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新安點頭，心下微微鬆口氣。
之前在車裡，李述說壞了，懊惱不已。
趙新安只會更懊惱，畢竟李述還情有可原，今天才知道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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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負責昨天的屍包勘察，如果因為自己，最後沒提取出指紋，影響案子偵破，那他後悔終生。
當下招呼秦遠他們幹活兒。
李述的意思，也別解開了，直接拿回刑科所，到時候再拆。
但轉移的過程還是要儘量小心，避免污染。
然後就是徹底翻找兩個垃圾箱，還有附近，看看有沒有別的屍包。
都不用提醒，聶鵬程他們已經安排人去附近尋找了。
趙新安皺眉看著，道：「李述，昨天發現的屍塊兒，集中在朝天宮那一片兒，而這裡，這都到老公館這兒了，這中間直線距離都有三公里吧，他怎麼跑這麼遠拋屍呢？」
「對哦。」
趙新安不說，李述還沒注意到這一點。
回想了一下寧山這一塊兒的地圖，李述又詳細問之前屍包發現的位置。
在此之前，一共發現了九包屍塊兒，全是血肉組織，內臟器官，還有骨架，以垃圾桶，垃圾堆放點，偏僻角落，草叢為主。
然後就如趙新安所說，九個位置集中在朝天宮附近的老舊住宅區。
而眼前的位置，距離很遠。
想了想，李述道：「我想啊，首先分兩天拋屍，應該不太可能。」
「咱們發現第一包屍體之後，肯定會大範圍搜索，這種情況下，再出來拋屍，那簡直是找死，風險太大了。」
「而且說是離的挺遠，但如果嫌疑人有交通工具，問題也不大的。」
三公里嘛，騎個自行車就行。
「所以之所以分開拋，拋這麼遠，可能還是為了隱藏死者身份。」
就像管林那案子，屍體扔在下水道，腦袋單獨凍在冰櫃裡，怕警察第一時間確認死者身份。
說到這兒，李述頓住，望向準備轉移走的屍包。
之前有說過，屍體被煮過。
所以這頭顱，大概率也被處理過。
確認死者身份，又增加了一絲難度。
看了一下，李述的視線隨著抓起頭顱的那雙手，向上移動，才注意到是個姑娘。
戴著口罩，看不清長相，但鼻樑挺高，皮膚也白，眼睛也好看，正因為看不見，看見這麼一雙漂亮眼睛，下意識的覺這姑娘應該長的挺漂亮。
不過李述只掃了一眼。
因為覺姑娘來搞刑事技術，挺少見的。
「而且趙主任，你沒覺有點兒怪嗎？」李述反問。
趙新安問什麼意思。
李述道：「碎屍的目的，自然是隱藏死者身份，干擾延誤我們調查，但最終目的還是處理屍體。」
「可正常來說，不至於切的這麼碎，真要有這種功夫，幹嘛不把屍體沉江里，埋山里，或者直接燒了呢。」
真要處理屍體，方法很多，眼前的嫌疑人，絕對選擇了一種最困難的方法。
「而且他拋屍地點選的也有問題啊，朝天宮，這邊老公館，全都是人多的地方，你像朝天宮，那離市局多近啊。」
直線距離不到五百米。
「這麼近的距離，不怕被發現？」
說到這兒，李述心中一動，猛然狠抽一口涼氣，冷氣直躥腦頂，道：「會不會他的目的，就是要我們發現！」
「至於又把頭顱分開扔在這邊，趙主任，您想想南邊是哪兒。」
李述指了指南方。
趙新安狠狠愣了愣，一句我草脫口而出。
這邊往西，不遠處，就是頤和路，有大量的老公館，所以他剛才說老公館。
而從這一片往南，沒多遠，過兩條馬路，就是省公安廳所在。
「他是故意的！」
趙新安臉色劇變，沉聲道：「他這是在挑釁我們！」
李述點頭，這種可能性很高。
要不然，幹嘛不一把火把屍體燒了。
「我找老聶。」
趙新安又咒罵兩句，轉頭要去找聶鵬程，說這個情況。
