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中華於大理揮師南下、連破叛軍的同時,北方的雁門關外,也傳來了戰鼓聲。
遼國以南院大王蕭斡剌為首的主戰派,對王中華在《蝴蝶記》中「澶淵恥」「燕雲恨」的詞句耿耿於懷,在朝堂上多次煽動耶律洪基南征。恰逢宋夏戰爭剛結束,遼國認為大宋國力疲敝、邊防空虛,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時機。
「陛下,」蕭斡剌在遼帝面前慷慨陳詞,「南朝以詞章煽動仇遼之情,其心可誅。臣願率五萬鐵騎,南下雁門,讓趙宋知道誰才是北方之主!」
耶律洪基年輕氣盛,又有意借南征樹立威信,當即准奏。於是,五萬遼軍鐵騎南下,直撲雁門關。
楊文廣手下雁門關守軍八千,加上附近州縣的廂兵,總計約一萬二千人。
「一萬二千對五萬……」訊息傳到汴京後仁宗不由皺眉,「兵力太懸殊了。」
曾公亮、歐陽修出列:「官家,楊文廣乃將門之後,深通兵法。況且,王中華曾在西校場和他一起演練『鐵砧陣』戰法,專門對付騎兵。臣親眼見過此陣在西校場演練——五百步兵大破三千騎兵,絕非虛言。臣以為,可讓楊文廣依此陣一戰。」
「鐵砧陣?」仁宗畢竟未親臨西校場,他的話音里透著疑惑,「就是王中華常說的『步克制騎』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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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曾公亮將鐵砧陣的原理簡要說了一遍,「以步兵為『鐵砧』,正面抵擋騎兵衝擊;以騎兵為『鐵錘』,從側翼包抄。步兵用長槍、盾牌、麻扎刀、鉤鐮槍,結成多層方陣,層層設防。騎兵則待機而動,尋找戰機。此陣在西校場演練時,兵部尚書張昷之、邊軍老將李重山皆親眼所見,李將軍當場落淚,說『雁門關若早有此法,何至於年年流血』。」
仁宗看向張昷之。張昷之雖然對王中華多有挑剔,但在這件事上不敢隱瞞,如實道:「確有此事。五百步兵破三千騎兵,臣親眼目睹。」
仁宗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傳旨楊文廣,命他相機行事,不必死守。若有機會,以鐵砧陣迎敵!傳旨穆桂英,讓她加快行軍。」
「遵旨!」
雁門關,古稱「天下第一關」,是中原抵禦北方遊牧民族的重要屏障。關城建於兩山之間,城牆高約五丈,用青石壘砌,堅固異常。城頭旌旗獵獵,守軍嚴陣以待。
楊文廣一身銀甲,手持長槍,站在城頭。他年三十有餘,面容英武,眉宇間透著楊家將特有的英氣。他的身後,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兵——有從西北邊軍帶出來的百戰餘生的悍卒,也有在雁門關駐守多年的邊軍精銳。
這些人,在過去幾個月里,被他按照王中華的練兵之法嚴格訓練了一遍又一遍。
想起三個月前在汴京西校場看到的那場演練,楊文廣至今仍心潮澎湃。
那日,他親眼看著五百新軍以鐵砧陣擊潰三倍於己的精銳騎兵,親眼看著那些麻扎刀手在煙塵中翻滾斬馬腿,親眼看著鉤鐮槍小隊從兩翼包抄、專攻騎兵薄弱處,親眼看著那個叫王中華的年輕人從容不迫地排程全域性。
演練結束後,他找到王中華,說了一句掏心窩子的話:「王兄弟,這鐵砧陣,能不能教給我?」
王中華笑了:「楊將軍,這陣本就是為邊軍設計的。你拿去,在雁門關練起來。將來遼軍來犯,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楊文廣說到做到。回到雁門關後,他挑選了一千二百名精銳,按照王中華的練兵之法,日夜操練。麻扎刀、鉤鐮槍、改良弩車,他派人快馬加鞭去神機閣定製。那三個月里,雁門關的校場上,每天都能聽到喊殺聲和兵器碰撞聲。
有老兵不解:「將軍,咱們守關就行了,練這些做什麼?」
楊文廣瞪了他一眼:「守關?只會守,就永遠被欺負。王兄弟說了,最好的防守,是讓敵人不敢來。怎麼讓他們不敢來?打痛他們!一次打不痛,就兩次;兩次打不痛,就三次。打到他們想起雁門關就腿軟!」
哈哈,遼軍果然來了,而且來了五萬,那還不試試咱的鐵砧?看看能不能磨碎遼軍鐵騎。
楊文廣站在城頭,望著北方天際的煙塵,想起王中華那句又名的「不信試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裡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五萬遼兵,來得好,」他喃喃道,「正好試試鐵砧陣的成色。」
