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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以千破萬

  四月十二,清晨。大霧瀰漫,能見度不足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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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林珊率一千精兵,悄悄摸到敵營外圍。王中華帶著暗箭,埋伏在側翼。

  「夫人,」段弓低聲道,「霧太大,看不清。」

  「看不清才好。」岳林珊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我們看不清,他段思平也看不清。」

  她深吸一口氣,舉起長槍:「殺——!」一千精兵齊聲吶喊,殺入敵營。

  段思平計程車兵還在睡覺,被這突如其來的喊殺聲驚醒,頓時亂成一團。有的人赤著腳就跑了出來,有的人連褲子都沒穿,有的抓起刀槍就往營外沖,卻不知道敵人在哪裡。

  「不要慌!不要慌!」段思平衝出帥帳,揮舞著大刀吼道,「他們人不多,穩住陣腳——」

  話音未落,一枚霹靂火從天而降,落在他帥帳旁邊。

  「轟——!」

  火光沖天,巨響震耳欲聾。帥帳被炸得四分五裂,段思平被氣浪掀翻在地,滿臉是血,耳朵嗡嗡作響。

  「那是什麼?」他驚駭萬分。

  緊接著,更多的霹靂火落入敵營。暗箭隊員們分散在霧中,一枚接一枚地投擲,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段思平計程車兵從未見過這種武器,以為是老天爺發怒,嚇得抱頭鼠竄。有的人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有的人扔掉武器逃入山林,有的人癱在地上瑟瑟發抖。

  「撤!快撤!」段思平見勢不妙,翻身上馬,帶著親兵向建寧城方向逃去。

  岳林珊豈能讓他逃走?她策馬緊追,長槍如龍,直刺段思平的後心。

  「段思平!你跑不了!」

  段思平回頭一看,嚇了一跳。他認出了岳林珊——那個他曾經抱過的小女孩,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林珊?你——你怎麼——」他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怎麼在這裡?」岳林珊冷笑,「段思平,你不是說要為段家復位嗎?段家的公主就在這裡,你復的什麼位?」

  段思平臉色鐵青,一言不發,拼命打馬。但他的馬沒有岳林珊的快。眼看就要追上,段思平的親兵們紛紛回身攔截。

  「保護主公!快保護主公!」

  十幾個親兵圍上來,刀槍並舉,將岳林珊團團圍住。

  岳林珊面不改色,長槍橫掃,一槍挑飛了一個親兵。緊接著槍尖一轉,刺穿了第二個人的咽喉。第三個人從側面撲來,她側身避開,反手一槍,砸在那人後腦上,那人悶哼一聲,栽下馬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十幾個親兵非死即傷。呵呵,這個岳林珊本來就是大理暗探身手非凡,跟「暗箭」相處日久,武功更是今非昔比。

  段思平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催馬。但馬已經跑不動了,口吐白沫,四腿發軟。

  「段思平!」岳林珊追到他身後,長槍指著他的後心,「降,還是死?」

  段思平面如死灰,終於低下了頭。

  「我……我降。」

  岳林珊收了長槍,冷冷道:「讓你的兵放下武器。」

  段思平傳令下去,兩萬大軍就地投降。此戰,斃敵三百餘人,俘虜一萬六千餘人,繳獲戰馬兩千匹、軍械無數。

  訊息傳開,各部落震動。

  「岳林珊不愧是段思廉的女兒,有勇有謀!」

  「那個會爆炸的武器,太厲害了!」

  「有她在,誰敢說段家沒人?」

  岳林珊的威信,一夜之間立了起來。

  四月十五,岳林珊在建寧城召開各部族頭人大會。

  王中華陪在她身邊,高瓊、楊錦華分列左右。暗箭隊員環伺四周,刀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諸位,」岳林珊站起身,環視眾人,聲音清朗,「段思平已經被擒,叛亂已經平定。我知道,有些人心裡不服。不服大宋,不服朝廷,不服我這個段家的女兒。」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但我要告訴你們,大理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從今往後,大理是大宋的一部分,是大宋的領土。你們是大宋的子民,不是段家的奴才。」

  台下議論紛紛。

  「但我也要告訴你們,」岳林珊的聲音柔和了下來,「大宋不會虧待你們。宣撫大人在推行改土歸流,不是要奪你們的土地,而是要幫你們過上好日子。學堂、醫館、農田水利、道路橋樑——這些東西,以前你們想都不敢想,現在,朝廷給你們建。」

  她看著那些頭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岳林珊,以段家女兒的名義發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大宋若虧待你們,我第一個不答應。」

  台下沉默了。

  過了許久,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人站起來,顫巍巍地說:「公主殿下,老朽信你。老朽活了七十年,見過太多騙人的話。但你的話,老朽信。」

