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科所,法醫室隔壁。
徐強打電話的時候,也就是昨天,5號,一共找到了七包屍塊。
兩個手提包。
材質不錯,帆布的那種,這種材質表面光滑,很適合提取指紋。
然後還有一個裝骨骼的包,背包,材質是牛仔布的。
這種比較麻煩,牛仔布粗糙,就算留下指紋,也很難看清楚。
再就是塑膠袋了。
黑色的,常見的塑膠袋。
材質稍厚,不是廉價的,一共六個。
有五個,是5號發現的,剩下1個,是今天李述趕到之前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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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塑膠袋,李述打了電話,妥善處理。
但依舊沒有考慮到積雪的問題,拆開的時候,覆蓋的積雪已經滑落,帶回來之後,室內溫度高,表面殘存的積雪已經融化。
現在更是都已經幹了。
等於說雪水已經沖刷了一遍。
至於其他五個,只有一個扔在垃圾桶,狀況還算好,剩下四個,全都是露天的垃圾堆,同樣的情況。
這是表面,內部的話,屍體被切塊兒,又煮,反正一團血水,李述覺夠嗆能提取到指紋。
但又不能不管。
「國雄,你就在室外,找個陰涼通風的地方,搭個簡易棚,用塑料膜儘量密封好,然后里面弄台抽濕機,再裝個排風扇,往外排風,讓空氣流動起來。」
凍干機的話,李述考慮了,也問了,不現實。
那只能自己想辦法,從陰乾的方式入手。
趁著外面氣溫低,除濕,緩慢晾乾。
「這幾個塑膠袋,你就剪開,展開,固定在網格板上,緩慢晾乾,尤其是那塊床單,你先用毛刷,把大部分積雪掃掉。」
「剩下的積雪,你盯著,看融化的程度,用吸水紙,覆蓋在上面,在晾乾的過程中把水分吸到紙上。還有衣服,反正只要是潮的,就按我說的辦法,緩慢陰乾。」
現在看來,塑膠袋是已經徹底沒希望了,只能從包,床單,衣物上想辦法。
趙新安忙招呼人跟著譚國雄一塊兒弄。
安排完,李述直奔法醫室。
趕到的時候,刑科所的法醫室主任付永平正在小心的解開床單的死扣。
床單慢慢展開,頭顱完整的展現在眾人面前。
李述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幻想過各種觸目驚心的畫面。
可真等展開,發現什麼都沒有。
當然,一個頭顱擺在這兒,還是很可怖的。
但整個頭顱,意外的很……乾淨。
李述只能用這種詞來形容。
首先,頭顱沒有做過蒸煮之類的處理,就是單純的切割下來。
而且臉上好像被清理過,可能在包裹的時候,會沾染一定的血,但整體是不多,斑斑點點,是乾淨的。
還有死者的表情。
切割的時候,應該已經死亡,所以表情沒有那麼恐怖,是平靜的。
李述緩緩蹲下,正視這張臉。
一個女人。
看起來挺年輕,可能有個二十六七歲。
瓜子臉吧,還是雙眼皮,不能說很漂亮,但也絕對不醜。
眉毛修過,皮膚也不錯,感覺如果化個妝,應該算是漂亮的。
頭髮完好,纏在一塊兒,但是染過的,棕色,長度達到披肩,然後是大波浪卷。
再聯想發現的衣物,李述心中已經迅速的勾勒出一個可能的形象。
是一個生活中比較時髦,注重著裝打扮,青春靚麗的年輕女孩兒。
她現在臉色蒼白無血,就這麼靜靜的立在那裡,安靜的仿佛睡著了一樣。
付永平湊近了仔細看脖頸邊緣,皺眉道:「這切口和其他屍塊兒一樣,很平整啊,還有椎骨,應該是鋸下來的,而且也不是很毛糙,真的,嫌疑人處理屍體的方法還是比較專業的,花了很多心思。」
趙新安嘆口氣,道:「老付,先拍照吧,確認身份再說。」
頭顱沒有被處理,應該很好確認身份。
李述看著這張臉,心中的違和感愈發的強烈。
就從犯罪心理上來分析,碎屍的動機,一是為了掩蓋死者身份,延誤警方調查,隱藏自己。
第二種,就是對死者有強烈的仇恨,非把死者大卸八塊才能解恨。
如果是第一種情況,嫌疑人把屍包扔在市局,還有省廳附近,而且就簡單的扔在垃圾堆里,那擺明了就是希望有人能發現。
而要是第二種情況,那為什麼不處理頭顱?
恨一個人,最恨的不應該是這張臉嘛。
把屍體切的那麼碎,足以證明恨意有多強烈,那理應把腦袋也一樣的處理才對。
結果沒有。
還有死者的衣物,竟然疊的好好的,而不是胡亂塞成一團,或者直接焚燒掉。
就覺心理上很怪。
這一點,李述有些想不通。
按理說呢,這些東西,嫌疑人怎麼想,為什麼要這麼幹,是聶鵬程,是前線刑警該考慮的問題,不需要李述來操心。
不過還是吳國慶之前說的。
讓李述別把自己只當成一個簡單的技術人員,說李述要做就做刑偵專家,懂技術,懂破案。
就像崔道遠,也不是光比對槍彈,搞研究,他也具體參與破案,帶頭破過不少案子。
用吳國慶的話說,學會怎麼破案,技術這塊兒才能做的更紮實,成為真正的專家。
床單的條件不錯,李述打算先從這上面入手。
仔細看了,這不是一條嶄新的床單,有使用的痕跡。
現在被血洇濕了一部分,剪掉之後,大部分還是完好的。
尤其是包裹在裡面的那幾層,狀態最好,極有可能從上面提取到指紋。
譚國雄忙著弄陰乾棚,李述就自己動手配置茚二酮試劑。
這可是最新的技術,所以趙新安特意把秦遠他們都叫了過來,學習。
連張路,陳斐這幾個從警校請過來的專家,也來了。
「這總不是你教的吧。」陳斐碰了碰張路。
張路輕哼一聲,道:「聞道有先後,我是給他啟的蒙,那不管他以後成就有多大,我終歸還是他老師。」
陳斐心說那我也是呢。
能留在廳里刑科所工作的,那要麼是老資格,要麼是陳妍這樣,刑警學院的本科高材生。
放在哪裡都是人才。
但這一刻,全圍在李述附近,拿著筆記本,認真的記錄李述的工作流程。
李述不光配置溶液,也跟他們講適用的範圍,反應的原理,和茚三酮,f溶液的效果對比,實際操作中可能遇到的情況。
眾人一通記,心中不免感慨。
我們連f都沒用上呢,你這已經革新換代,直接把f打入了冷宮。
溶液配置完。
寧江和粵海一樣,在警用設備這一塊兒,絕對是國內一流水準。
刑科所也有進口的多波段光源。
難的觀摩機會,等天黑,晾乾反應完之後,眾人紛紛擠進暗室。
綠光一照,整個房間都是綠油油的。
李述第一時間戴上濾鏡,望了過去。
不像之前在羊城,滿天星,但床單上還是顯示出了大量的螢光痕跡。
尤其是兩條柱形的,一看就是腿的輪廓,最為清晰。
嫌疑人絕對睡過這條床單。
只不過……
李述已經迅速的掃過了所有邊邊角角,沒看見明顯,足以辨認的指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