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專案組會議室。
陳春暉沒在,去市里開會了。
鍾亞明也沒過來,大年初一,廳里也忙,各方面的事情多。
幾路人馬已經出發採集血液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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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剩下吳國慶,聶鵬程他們,湊在一塊兒,激烈的討論著如何篩選目標群體。
說是要找和兩個受害人有關係的人,但關係各種各樣,選擇。
這個過程很難,一個篩選條件,往往要討論很久。
陳春暉那邊是發話了,說不惜代價,別說十萬,就是二十萬,三十萬,只要能把這人找出來,那就砸這個錢。
可也考慮代價啊。
一個人一千塊,比不上就是浪費,跟把錢扔水裡打水漂沒什麼區別。
而且還有一點,試劑盒。
這東西不是大街上的年貨,想買就能買。
現在國內就兩個主要渠道,一家在洛邑,叫華美,國內的生物試劑,就像二所的,一般都是走他們公司,去國外訂貨。
另外一家在松浦,前幾年剛成立的,與中科院合作,乾的是一樣的事情,負責進口生物試劑在國內的代理。
像這種t分型的試劑盒,他們會有少量備貨,但不多。
這一次能進行這樣的na比對,說實話還是二所那邊動用了人情關係,批了一部分試劑盒。
量不多,就三百個,能做150人的檢測。
那這150人的挑選,就精打細算,不光是舍花錢的問題。
一個個說的口乾舌燥,爭執不下。
就在這是,有人匆匆闖進門來。
「吳老,聶隊,有情況,李專家那邊說,那個何夢婷的老闆,鄧先凡,有重大嫌疑。」
一句話,把屋內眾人炸的腦子嗡嗡作響,一陣死寂。
「他,為什麼?」
聶鵬程回過神來,急聲詢問。
來人道:「電台里剛通知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就是李專家說這人非常有嫌疑,讓我們趕緊去人。」
聶鵬程還要細問,旁邊李副隊長推了他一把。
還問什麼,去了再說。
吳國慶已經拿外套,準備出門。
市政府大樓。
正在舉行市里過年期間的安全會議。
正討論著,陳春暉秘書進門,低聲在陳春暉耳旁說了幾句話。
陳春暉臉色一變,刷的起身,拔腿就要往外走。
但剛邁開步子,又停下,坐了回來。
見其他人投來詢問的目光,陳春暉搖搖頭,說沒事,繼續。
他想走,但想想只是有嫌疑,情況還不確定,等會議結束了再說。
與此同時,鄧先凡家門口。
老孫已經掏出手槍,死死盯著洋樓方向。
另一個刑警則是繞到後牆,在那邊盯著。
李述正跟譚國雄交代情況,一會兒車來了,趕緊去火車站,帶著鄧先凡的樣本,直奔松浦。
這次的na比對工作,沒打算在寧山這邊做。
他們的設備,技術條件不夠。
準備去松浦的司鑒所。
它們隸屬於司法部,全稱是司法鑑定科學技術研究所。
級別和二所相當,設備,科研力量也相差無幾。
再加上松浦有進口試劑的代理商,在那邊最合適。
劉耀清動用了關係。
當然,也跟李述弄出來的那套微量na提取流程有關。
就衝著分享的這套流程,一種全新的實用技術,司鑒所那邊才表示全力幫忙。
譚國雄不住點頭,緊緊攥著手裡的冷凍箱,然後問道:「李述,你覺那女人真是他……媽,那為什麼呀,把一個和她媽長的很像的女人碎屍萬段?」
殺害姜亞琪,千刀萬剮,都認為嫌疑人對受害人有強烈的仇恨。
那如果照片上的女人是鄧先凡的母親,那他殺害姜亞琪,就是仇恨他媽了?
