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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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覺得，是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包拯搖頭，「堂堂宗室子弟，在大殿之上哭鬧撒潑，成何體統？官家沒有治他的罪，已經是給襄陽王面子了。」
歐陽修冷笑：「趙宗瑖這個人，志大才疏，眼高手低。他以為用『死諫』就能打動陛下，殊不知陛下最討厭的就是這一套。這個皇子呀，用力過猛啊！」
包拯點頭：「不過，襄陽王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什麼目的？」
「他雖然沒有勸動陛下撤兵，但讓朝中不少人對王中華產生了疑慮。」包拯嘆息，「『心懷叵測』『心腹大患』這些話，一旦種下，就很難拔除。」
歐陽修沉默片刻，緩緩道：「所以，我們更要保護好王中華。他在前方打仗，我們在後方，不能讓他受委屈。」
包拯看著他，忽然笑了：「永叔，你對王中華，倒是真心。」
歐陽修也笑了：「他是我的學生。老師護學生，天經地義。」
幾個人相視而笑，並肩走出宮門。
襄陽王府。趙宗瑖被「禮送」回府中，關在自己的房間裡，禁足三月。他坐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面色陰沉如水。
「王中華……」他咬牙切齒，手指在窗框上摳出道道痕跡，「總有一天，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趙允朗推門進來，看到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
「宗瑖，你不該不聽任守忠勸諫，你呀，今天太衝動了。」
趙宗瑖霍然轉身：「父親，您也怪我？」
「我不是怪你，我是心疼你。」趙允朗走過來，拍拍他的肩，「你的心意，父親知道。但朝堂之上，不是靠哭鬧就能成事的。」
「那我該怎麼辦？」趙宗瑖紅著眼睛，「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王中華一步步做大？」
趙允朗沉默片刻，低聲道：「不急。他王中華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人。我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辦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寒光：「況且，大理那邊，蕭先生已經決定親自出手。只要王中華一死，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趙宗瑖眼睛一亮：「蕭先生真的能殺了他？」
「寧中則都未必是她的對手，何況一個王中華？」趙允朗冷笑，「等著吧，好訊息很快就會傳來。」
趙宗瑖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王中華，你的死期到了。」他喃喃道，眼中滿是怨毒。
次日早朝，襄陽王趙允朗面色凝重，撲通跪在殿上：「陛下，臣有本啟奏！」
仁宗皺眉：「王兄何事？」
「臣弟懇請陛下，立即從大理撤兵！」趙允朗聲音沉重，「遼國、西夏同時出兵，顯然是早就商量好的。他們的目標不是雁門關，不是府州，而是逼我大宋兩線作戰，疲於奔命！」
「王兄的意思是……」
「陛下，大理不過彈丸之地，丟了可以再奪。但雁門關若失，汴京危矣！」趙允朗叩首，「臣弟懇請陛下，以社稷為重，以萬民為重！」
端明殿大學士，鄭州知州曾公亮冷笑：「襄陽王倒是會說話。大理若是彈丸之地，那高智升為何要勾結遼國、西夏？他們怕的不是大理，而是大宋的擴張！」
「明仲，你——」
「夠了。」仁宗打斷他們，看向一直沉默的陳執中，「陳相，你怎麼看？」
陳執中出列，緩緩道：「官家，臣以為，包大人昨天所言有理，大理不可撤兵，北方也不可不防。大理之戰，已經打了兩個月，眼看就要破城。此時撤兵，前功盡棄不說，還會讓高智升更加囂張。日後若要再征，難度更大。」
