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響極輕、轉瞬即逝,常人難以察覺,卻逃不過梁懷吉數十年伴駕、歷經無數宮變的敏銳耳目。
下一瞬,四道黑影驟然從橫樑、窗欞、屏風死角四大盲區同時暴起!
四人皆著規整內侍服飾,妝容、步態、制式全然無異,偽裝得天衣無縫。手中短刃泛著幽幽碧綠寒芒,刃上浸透無解劇毒,破空無聲、四路合圍,精準封死殿中所有進退退路,齊齊直取御案前的仁宗咽喉心口!
殺機驟臨,瞬息致命!
「護駕!」
梁懷吉厲聲暴喝,看似老邁的身形驟然暴起,橫身死死擋在仁宗身前。袖中短鐵尺破空而出,鏗鏘一響,硬生生格開迎面第一記絕殺刀鋒。
利刃力道兇悍霸道,震得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噴涌、濺落滿地青磚。老太監不顧傷勢劇痛、浴血擋駕,鐵尺翻轉凌厲、招招狠穩,接連格擋兩道致命突襲。可第四柄毒刃刁鑽詭譎、避實擊虛,繞過所有格擋,貼著他肋下衣袍穿透而入,直刺仁宗要害!
千鈞一髮、生死一線!
御書房側門轟然炸裂,木屑翻飛、門板碎裂!
一道矯健身影裹挾夜風雷霆之勢沖入殿中,烏沉刀光驟然劈落,勁風呼嘯、勢破山河!來人滿身細碎鐵屑、風塵僕僕,一身利落勁裝,雙目冷冽如寒鐵,周身裹挾著爐火淬鍊的剛硬氣場——正是秦鐵畫!她手中緊握親手鍛造的驚鴻寶刀,刀身烏沉內斂、刃口寒芒刺骨,今夜奉曹皇后夷密令,孤身潛伏御書房外圍策應曹皇后,恰好撞見逆賊絕殺弒君的致命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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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金鐵交鳴巨響震徹殿宇,驚鴻寶刀精準劈砍在刺客持刀手肘!力道悍猛無匹,直接震碎對方筋骨,「咔嚓」一聲骨裂脆響刺耳徹骨。刺客手肘寸斷,淬毒短刃脫手飛旋,「噗」的一聲深深釘入殿中樑柱,刀尾劇烈震顫、餘響不絕。
危機未消,兩側窗影再動,剩餘三名刺客趁亂反撲、殺機再起,妄圖拼死破局。
半空之中,銀芒驟雨傾瀉,點點銀針破空激射,精準封鎖東南兩路刺客所有閃避退路,招招鎖脈、寸寸制敵,徹底封死反撲之機。出手之人,正是暗器通神、心思縝密的柳辛夷!
緊隨其後,一柄長槍破空橫掃,槍刃寒芒如雪、凌厲破風,一式橫掃千軍、力道沉猛,直接挑翻西側撲來的刺客!持槍女子銀甲利落、英姿颯爽、氣場凜然,正是穆桂英!她昨夜接折老太君密令,率楊家十二女將悄然潛入宮城,與曹皇后里外呼應、布防待命,專候逆賊兵變發難。
三大高手合圍制敵,戰局瞬間逆轉。不過數息,三名刺客盡數被制、癱倒在地、無力掙扎。最後一名刺客見大勢已去、突圍無望,眼底閃過決絕狠厲,反手短刃便要自刎滅口,死守襄陽王所有秘密、絕不留活口。
柳辛夷銀針後發先至,精準射中其腕脈要穴!刺客手腕一麻、力道盡失,短刃脫手墜落青石地面。穆桂英踏步上前,一腳重重踩住其肩背,徹底鎖死身形,再無反撲、自儘可能。
秦鐵畫緊握驚鴻寶刀,大步上前,單手攥住刺客領口,力道剛勁、目光凌厲如刀,沉聲厲喝:「逆賊,你受何人指使?速速從實招來!」
刺客面色慘白、牙關緊咬,眼底滿是死志,寧死不語。
梁懷吉捂著血流不止的肋下傷口,強忍劇痛、快步上前,一把扯開刺客衣領。鎖骨之下,一枚猙獰刺青赫然顯露——三爪金蟒盤踞,蟒眼以鮮紅硃砂點睛,詭異凶煞、戾氣逼人,是襄陽王府死士專屬的絕密印記,外人絕無復刻。
老太監面色驟變,沉聲急報:「陛下!是襄陽王府死士暗衛!此賊蓄謀已久、全盤籌劃,今夜絕非單點作亂!坤寧殿、各處宮門必有同步叛亂,皇后娘娘恐遭重兵圍殺!」
仁宗端坐御案前,面色鐵青沉冷,雙手死死按住桌沿,指節青白凸起、青筋繃露,眼底殺意凜冽如霜、寒徹入骨。十五年隱忍恨意盡數迸發,他取過案上護心丹藥、利落咽下,強行壓下翻湧的心氣與鬱結,沉聲發問:「皇后安危如何?」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沉穩規整的腳步聲,不急不躁、進退有度,全無半分慌亂潰敗之態,盡顯國母持重之風。