  「為什麼?」岳林珊問。

  老頭人看著她,眼中閃著淚光:「因為你眼睛裡沒有假。因為你爹當年也是這麼說的,他也做到了。」

  岳林珊的眼眶一紅,卻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好,」她說,「老人家,你放心。我岳林珊說到做到。」

  四月二十,王中華正式頒布《大理改土歸流細則》。

  細則規定:廢除土司世襲制,改為流官制;丈量土地,按畝納稅;興辦學堂,推廣漢學;編練新軍,統一軍令;修路築橋,發展商貿。

  各部族頭人雖有不滿,但沒有人敢反對。因為反對的人,已經被岳林珊打服了。

  五月初,改土歸流全面推開。

  王中華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深夜才能休息。他丈量土地,處理糾紛,視察學堂,訓練新軍,一刻不得閒。

  岳林珊跟著他,同樣忙得不可開交。她負責聯絡各部族,調解糾紛,傳達朝廷的政令。她的身份特殊,既是段家女兒,又是王中華的妻子,在大理百姓中有著極高的威信。凡是她出面的事,各部落頭人都會給面子。

  「你瘦了。」岳林珊看著王中華,心疼地說。

  「你也瘦了。」王中華看著她,同樣心疼。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埋頭幹活。

  五月十五,高瓊找到王中華。

  「王宣撫,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什麼事?」

  「新軍練好了。」高瓊的眼中滿是自豪,「五千人,個個能打。」

  王中華大喜:「這麼快?」

  「你的練兵之法,確實管用。」高瓊笑道,「這些兵學會了佇列、陣法、射擊,雖然還不能跟大宋禁軍比,但對付那些土司的兵,綽綽有餘。」

  王中華點頭:「好。讓他們駐守各地,維護治安。改土歸流,需要武力保障。」

  「明白。」

  五月二十,楊錦華也帶來了好訊息。

  「學堂已經建了八個,」她說,「每個學堂都有上百名學生。那些孩子學漢語、漢文,學得可認真了。」

  「他們的父母支援嗎?」王中華問。

  「開始不支援。」楊錦華笑道,「後來,我讓他們來學堂看了看,吃了一頓學堂的飯,就都支援了。」

  王中華大笑:「民以食為天,果然不錯。」

  「對了,」楊錦華又道,「鐵畫,辛夷有訊息了。」

  秦鐵畫和柳辛夷的訊息來自雁門關,這就要從雁門關的冬天說起。

  雁門關的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

  關城坐落在兩山之間,北面是一望無際的塞外平原,南面是連綿起伏的太行山脈。每年冬天,北風從塞外呼嘯而來,帶著西伯利亞的寒氣,穿過雁門關的隘口,吹得城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吹得守軍的臉頰皸裂如樹皮。

  但今年的雁門關,比往年多了幾分暖意。

  不是因為天氣變暖了,而是因為來了幾個人。穆桂英到雁門關那天,是臘月二十二。

  老太太一身戎裝,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三百天波府子弟兵和五千來自汴京的禁軍。她年過花甲,鬢髮斑白,但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鷹,往城頭一站,整個雁門關計程車氣都漲了三成。

  「母親!」楊文廣衝下城頭,單膝跪地,「孩兒不孝,讓您老人家受累了。」

  穆桂英扶起他,上下打量,見他渾身是傷,眼中閃過心疼,嘴上卻不饒人:「還行,沒缺胳膊少腿,對得起你死去的爹。」

  楊文廣眼眶一紅:「母親……」

  「別哭。」穆桂英拍拍他的肩,「戰場上,流血不流淚。你爹教的,你忘了?」

  楊文廣擦了一把眼睛,挺直腰杆:「孩兒永記不忘。」

  穆桂英點點頭,走上城頭,俯瞰關外。遠處,遼軍的營帳綿延數里,炊煙裊裊,旌旗密布。

  「多少人?」她問。

  「主力五萬,加上其他部落號稱十萬。」楊文廣道,「南院大王蕭斡剌被一戰擊潰後,在遼國皇帝耶律洪基嚴令下整軍再犯,因為遼國草原遭遇雪災,牛羊凍死無數,遼軍要生存就要南下劫掠。這次蕭斡剌親自領軍,不可輕敵。」

  「十萬對兩萬……」穆桂英沉吟,「兵力懸殊啊。」

  「母親,還兒有『鐵砧陣』,還有懷玉和鐵畫的新火器。」

  穆桂英看了楊懷玉一眼。孫子長大了,比離家時高了一個頭,肩膀寬了,手臂粗了,臉上有了風霜的痕跡。但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像小時候一樣,看到新奇的東西就放光。

  「懷玉,火器呢?奶奶要讓你爹娘一起開開眼。」穆桂英問。

  楊懷玉指了指身後的馬車:「都在車上。震天雷五十枚,霹靂火一百枚,還有新改良的擲彈筒,射程比之前遠了三成。」

  「擲彈筒?」穆桂英對這個詞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