仁宗點頭：「有道理。」
趙允朗急道：「陛下，陳相這是紙上談兵！眼下大宋四處樹敵，狄青去了延州、余靖孫沔尚在西南、楊文廣一人鎮守雁門關，朝廷哪裡還有可派之將？遼國五萬鐵騎，西夏兩萬鐵鷂子豈是說撐就能撐住的？」
仁宗虛心問道：「那王兄有何高見？」
趙允朗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個蒼老而又清脆的聲音：「臣妾願率軍增援雁門關！」
群臣回頭，只見穆桂英一身戎裝，大步走進殿來。
她年近花甲，鬢髮斑白，但腰杆挺得筆直，步伐沉穩有力，眼中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穆太君？」仁宗驚訝，「您偌大年齡怎麼來了？」
穆桂英抱拳：「官家，臣妾雖老，但還能騎馬，還能射箭。臣妾聽聞遼國有侵犯代州之意，願率天波府子弟兵，北上雁門關，協助楊文廣抗擊遼軍！」
滿朝文武無不感動，殿中一片寂靜。
「官家，」穆桂英繼續道，「臣妾的孫兒楊懷玉，與秦鐵畫姑娘一起，研製出了新的火器——震天雷、霹靂火，威力巨大。這些火器，已經在雲霧嶺之戰中證明了價值。若能在雁門關上使用，遼軍的騎兵優勢將大打折扣！」
仁宗眼睛一亮：「震天雷？霹靂火？」
「正是。」穆桂英從懷中取出一份奏摺，「這是楊懷玉和秦鐵畫聯名上的奏摺，詳細說明了新火器的效能和用法。請陛下過目。」
太監接過奏摺，呈給仁宗。
仁宗快速瀏覽，越看眼睛越亮。
「好！好！」他拍案而起，「傳旨——命楊懷玉、秦鐵畫，隨穆太君北上雁門關，試用新火器！」
「陛下！」趙允朗急了，「這……」
「王兄不必多言。」仁宗揮手打斷他，「朕意已決。大理不撤兵，北方也要打！哼，不是我大宋四處樹敵，而是四方野狼都要撕咬大宋這塊肥肉。朕倒要看看，有狄青和折家鎮守西北，穆老元帥親自增援雁門關，這遼國和西夏能撐多久！」
他頓了頓，看向趙允朗，聲音冷了下來：「王兄，你且回府靜養。朝堂上的事，有朕操心。」
趙允朗臉色鐵青，卻不敢再說什麼，磕頭退下。
散朝後，歐陽修拉住包拯，低聲道：「包大人，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包拯捋須，緩緩道：「襄陽王此舉，可疑。」
「你也覺得？」
「他勸陛下撤兵，看似是為國分憂，實則是為高智升解圍。」包拯眼中閃過寒光，「若讓他得逞，大理之戰功虧一簣，王中華的辛苦付之東流。」
與此同時，汴京王園。秦鐵畫正在收拾行囊，柳辛夷在一旁幫忙。
「辛夷姐姐，你真的要去？」秦鐵畫問。
柳辛夷點頭：「雁門關天寒地凍，傷員肯定不少。我的救護隊，正好派上用場。」
秦鐵畫看著她，心中敬佩。「我也去。」她說，「震天雷和霹靂火是我和懷玉一起研製的，我得去看看它們在戰場上的表現。」
柳辛夷握住她的手：「鐵畫妹妹，戰場危險，你可要小心。」
「放心。」秦鐵畫笑道，「有穆元帥在，不會有事的。」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堅定。王園交給了呂望兒打理。這位對航海充滿興趣的少年，自從被王中華委託曾公亮安排到水軍鍛鍊的年輕將領，因在登州水師表現出色，被樞密使王德用調回汴京，這一段正好負責王園的安保和情報工作。至於王家的商業帝國，早就和呂家的產業深度融合，自有呂三駿等負責料理。
「呂大哥，園子裡的事就拜託你了。」秦鐵畫道。
呂望兒鄭重點頭：「姑娘放心，有我呂望兒在，王園必將穩如泰山。」
秦鐵畫和柳辛夷收拾好行囊，登上馬車，跟隨穆桂英大軍向雁門關方向駛去。
臘月二十，雁門關風雪交加，天地間一片蒼茫。
楊文廣站在城頭，望著遠處遼軍的營帳，面色凝重。
「將軍，遼軍已經圍城五天了。」副將低聲道，「我們的糧草還能撐半個月，箭矢也不多了。」
楊文廣點頭：「援軍什麼時候到？」
「穆太君已經率軍出發，預計半月後到達。隨行的還有楊懷玉小將軍和秦鐵畫姑娘，帶著新火器。據說神醫柳辛夷姑娘帶著女子救援隊也來了。」
「新火器……救援隊……」楊文廣喃喃道，「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就在這時，城下忽然傳來一陣號角聲，遼軍開始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