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隔著玻璃,都能聞見空氣中瀰漫著的硝煙味兒。
市局食堂。
中間柱子上懸掛著的電視上,正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
「哥哥面前一條彎彎的河……」
正在演小品。
演到好笑的地方,一個端著碗的民警忍不住發出笑聲。
笑了兩聲,發覺周圍人都望向自己,連忙憋住,悶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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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氣氛有點兒凝重。
李述也沒什麼胃口,匆匆扒了幾口飯,返回專案組會議室。
正撞上吳國慶帶人往外走。
老頭兒有些坐不住,要去何夢婷家的蹲守點看看。
「吳老,我陪您一塊兒去,這光等著也著急。」李述連忙跟上去。
苦等消息太折磨人了。
吳國慶點頭,帶著李述一塊兒上車,直奔城南。
筒子樓就一個入口,相對好看一些。
這邊的蹲守點,分了三組人,院內這一組,由金佳傑金隊負責,他的麵包車停在筒子樓入口的斜對面花壇旁。
今天沒有下雪,但氣溫依舊低,晚上更是在零度以下。
李述幾人趕到的時候,車內五個人一個個裹著棉被,凍的直哆嗦。
這才九點多,正是吃完飯,孩子出來瘋玩的時候。
筒子樓面前的空地,就是孩子的樂園。
放鞭炮,跑來跑去,熱鬧的不像話。
對面樓上七八成都亮著燈,人影攢動,不時有竄門的,相互祝福。
李述掃了一眼,注意到二樓何夢婷家竟然開著燈。
問了金佳傑才知道,何夢婷老公沒有帶著兒子去父母家,而是選擇留在這邊。
他父母來了,一塊兒吃的飯。
吳國慶問情況。
「來了不少人,親戚啊,朋友,唉,兩歲多的娃,媽沒了,多讓人心疼啊。」金佳傑嘆口氣。
吳國慶能夠感同身受,道:「這還早,嫌疑人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出現。」
讓他們都活動活動身體。
漫漫長夜,有的熬呢。
他自己點了煙,站在旁邊遠遠盯著,跟李述說,說他遇到過這種兇手,就是膽大妄為,想故意的挑釁警方。
「當年我遇到那傢伙,還給我們寄信呢,特囂張,讓我們趕緊抓到他。」
「所以我覺他今天晚上一定會出來,把屍體一拋,明天大年初一,誰要是一大早發現了屍體,那絕對是全城轟動,他不定在背地裡怎麼興奮呢。」
吳國慶越說越生氣。
李述附和點頭,就吳國慶這個描述,讓李述覺這混蛋有點兒像系統犯罪心理分析資料中,提及的表演型殺人犯。
他們通過殺戮,博取旁人的關注。
旁人越關注他們,他們越興奮。
當然,系統犯罪心理這塊兒的資料,李述更多的只是參考,偶爾看看。
辦的案子多了,李述對於罪犯的想法,已經和林萬平這些老刑警差不多。
罪犯就是罪犯,不管出於什麼理由殺人,那就是犯罪。
目光掃過院子。
李述突然覺,就靠著自己這超強的靜態視覺,跑去搞監視也絕對是一把好手。
這一眼掃過去,誰是誰,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比如遠處駛來一輛黑色桑塔納。
李述在一瞬間看清了對方的車牌,哪怕光線不佳,也透過窗戶,看清了駕駛員。
一個看起來有三十來歲的年輕男人,長相普通,但白白淨淨的。
他把車停在筒子樓西面的路邊,熄火,沒有急著下車。
家屬院裡只有零星幾盞路燈。
按理說,從李述這兒,到汽車那邊,離著至少有五六十米,四下里光線又暗,普通人應該看不清。
但李述可以,借著微弱的光線,可以看見男人隱藏在陰影下的臉,正左右移動,不知道在張望什麼。
可能在看哪一棟樓是要去的地方。
大約十幾秒吧,他才開門下車,打開後備箱,拎出兩個提兜。
鼓鼓囊囊的,有水果,還有應該是奶粉。
李述凝神看,勉強可以分辨出來,除此之外,還拎了個紅色的禮盒。
看來是走親戚的。
李述收回目光,繼續跟吳國慶說話。
不過眼角餘光,還是觀察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剛說了兩句,李述猛然注意到,這男人上樓之後,徑直來到了二樓,何夢婷的家門口。
「小金,看見那人了沒,見過嗎?」吳國慶也注意到了對方。
車內,金佳傑同樣注意到了,急忙放下飯盒,拿起望遠鏡看。
李述往樹幹後退了一步,凝神看去,發現這人敲了門,何夢婷的丈夫開門。
隔遠,但李述就跟拿著望遠鏡一樣,看的一清二楚。
何夢婷丈夫客氣的把人請進門。
那應該是認識。
金佳傑從車裡探出頭道:「好像是何夢婷上班那公司的老闆,叫鄧先凡。」
吳國慶哦了一聲,臉上失望一閃而過。
李述也不免失望,道:「那這老闆不錯啊,大過年的還知道來看看。」
金佳傑點頭道:「的確,人挺好的,我們幾次去調查,特別配合。之前何夢婷出事兒以後,他就來過,還給了一千塊慰問金。」
十幾分鐘後,房門打開,鄧先凡出門。
何夢婷丈夫一直把人送到車邊,一臉感激。
李述掃了眼時間,已經快九點半。
轎車遠去,何夢婷丈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一路打著招呼上樓。
這邊金佳傑也不吃了,招呼吳國慶上車避避風。
「算了,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吳國慶擺擺手,叮囑他們小心,便帶著李述離開。
又跑了幾個蹲守點。
不光是省廳市局,市里主要的機關單位,都是重點蹲守地區。
轉了一圈兒,沒什麼發現。
吳國慶不免失望,專案組討論的時候,他是比較支持,認為嫌疑人會在除夕之夜拋屍,製作恐慌。
眼下沒有,只能用時間尚早來安慰自己。
回去的路上,吳國慶拉著李述聊了好久,討論如何篩選目標,進行na比對。
看來對於今夜蹲守到嫌疑人,他信心已經不足。
回到市局,能做的還是等。
而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在李述身邊,趴在桌子上打盹兒的譚國雄一個激靈,猛地清醒。
「天……天亮了?」
他望了眼窗外。
李述點頭,這一夜李述沒睡,一直在等消息。
但最終什麼消息也沒有傳來,嫌疑人並未在除夕夜拋屍。
這讓李述覺有些怪。
嫌疑人手段殘忍,他已經切下了何夢婷四根手指,總不能再把人放回來吧。
他必定要殺何夢婷,而一旦殺人,必定要處理屍體。
再考慮他有意挑釁警方的行為,那從製造恐慌這個方向去思考,他選擇在除夕之夜拋屍,是一個很合理的推測。
大年初一,全城都是屍體,那造成的恐慌可想而知。
但他沒有。
11號何夢婷就失蹤了,這已經一個星期了,如果不把屍體凍著,這都臭了。
聶鵬程探頭,拍了拍門,招呼李述開會。
陳春暉,鍾亞明,還有吳國慶商量之後,決定就按李述的方法做。
現在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不能再漫無目的的尋找嫌疑人,必須主動一點兒。
na就是最好的手段,一旦比對上,立刻就能鎖定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