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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武聖來了

  「陛下!」梁懷吉拼死撲上護駕,可肋下重傷血流不止、氣力透支,身形一滯、慢了半拍,根本來不及阻攔。

  秦鐵畫手腕翻轉、驚鴻寶刀出鞘,烏沉刀光劈斬如風、勢大力沉,直截對方退路。可花蝴蝶身法詭異無匹、不循常理,身姿如風中柳絮般詭異一扭、筋骨錯位,竟貼著刀鋒勁風悄然滑過,避過重擊,刃尖不改軌跡、依舊直取仁宗咽喉!

  穆桂英長槍橫掃、寒芒如雪,槍刃堪堪擦過她衣角、削落一片絹布,卻未能阻滯她分毫。此人身法絕非中原正統武學,乃是早已絕跡多年的西域邪術柔骨功,全身骨骼關節可隨意脫卸移位、身形無定,尋常兵刃、招式根本鎖不住她的動向。

  柳辛夷銀針連發、七針齊出,全方位封鎖所有閃避角度,封死一切退路。可花蝴蝶半空硬生生折轉身形,以完全違揹人體常理的姿態避過六枚銀針,最後一枚堪堪擦過她耳際、削斷一縷青絲,依舊未能傷及要害。

  邪功詭術、防不勝防,絕殺之局已然成型!

  仁宗端坐御案之後、紋絲未動。

  他望著那道破空而來的碧綠寒芒,眼底無半分恐懼,只有浸淫三十年帝王生涯的沉冷與疲憊。半生隱忍、半生籌謀,今夜終是要了結所有恩怨,他甚至未曾後仰避讓,只是微微闔眼,靜對劫數、坦然赴局。

  便在這生死一瞬、絕境將臨之時,一道清冽劍光自御案後方垂落的錦幔之中無聲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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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劍光極靜、極輕、極穩,無凌厲破風之聲、無狂暴殺伐之氣,恰似月光落雪、潤物無聲,卻藏著武道極致的精準與霸道。出劍、穿透、收勢,一氣呵成、分毫不差。

  劍鋒自花蝴蝶後背穩穩刺入,從前胸透體而出,穿心而過、一擊斃命,落點精準到極致,無半分偏差。

  花蝴蝶那雙妖異的桃花眼驟然瞪大,眼底盛滿難以置信的駭然與絕望。她低頭怔怔看著穿透自己胸口的清亮劍尖,劍身上滴血不沾、澄澈如秋水,畢生依仗的詭譎身法、毒術、輕功,在這一劍面前盡數淪為笑話。

  她嘴唇翕動,想要回頭看清劍主人的模樣,想要掙扎反撲,可體內生機早已隨著那道細窄傷口飛速流逝,如同傾覆沙漏、無可逆轉。

  手中淬毒短刃力道盡失,最終停在仁宗咽喉前三寸之處,輕輕一顫,隨即叮噹墜地,碎響清冷。

  錦幔輕揚、緩緩浮動,一道素白身影緩步而出。

  來人一身簡約道裝,髮髻以一根烏木簪束起,無華服加身,面容清癯淡雅,眉宇間自帶一股超然物外的出塵氣韻,不染深宮煙火、不沾朝堂紛爭。他手中長劍已然歸鞘,全程出劍收劍快絕,在場眾人竟無一人看清完整軌跡,唯有劍尾懸掛的小小銅鈴,猶在極輕晃動,發出細碎泠泠的脆響。

  正是武聖寧中則。

  這位退隱江湖二十年、不問朝堂世事的當世武聖,今夜竟悄然藏身御案錦幔之後,全程靜默蟄伏、不動分毫,隱忍不出,只為等候這最後絕殺、無可挽回的一瞬,一擊定局、護君周全。

  花蝴蝶的身體軟軟癱倒在地,眉心那抹妖異的幽綠光芒徹底黯淡消散。寧中則垂眸淡淡掃過屍身,聲線清冷如空山澗泉、無波無瀾:「柔骨功本是西域邪術,需常年以曼陀羅合歡散浸泡筋骨、蝕損經絡方可修成,練此功者經脈潰爛、壽元折損,命不過四十。本不該讓你死得這般痛快。」

  他抬手從花蝴蝶衣襟上拈起那枚偽裝點綴的絹花,隨手擲入殿角銅爐。絹花遇火即燃,騰起一縷刺鼻甜腥黑煙,轉瞬化為灰燼,暗藏的迷香藥力隨之盡數消散。

  柳辛夷捂著口鼻快步上前,俯身查驗屍身經脈傷勢,片刻後抬頭正色道:「此人經絡儘是藥物侵蝕痕跡、早已腐朽,全憑邪術吊命,皮肉看似完好、內里早已虧空。若非武聖出手、一擊穿心,單憑我等尋常兵刃,極難徹底斬殺、杜絕反撲。」

  寧中則收劍入懷,轉身面向仁宗,屈膝行了一個極簡的揖禮,態度恭謹、不卑不亢:「貧道來遲,險些驚了聖駕。」

  仁宗睜眼,靜靜望著這位隱世武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寧道長來得恰到好處,此番入世護駕,是王中華請你來的?」

  寧中則輕輕搖頭,語聲淡然:「非也。是香君那孩子登門相求。她說,她大哥身陷天牢、身陷絕境,無法脫身護國護民,可她身為弟妹,絕不能讓大哥拼死守護的大宋江山、安穩盛世,一夜崩塌、淪為焦土。她不能讓大哥出獄之後,抬頭便是傾覆的天地。」

