄只死死拽著李述。
「你拽我幹什麼,我傻啊,還真跟他賭。」李述無語的道。
自己當然想破案。
這麼大一個案子,這麼多天,當然也投入了精力和感情,想著要抓到兇手。
但真不至於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跟他一個罪犯賭一把,那自己才是神經病呢。
這時,聶鵬程道:「我聽明白了,也就是說,你要跟我們賭一把,只要我們喝一杯水,你就說出何夢婷在哪兒,如果我們不喝,你就咬死了不說是吧。」
他說到最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輕蔑不屑的笑了一聲。
這一笑,讓鄧先凡目光一縮,點頭道:「沒錯,三分之一的概率,換一條人命,你們選吧。」
聶鵬程沒再正眼看他,轉頭問李述到底是怎麼發現的問題。
匆匆跑過來,只知道李述察覺到鄧先凡有問題,但具體怎麼發現的還不知道。
「樓上。」
李述甩開譚國雄的手,讓他先去趕火車。
譚國雄猶豫一下,沒走。
李述帶著聶鵬程幾人上樓,直奔那張照片。
「吳老,聶隊,你們看。」
李述指了指照片上的年輕女人。
吳國慶湊近了一看,悚然一驚,驚呼道:「這不那姜亞琪嘛。」
聶鵬程忙點頭。
不能說一模一樣,但絕對有九分像。
「64年,這……這不會是他媽吧,要麼是姐?」聶鵬程只覺頭皮發麻。
吳國慶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恍然道:「那等於說,鄧先凡的仇恨,其實不是沖姜亞琪,是衝著這個女人。」
他指了指照片。
是把姜亞琪當成了替代品。
李述點頭,覺就是這樣,但具體怎麼回事兒,還再問鄧先凡。
「聶隊,你們說這鄧先凡會把何夢婷藏在哪兒,他公司,或者別的房子?」李述詢問。
賭是當然不可能賭的。
這貨真就是電影看多了,之前李述就注意到了,樓下房間裡不光有一套頂級的音響設備,好多唱片,磁帶,還有大量的錄像帶。
年紀也不小了,挺大一人,真把警察辦案當過家家了。
聶鵬程輕哼一聲,道:「審審不就知道了。」
當下道:「李述,你趕緊聯繫松浦那邊,咱們送樣本過去,我這邊就抓緊時間審,何夢婷可能真活著,如果被關在哪裡,我想一兩天內應該沒事兒,這個時間足夠審出來了。」
他語氣都輕鬆了不少。
心頭這塊壓了半個月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李述點頭。
na依舊是重要的物證,必須要做。
一行人下樓。
鄧先凡還坐在那兒,死死盯著眾人。
「帶走。」
聶鵬程一揮手。
鄧先凡明顯的愣了一下,腳抵在地上反抗,嚷道:「你們不管何夢婷死活了嗎,我明白告訴你們,她被關的地方只有我知道,我要是不告訴你們,她一定會死的,那到時候就是你們害死的她。」
聶鵬程懶跟他廢話,進了公安局,有一百種方法讓他說。
這時,李述突然道:「你不是要賭嘛,你信不信,我能分出哪一杯沒放老鼠藥。」
屋內眾人均是一愣。
譚國雄臉色大變。
鄧先凡一陣錯愕,冷笑道:「怎麼可能,有本事你就喝,喝了我立馬說。」
李述直接指了左手邊那一杯,問道:「是不是這一杯?」
鄧先凡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個反應,讓李述確定了,自己沒看錯。
「不可能,你……你怎麼知道的。」鄧先凡臉色大變,滿臉不敢置信。
金佳傑也不再跟他廢話,強行把人拖走。
剩下屋內眾人,均是一臉困惑。
支隊李副隊長怪道:「李述,你猜的?」
其他人也是這樣的想法。