結果還沒走，那邊聶鵬程匆匆跑了過來，說附近的垃圾桶又有發現。
李述連忙跟著跑了過去。
直線距離不遠，就兩百多米。
在一個筒子樓的後牆，一個露天的垃圾堆。
下了雪，垃圾堆上覆蓋的都是積雪。
現場有同事牽著警犬，應該是警犬發現的。
人已經散開。
「注意腳印！」
秦遠連忙出聲提醒。
垃圾堆靠著筒子樓後牆，面前是條小路，應該是給眼前這一片低矮民房扔垃圾的地方。
然後垃圾堆左右是草地，還覆蓋著積雪，如果留下腳印，會很清晰。
不過李述一眼掃過去，覺腳印的希望不大。
小路是水泥路，快兩天了，人來人往，雪被踩化，到處都是印子。
嫌疑人在這兒拋屍，應該就是途經，直接丟進垃圾堆，就算當時留下腳印，現在也早就沒了。
關鍵還是屍包。
垃圾堆上覆蓋著積雪，就會出現之前自己擔心的情況。
結果一看，更頭疼了。
不是塑膠袋，是床單，和剛才包裹頭顱床單一樣的，可能是同一條床單。
鼓鼓囊囊的。
秦遠一上手，就急忙道：「很輕，軟的，感覺像是衣服。」
李述眼前一亮。
如果是嫌疑人的衣物，那可就太好了。
床單，塑膠袋，提包，這些東西，只是裝屍塊兒的容器，嫌疑人只有在拋屍的時候才會接觸到它們。
但受害人的衣服可就不一樣了，嫌疑人在殺害，控制受害人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會接觸死者衣物，極有可能留下關鍵的指紋。
李述迅速上前，觀察一番，扭頭道：「剪刀。」
不能拆。
一拆會把積雪抖掉。
對於這種積雪的情況，就讓積雪保持原樣，不能滑動。
保持原樣，原有的物證就固定在積雪下面，可以再處理。
秦遠扭頭道：「陳妍，剪刀。」
陳妍連忙從隨身物證箱裡翻出剪刀，遞了過來。
李述接過，又道：「去找乾淨的東西，木板什麼的，要硬。」
趙新安忙招呼人去找。
李述這邊小心剪開床單，沿著輪廓剪，還要剪的規整，能拆包，又不至於覆蓋的積雪滑動。
秦遠忍不住問為什麼要這麼弄。
陳妍幾人也豎起耳朵聽。
李述一邊剪，一邊匆匆解釋了雪融化，會沖刷指紋的問題。
秦遠一驚，瞪著眼珠子道：「那也就是說，水泡過的東西也能提取指紋？」
陳妍等人也是面面相覷。
顛覆認知了這屬於。
李述點頭，剪開之後，果然是衣物。
而且李述注意到，衣服還是疊好的，心頭閃過一絲疑問，暫時不管。
找到了木板，怕髒，鋪了塑料膜。
李述把床單繃直，連著積雪，小心翼翼的轉移到木板上，交代道：「就晾著，不動它。」
雖說是白天，但氣溫還在零度以下，不會融化的。
表面床單去掉，確認了，的確是衣物，而且疊的整整齊齊。
李述先讓他們拍照，然後小心翼翼的展開。
全身的衣服都在。
一件女式，橘黃色，很時髦，夾克式的滑雪衫。
上面有血跡，但沒看見銳器破口。
最重要的是面料，這種滑雪衫，一般都用尼龍綢，光面的，採集指紋的好材質。
然後是毛衣，一件粉色，高領的，粗線的那種針織帶花紋毛衣，樣式同樣很時髦。
其次就是褲子，黑色的毛呢長褲。
再就是內衣，秋衣秋褲，褲衩子胸罩。
沒有襪子和鞋。
李述挑起胸罩，看了看，突然扭頭望向陳妍：「你是叫陳妍吧？」
突然被點名，陳妍一個激靈，然後點頭。
李述指著內衣問道：「這塊兒你可能更了解一些，我想問問你，你覺這些內衣，衣服，是便宜貨還是牌子貨？」
這一眼掃過去，附近就她一個女的。
陳妍哦了一聲，連忙湊過來，仔細觀察，然後道：「我個人感覺，應該不是品牌貨，更像是品牌的仿品。」
「一般樣式比較新穎時髦，材質也不會差，但畢竟不是牌子的，所以價格會比品牌貨便宜不少。」
「我覺這衣服的主人可能比較潮流一些，但不是那麼有錢。」
李述點頭，懂了。
不管怎樣，這絕對是意外之喜。
現在李述心裡有把握多了，只要嫌疑人不戴手套，那問題應該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