母子間多大的仇恨,才會這麼幹。
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的譚國雄,真的無法理解。
李述眉毛就沒舒展開,道:「那說不好啊,我就是覺有這種可能性。」
這照片是64年的,李述看了,照片上那女人很年輕,估摸著也就二十出頭。
鄧先凡今年34歲,62年出生。
那算一算年齡,合適的,極有可能就是鄧先凡的母親。
這時,前排老孫扭頭道:「要不然先衝進去,萬一他銷毀證據怎麼辦?」
李述也有這種顧慮。
但就倆人有槍,現在槍枝泛濫,萬一鄧先凡有槍呢,就兩個人太危險。
「是有這個風險,但我覺還是再等等吧。」
李述還是想穩妥一點兒。
就像之前在粵海,那抓歹徒的時候,那麼多人,依舊有人受傷。
老孫猶豫一下,只拿起對講機催促。
還是附近派出所的人先趕到。
人一多,老孫有底氣了,匆匆定下計劃,前面敲門,後面安排人翻牆,來個前後合圍。
雖說鄧先凡只是有嫌疑,但這麼大的案子,誰顧上。
但凡有點兒嫌疑的,那就抓。
攥著手槍,老孫咚咚咚敲門,按門鈴。
李述在車後盯著。
敲了有半分鐘,愣是沒反應。
按理說肯定能聽見敲門聲。
老孫不再猶豫,對講機招呼一聲,翻牆。
當下,他自己一個衝刺,扒著圍牆翻了進去。
再打開鐵門,人烏泱泱的往裡進。
別動的大喊聲隱隱傳出。
李述抓著對講機,急切的問裡面什麼情況。
「人控制住了。」
李述和譚國雄對視一眼,急忙進門。
就在客廳。
老孫反鎖住鄧先凡的胳膊,把人死死壓在地上,槍口指著他太陽穴,大聲質問他何夢婷的屍體呢。
李述匆匆掃過客廳。
一切如舊。
被摁在地上的鄧先凡,沒有被抓的那種慌張,反而意外的很平靜,只別著頭道:「孫同志,咱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也許是有恃無恐,覺自己下手夠乾淨,警察手裡沒證據。
「好好說話,你也配!」老孫喝道。
2月5號案發到現在,兩個星期半個月時間,他吃喝拉撒全在專案組。
他也有孩子,倆,過年期間打電話的時候,小女兒還哭著要找自己,讓自己回家。
他都沒法兒回去。
所有人付出這麼多辛苦,兩個受害人,誰跟他好好說話。
鄧先凡道:「那你們要這樣,咱們沒法兒聊了,隨你們便吧,何夢婷是死是活,跟我也沒關係。」
老孫大怒,紅著眼道:「你他媽承認了是吧,說,屍體到底在哪兒?」
所里支援的人已經開始在屋裡尋找。
「等等。」
李述連忙攔住老孫,急聲道:「你說是死是活,怎麼,何夢婷還活著?」
不可能吧,那麼冷血殘忍的一個人,能放過何夢婷?
更別說鄧先凡還是何夢婷的老闆,他要是給何夢婷活路,自己就沒活路了。
手指都切了,怎麼可能會手下留情。
「問你呢。」
老孫揪著他衣領質問。
鄧先凡不說話,甚至於扭過頭去。
「老孫。」
李述攔了一句,讓老孫先鬆手。
反正已經上了手銬,不怕他跑。
鄧先凡這才慢慢坐起,抖了抖衣服,盤腿坐著,目光落在李述身上:「沒錯,何夢婷還活著,我沒殺她。」
李述下意識的攥緊拳頭。
何夢婷失蹤的時候,所有人心頭都是沉甸甸的。
也都想過了,覺何夢婷不可能活著。
當時何夢婷兒子拽著自己褲腿,問媽媽能不能回來的時候,李述只是匆匆糊弄了一句,根本不敢多說。
就是心裡清楚,知道何夢婷活不了。
想不到她竟然沒死。
李述沒說話,默默消化這個消息。
旁邊譚國雄急聲問道:「那她人在哪兒,你現在說出來,人要是沒死,還能減輕一些你的罪過。」
「哈!」
鄧先凡都笑了,目光又落在李述身上:「你姓李,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我想問問你,你是發現了什麼?」
「你上樓和下樓的時候,反應明顯不對,你到底在樓上發現了什麼,而且你們突然跑過來給我採血,我到底是哪裡暴露了?」
李述回過神來。
看來採血這個行為,還是驚到了他,讓鄧先凡產生了自我懷疑。
尤其是自己沒掩藏好,更讓他加深了懷疑。
那倒是歪打正著了。
「這個不重要。」
是不是鄧先凡,回頭一查na,一清二楚。
「我只問你,何夢婷如果還活著,人在哪兒?你之前自己說的,她孩子還小,哭著找媽媽,你說看著難受,那就說出來,告訴我們人在哪兒。」
雖然不確定這混蛋說的是不是真的,但萬一真活著呢。
李述好言說話,要不然,才不會跟這種畜生客氣。
鄧先凡眼神有些波動,瞪眼道:「對你不重要,對我很重要,我想知道我是怎麼輸的。」
「還有何夢婷,你們要是想知道她在哪兒,那跟我賭一把,看見那杯子沒。」
他望向茶几。
李述這才注意到,茶几上,除了原先幾人喝茶的茶具,還多了三個透明的玻璃水杯。
鄧先凡道:「你們不是警察,高尚,想救人嘛,那好,咱們就賭一把。」
「我這個人信命,這三杯水裡,有兩杯我放了老鼠藥,就你。」
他死死盯著李述,道:「你要是有膽子,你挑一杯喝了,我立馬就告訴你何夢婷在哪兒。要是不敢,你信不信,你們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會說何夢婷在哪兒,沒人救她,她活不了幾天的。」
李述愣住。
老孫又是一把拎起他,吼道:「你他媽電影看多了,找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