三分之一的概率,猜一把,運氣好,說不定就猜中。
李述搖頭,笑著道:「不是,看的。」
這話讓眾人更糊塗了。
「這都是水,還能看出哪杯沒放老鼠藥?」大案隊的高隊長上前,湊近了仔細看。
就是三杯水,一點兒差別都沒有。
李述解釋道:「一般來說肯定是看不出來,但我視力好,可以。」
「他不是說了嘛,放的是老鼠藥,那大概率是氟乙醯胺,市面上的老鼠藥,都不是純的氟乙醯胺,一般會拌填料,而有的填料不溶於水的。」
「所以你們仔細看的話,能看出來,水杯底部其實沉澱的有細微的粉末。」
高隊長眼珠子瞪的老大。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湊近了仔細看。
可哪裡看的出來。
就算真有,可能也就當水垢了。
「李述,你這眼睛可真神了啊。」吳國慶不可思議道。
他早就知道,李述視力特別好。
李述笑笑,見譚國雄還發愣,連忙推了他一把。
還不走,趕緊送樣本啊。
送譚國雄離去,再進門,看著滿院子的花草樹木,李述愣是覺又好看多了。
一樣春風兩樣情。
這案子破了,心情自然不一樣。
就是沒想到今天能有這樣的發現。
之前難的時候,那也是真難,難到抓耳撓腮,心急火燎。
可真找到了突破口,卻又是一步到位,直接鎖定了兇手。
鄧先凡被帶回支隊審訊。
這邊趙新安他們匆匆趕到,對鄧先凡的家,還有他的公司,他名下所有的房產,統統進行查驗。
就用魯米諾,邊邊角角,所有地方,統統噴一遍,尋找血跡反應。
結果折騰到天黑,愣是沒發現大量的血跡反應。
還有姜亞琪的挎包,何夢婷的隨身物品,也都沒發現。
「總不至於不在這兒吧。」趙新安眉頭緊鎖。
李述搖頭。
已經查了,租房的情況還在核實,但鄧先凡名下的房產就這麼一套。
他父親是松浦人,爺爺奶奶住在松浦。
然後他母親。
確定了,就是照片上那個女人,跟姜亞琪長的非常像。
他母親就是寧山本地人,但跟家裡關係不好,鄧先凡姥爺姥姥一家人住在寧山的黎水縣。
問了,和鄧先凡幾乎不怎麼來往。
而他那家專做進口樂器代理銷售的企業,一樣查了,沒有發現。
所以要麼租房,要麼就是眼前這獨門獨院兒的小樓。
「會不會有地下室啊?」李述想這個問題想半天了。
之前鄧先凡說過,這房子底子是民國時期的,當時是個國外醫生建造,建國以後才又翻修重建。
建國以前那環境,說不定就挖的有地下室,躲避戰亂。
趙新安眼前一亮,點頭道:「別說,真有可能唉。」
他剛要安排人去找,局裡傳來消息。
審出來了。
上午還嚷嚷著打死自己也不會說的鄧先凡,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抵抗能力,也低估了警方的審訊能力。
真的,別說是他,就是那些悍匪,李述都沒見過有多少能抗住審訊的。
鄧先凡交代,何夢婷就在他家裡。
的確有個地下室,他也是在地下室里,完成了姜亞琪的分屍。
在樓梯下方,有一個不大的儲物室。
裡面堆著不少雜物。
剛才其實看過了,但沒想到,就在這下面,掀開嚴絲合縫的木地板,下面就隱藏著一個地下室入口。
鄧先凡交代了,就是建國以前,這房子原主人挖的。
重建的時候,直接封死,埋在了底下。
他也是繼承了這個房子,重新裝修的時候,偶然發現的。
趙新安深吸一口氣,一把拉開了地下室入口的蓋板。
瞬間,一股臭氣直衝眾人面門。
下面竟然還有光亮。
秦遠心急的探身,拿著手電掃了一眼,猛地縮回頭,眼前直發黑,咧著嘴道:「人在,就在下面,但好像昏迷了,還有,這底下他媽的跟屠宰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