遼軍在南院大王蕭斡剌的率領下,於雁門關外二十里處紮營。
五萬大軍,帳篷連綿數里,旌旗如雲。蕭斡剌騎在高頭大馬上,望著遠處巍峨的雁門關,志得意滿。
「區區一萬宋軍,也敢擋我五萬鐵騎?」他冷笑,「傳令下去,明日一早攻城。三日之內,必破雁門!」
然而第一天,遼軍就碰了個硬釘子。
楊文廣沒有出城迎戰,而是依託城牆堅固防守。他命弓弩手分作三隊,輪番上城射擊,箭矢如雨,晝夜不停。遼軍攻城用的雲梯、衝車,被宋軍的床子弩和霹靂火炸得七零八落。
五天下來,遼軍傷亡千餘,雁門關巍然不動。
蕭斡剌惱羞成怒:「楊文廣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野戰!」
第二天,遼軍改變策略,不再強攻關城,而是分兵繞過雁門關,試圖從側翼迂迴。但楊文廣早有準備,派出斥候嚴密監視,一旦發現遼軍迂迴,立刻以輕騎騷擾、遲滯,使其無法形成有效包圍——這幾個月酒水走私換來的馬匹,王中華毫無保留地都給了楊文廣,可以說,楊文廣手下的騎兵不比府州折家差多少。
蕭斡剌越發焦躁。第三天,他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派使者入關,向楊文廣下戰書。
「楊文廣,你號稱將門之後,卻只會躲在城牆後面,不覺得丟人嗎?明日午時,關外平原,敢與我軍野戰否?若不敢,趁早開關投降,本大王饒你一命!」
楊文廣看完戰書,冷笑一聲,對使者道:「回去告訴蕭斡剌,明日午時,關外見。」
副將大驚:「將軍,出城野戰?我們只有一萬二千人,遼軍有五萬騎兵,正面交鋒,必敗無疑!」
楊文廣搖頭,目光如炬:「誰說我們要正面交鋒?鐵砧陣,就是為了野戰而生的。」
他轉身,面對聚集在關城內的將士們,聲音如雷:
「弟兄們!遼狗欺我大宋無人,五萬人來犯,想踏平雁門關!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萬餘將士齊聲怒吼。
「王宣撫教了我們鐵砧陣,我們在校場上練了幾個月,流的汗比喝的水還多!現在,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了!讓遼狗看看,大宋步兵,能不能打野戰!」
「殺!殺!殺!」
吶喊聲震天動地,連關外的遼軍都聽得清清楚楚。
蕭斡剌聽到回報,冷笑不止:「楊文廣這是找死。五萬鐵騎,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那一萬人!」
他不知道的是,楊文廣要的就是他這份輕敵。
次日午時,雁門關城門大開。楊文廣率一萬精兵出關迎戰。
他在關外平原上布下鐵砧陣——這不是西校場演練時的五百人小陣,而是經過改良和放大的萬人級大陣,是王中華在信中詳細推演過的「鐵砧陣·雁門版」。
陣型分為三層。
第一層是砧前之刃。
最前沿,是二百輛改良弩車,以鐵索相連,組成移動屏障。弩車前方,三百名麻扎刀手伏地待命,身披輕甲,雙腿綁護脛,手持特製麻扎刀。他們的任務是在騎兵衝鋒受阻時,翻滾而出,斬馬腿。
第二層是砧之鐵矛。
弩車後方,是四千長槍兵與二千斬馬刀手混編的方陣。長槍如林,槍尖斜指前方,形成密集的槍陣。斬馬刀手半蹲於槍陣間隙,刀身隱於盾後,隨時準備出擊。
第三層是砧之鐵膽。
方陣中央,是二千強弩手,手持神臂弓,分為三隊輪番射擊。他們的箭矢經過特製,破甲能力強,專射重甲騎兵。
兩翼則是砧之鐵錘。陣型兩翼,各有一千輕騎待命。這些騎兵不參與正面防禦,而是在遼軍攻勢受挫時,從兩翼包抄,直搗遼軍中軍。
大陣四角則是鉤鐮槍小隊。陣型四角,各有一百鉤鐮槍手,他們的任務是防備遼軍騎兵從側翼迂迴,以鉤鐮槍鉤馬腿、劈騎士,專攻騎兵最薄弱的側後方。
大陣後方布置的是旋風突襲隊。陣型後方,還有一百名「暗箭」式精銳,號稱「旋風」。他們身著輕甲、揹負短弩與短刃,負責戰場偵查、襲擾和斬首行動。
整個陣型,如同一個巨大的鐵砧,靜待遼軍鐵騎來撞。
你別說,古代打仗還真有點「君子交戰」的意味,一方擺好陣勢,一方賣力攻打。如果是現代作戰,陰謀詭計層出不窮,這種君子戰純屬送死的戰法。
當然,如果王中華在此,定會把偷襲,埋伏、暗殺等手段用於戰場,而且不會有絲毫道德愧疚感,他會把「兵者詭道」玩到極致,如果他是大遼統帥,楊文廣將毫無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