  仁宗聞言,眼底動容、心緒翻湧,再無半分帝王冷硬,只剩沉沉感慨,未曾多言。

  殿外宮牆方向的廝殺聲正在漸漸稀落、趨於平息。曹皇后快步走到殿門眺望,轉身沉聲道:「陛下,李重山將軍傳回急報——宮門外叛軍主力已敗退北街,楊文廣先鋒騎兵已然入城合圍,層層封堵、步步清剿,逆黨潰敗已成定局。」

  仁宗緩緩抬步,走出御書房、立在階前。夜風裹挾硝煙與淡淡血腥撲面而來,清冷刺骨,卻徹底吹散了他胸腔積壓十五年的鬱結寒冰。十五年隱忍、十五年愧疚、十五年煎熬,終於在今夜盡數瓦解、煙消雲散。

  他抬眼望向院中一張張疲憊卻堅毅的面孔:曹皇后銀甲染血、穩鎮全域性,梁懷吉帶傷護主、忠心耿耿,秦鐵畫持刀肅立、氣場凜冽,柳辛夷細查殘局、謹慎周全,穆桂英持槍待命、英姿颯爽,寧中則靜立廊下、風骨卓然。

  皆是護國忠良、社稷棟樑。

  「懷吉可還有餘力。」仁宗沉聲開口,語氣篤定、殺伐已定。

  梁懷吉跪地應聲:「老奴身子無礙,還能殺敵。」

  「傳朕口諭。」仁宗目光堅定、字字鏗鏘,金口玉斷、塵埃落定,「三日後刑部大堂會審照舊,舊案新案、十五年沉冤盡數徹查!但朕改主意了——不等三日!天亮之前,即刻下旨,將王中華從天牢提出、即刻出監,恢復身名、洗刷冤屈,著太子少保服色,即刻入宮覲見!」

  「今夜之後,盡數清算逆黨、昭雪忠魂,十五年沉冤,今夜一朝了結、告慰忠靈!」

  梁懷吉眼眶泛紅、熱淚翻湧,重重叩首、聲聲懇切:「老奴遵旨!」

  御書房外,宮城廝殺未完全止息、硝煙未散,可殿前那盞徹夜不滅的天子燈火,始終明亮、屹立不搖,刺破漫天暗夜陰霾,照亮大宋山河前路。

  ……

  天牢最深囚室,陰冷潮濕、寒氣侵骨,隔絕世間所有喧囂殺伐、人間煙火。

  王中華靜靜靠在冰冷石壁上,閉目調息、心神沉靜,早已將生死榮辱置之度外。身陷囹圄數日,他未曾慌亂、未曾怨懟,始終靜待棋局落子、逆賊現身。

  陡然,他眸光微睜、耳尖輕動,敏銳捕捉到遠處層層弱化的廝殺震動、氣血動盪、兵刃交擊之音。厚重石牆隔絕了吶喊與轟鳴,卻隔不住暗夜變局、宮城動盪的徵兆。

  他靜靜聆聽片刻,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篤定弧度,胸有成竹、瞭然於心。

  「襄陽王,你終究沉不住氣,等不到三日之後了。」

  他抬眼,透過狹小氣窗,望向夜空那輪被戰火染紅的明月,眼底澄澈透亮、思慮清明,輕聲自語:「我爹娘隱忍半生、蟄伏十五載,籌謀半生、忍辱負重,今日定然已然入宮,了結舊怨、靜待昭雪。」

  他雖身陷囚籠、不知殿內君臣泣血認親、沉冤昭雪的全部過往,卻早已洞悉人心、算透局勢。他深知養父母半生隱忍、暗藏忠魂、身負血海深仇,絕非尋常鄉野百姓,他們隱忍半生,只為等一個公道、一個翻盤、一個肅清奸佞的時機。

  長夜將盡、曙光終臨。

  宮城正東天際,一縷細碎金光刺破沉沉暗夜,破曉天光灑落人間,溫柔澄澈、驅散陰霾。烽煙未散、殺聲未絕,逆黨餘孽尚且苟延殘喘,可那道刺破黑暗的天光,終究如期而至、普照大地。

  十五載沉冤終得昭雪有望,一世忠良終不負初心赤誠,朗朗干坤、浩然正氣,終還大宋公道。

  囚室甬道深處,急促厚重的腳步聲層層逼近,不止一人、聲勢浩蕩。鐵閘一道接一道開啟,鎖鏈落地鏗鏘作響,清脆凜冽,像是一整夜的黑暗禁錮,正在寸寸碎裂、盡數瓦解。

  王中華微微坐直身形,抬手理了理略顯褶皺的囚服衣領,神色平靜淡然、從容不迫,靜靜等候命運落子、時局終章。

  牢門轟然開啟的剎那,漫天晨光洶湧湧入,刺得人微微眯眼。

  梁懷吉立在門外,肋下傷口已草草包紮、布條滲血,面色蒼白憔悴,眼底卻盛著極深的釋然笑意。他身後,趙順、段弓、呂毛毅、楊華宇盡數擠滿狹窄甬道,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夜激戰未褪的煙塵、血痕與疲憊,卻無一例外,眼神熾熱、滿心振奮。

  梁懷吉躬身抬手,雙手奉上一件疊得整齊的緋色官袍,語聲沙啞卻清晰有力、字字鄭重:「王大人,陛下口諭——請您更衣入宮,即刻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