曹皇后一身輕便銀甲戎裝,長發高束、利落颯爽,不施粉黛、眉目凌厲清朗,手中長劍劍鋒染著點點暗紅血痕,大步踏入御書房。鬢髮微亂、衣衫沾塵,身姿卻挺拔如松、穩如山嶽,無半分婦人柔弱,將門風骨、臨危沉穩的氣度展露得淋漓盡致。
她屈膝穩穩跪地,行禮規整、儀態端莊,語氣沉穩有力、條理清晰、句句精準,盡顯將門之後自幼習得的臨危處置功底、治軍大局觀:「陛下,臣妾無恙。襄陽王狗急跳牆、孤注一擲,遣頂尖死士分路突襲宮禁,坤寧殿今夜遭遇一十三名精銳死士合圍刺殺。」
「臣妾早接穆桂英密報,預判逆賊今夜必鋌而走險、舉兵作亂,提前命十二女衛內外布防、暗設伏兵、層層卡位,以靜制動、守株待兔。來犯一十三名頂尖死士,盡數就地伏誅、無一漏網、無一逃竄,坤寧殿防線穩如磐石、固若金湯,未損一兵一卒。」
抬首之時,她眼底掠過一抹凝重,卻依舊神色篤定、心緒不亂,條理分明續報軍情,字字落地有聲:「臣已連夜核查,外朝襄陽王私兵三千餘人,盡數化整為零、偽裝禁軍,潛伏宮門內外街巷,只待宮內刺殺得手,便即刻破門奪權、掌控宮城。幸而汝南王舊部提前遞出完整內應名單,李重山將軍已於一個時辰前率禁軍主力接管所有宮門要道、封鎖全城街巷、截斷叛軍退路。」
「此刻外朝正在清剿殘餘逆黨,大局盡在掌控,宮城內外盡數鎖死,無一名逆賊可突圍出逃。臣妾已然分派楊家女將駐守東西南北四門,嚴控出入、逐街盤查餘黨、肅清暗樁,杜絕二次叛亂之可能。請陛下安心,宮防無虞、社稷安穩。」
末了,她才從容進言、穩妥諫策:「臣妾斗膽請陛下移駕偏殿暫避鋒芒,御書房地處宮城要道、直面叛軍兵鋒,不宜久留。此處防衛交由臣妾與諸女將全權鎮守,寸步不退、誓死護駕、以安聖躬!」
全程臨危不亂、先報戰況、再析局勢、後請聖安,排程有序、處置得當、思慮周全,無半分慌亂失措,將將門嫡女的殺伐沉穩、大局胸襟、臨危定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仁宗垂眸,靜靜望著她染血的劍鋒,望著她一身戎裝、穩鎮全域性的颯爽模樣,沉默三息。眼底沉積多年的沉鬱、疲憊盡數散去,生出幾分真切的欣慰與篤定。亂世見忠臣,危局識良配,有此皇后坐鎮中宮、穩守宮防,是大宋之幸、是他之幸。
而後,他緩緩抬身,抬手撫平褶皺的明黃龍袍,褪去所有隱忍溫和、悲憫柔軟,眼底浮出三十年帝王生涯從未展露過的凜冽決絕、雷霆殺伐。
「朕不避。」
他大步踏出御書房殿門,深夜寒風撲面而來,吹動明黃龍袍獵獵翻飛、氣勢凜然。遠處宮牆方向,兵刃交擊鏗鏘作響,廝殺吶喊隱隱傳來,漫天火光染紅沉沉夜幕,硝煙瀰漫四野。
他立於宮門之下,身姿挺拔如山、巍然不動,聲音不高,卻穿透漫天殺伐、響徹四野、震徹整座宮城:
「朕今夜便坐在此處。朕要親眼看著,是誰敢偷盜趙家江山,是誰敢屠戮忠良、謀害朕的子嗣,是誰揹負十五年血債、逆天作亂、禍亂大宋!」
話音未落,宮門暗處忽然飄出一縷極淡的甜香。
那香氣似花非花、似麝非麝,若有若無、纏綿詭譎,混在夜風與硝煙之中,尋常人聞之只當是宮苑夜來花香、無半分異常。可柳辛夷鼻翼微動、神色驟變,厲聲喝道:「閉氣!是曼陀羅合歡散!迷神蝕脈、沾之即軟,速速戒備!」
但是,提醒已經晚了半步。
御書房側廊的宮燈陰影里,一道纖細人影如鬼魅般悄然滑出。來人一身規整宮女裝束,鬢邊簪著素色絹花,面容清秀姣好、身段裊娜,看似溫順柔弱、宛若尋常宮人。可那雙眼睛——一雙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在燈火明滅間泛著妖異的幽綠冷光,全然沒有深宮女子的溫馴本分,反倒像一條盤踞暗處、蟄伏多年、伺機噬人的毒蛇,陰狠詭譎。
她手中短刃薄如蟬翼、輕盈無痕,刃身泛著與方才刺客同源的碧綠幽光,劇毒浸透、見血封喉。可她並不急於突刺絕殺,反而款款行至御案前三步處,屈膝盈盈一禮,嗓音柔膩婉轉、惑人心神,聽得人頭皮發麻:「奴婢花蝴蝶,給陛下請安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她周身溫婉柔媚的氣場驟然蕩然無存。整個人化作一道無形殘影,身姿詭譎飄忽、快得匪夷所思,短刃破空、銳響刺耳,直刺仁宗心口!速度比方才四名死士刺客快了何止一倍,刃尖破風之聲悽厲尖銳,如毒蛇吐信、奪命驚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