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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怪客再現

  「跪地不殺!跪地不殺!」

  叛軍士兵早已沒了鬥志,紛紛跪地投降。但影子暗衛是死士,寧死不降,反而更加瘋狂地廝殺。

  「這幫瘋子!」李元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罵道。

  曹佾殺紅了眼,曹彬的後代槍法一點也沒落下,他長槍橫掃,將一個暗衛的腦袋砸得稀爛:「瘋子又怎樣?老子專殺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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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中華這邊,戰局膠著。

  路老九的武功雖然高強,但畢竟強弩之末,暗箭的三人陣型精妙,眼看路老九落了下風苦苦支撐,王中華相信,只要再過片刻,路老九隻能戰死當場。一些拜火教信徒瘋了一般強上來救援,但在王中華等人圍攻下只能白白送死。

  就在此時,王中華見過數次的黑袍怪客如一道黑色閃電破空而來,在他面前,「暗箭」就像是小孩過家家。那黑袍怪客每一次出手,都有一把鋼刀被擊飛,一個暗箭隊員被震退。

  「大人,這人太厲害了!」杜子騰喊道,聲音中滿是焦急。

  王中華咬牙。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暗箭遲早會有人受傷。

  「楊將軍!射他!」他喊道。

  楊錦華站在高處,彎弓搭箭,瞄準怪客準備放箭。但黑袍怪客的身法太快,她根本無法鎖定目標。

  「射不中!他太快了!」楊錦華急道。

  王中華心中一沉。

  就在這時,黑袍客忽然停下了。他站在場中,兩道白眉下的幽光望著王中華,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王中華,你這娃娃,陳摶老祖究竟給了你多少本領?」

  「不勞你掛心。」王中華冷冷道,「但你今天走不了。」

  「走不了?」黑袍客笑了,那笑聲乾澀刺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老朽想走,天下還沒人能攔住。」

  話音未落,他一把抓住路老九,身形再次化作殘影,朝楊義貞的方向掠去。

  「攔住他!」王中華大喝。

  暗箭隊員紛紛出手,刀光劍影,將黑袍客的去路封死。但那人身法實在詭異至極,左閃右避,竟從刀光中穿過,毫髮無傷。

  他掠到楊義貞身邊,一把抓住楊義貞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腳不沾地,就那麼提著兩個人消失在密林深處。

  王中華恨恨地一刀砍在地上,咬牙切齒:「又是他!又是那個黑袍人!」

  「黑袍人?」楊錦華走過來,「你認識他?」

  「也許認識也許不認識。」王中華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有些事情實在無法解釋。」

  是呀,這人想殺王中華,但關鍵時刻又救過王中華;這人似乎對路老九沒有好感,可關鍵時刻又救了路老九。哎,是佛是魔實在一言難盡。

  暗箭在密林中追了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斷崖邊看到了路老九和楊義貞的身影。

  兩人站在斷崖邊,身後是萬丈深淵,身前是追兵。

  「路老九,無路可逃了!」王中華喝道,「投降吧!」

  路老九轉過身,白眉下的幽光看著王中華,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無路可逃?小娃娃,你太小看老朽了。」

  就在這時,斷崖邊的霧氣忽然翻滾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深淵中升起。霧氣中,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那人身穿黑袍,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身形挺拔如山,氣息深不可測。

  「師父!」路老九躬身行禮,聲音中滿是敬畏。

  王中華的心猛地一沉。

  黑袍人……慧明大師……

  他想起那個在山洞中救了他,又差點殺了他的怪人。想起那些關於長生、關於陳摶、關於畫卷的對話。

  「是你?」王中華握緊吟雪,「你也要救他?」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兩點幽光注視著王中華。

  「老朽不救他,老朽救自己的弟子。」他的聲音乾澀平淡,沒有一絲感情,「路老九,走吧。」

  「是,師父!」路老九一把抓住楊義貞,就要往斷崖下跳。

  「攔住他!」王中華大喝。

  暗箭隊員紛紛出手,箭矢、飛刀、鋼刀齊出,鋪天蓋地地朝路老九和楊義貞招呼過去。

  黑袍人身形一閃,擋在路老九面前。他袍袖一揮,一股無形的勁氣激盪而出,將所有的箭矢、飛刀、鋼刀震飛。

  那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驅趕幾隻蒼蠅。

  「走。」黑袍人再次開口。

  路老九抓著楊義貞,縱身一躍,跳下斷崖。

  王中華衝到斷崖邊,往下看去。只見兩人在半空中被一根繩索接住,盪到對面的山壁上,然後迅速攀援而上,消失在密林中。

  追不上了。

  王中華轉過身,看向黑袍人。

  黑袍人依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沒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你想怎樣?」王中華沉聲道。

  黑袍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你的暗箭,訓練得不錯。老朽的弟子,不如你。」

  「你想說的就是這個?」王中華冷冷道。

  黑袍人搖頭:「老朽想說的是——大理這盤棋,你贏不了。」

  「為什麼?」

  「因為你的敵人,不只是楊義貞。」黑袍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高家、拜火教、吐蕃、交趾……你的敵人遍布四方。而你,只有五十個暗箭,六千宋軍。」

  王中華沉默。黑袍人繼續說:「老朽勸你,趁早收手。回你的汴京,做你的富貴閒人。不要摻和這趟渾水。」

  「如果我不收手呢?慧明大師!」王中華突然問道。

  黑袍人臉上波瀾不驚,兩道幽光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那笑聲乾澀刺耳,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慧明大師?那是誰?佛法精深嗎?如果他也精通長生之術,不妨讓他來找我。」黑袍人說完,身形一閃,消失在霧氣中。

  楊錦華走到王中華身邊,看著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眉頭緊皺。

  「那個人……很厲害。」

  「這人究竟是誰?難道我猜測有誤。」王中華收刀入鞘,「這人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厲害都神秘。」

  「他說的話,有幾分道理。」楊錦華看向王中華,「我們的敵人太多了。」

  「那又怎樣?」王中華轉身,目光堅定,「敵人再多,也要打。退縮?那不是我的風格。不信?咱試試!」

  楊錦華看著他,忽然笑了。「好。」她說,「那就試試。」

  兩人並肩走下山崖。身後,暗箭隊員緊緊跟隨。遠處,孫沔的大軍正在打掃戰場,繳獲的輜重堆積如山。

  這一戰,斃敵一千二百餘,俘虜兩千餘。守軍傷亡三百餘人,暗箭輕傷五人,無人陣亡。

  一些人對暗箭無人陣亡不可置信,王中華只能一笑置之。他能咋辦?能說霹靂火的出現就是降維打擊?能用僧格林沁麾下約三萬清軍(蒙古騎兵為主),對陣約八千英法聯軍,戰鬥僅持續約五小時,清軍傷亡數千,英法聯軍僅死傷數十人的事例說服他們嗎?

  但王中華知道,更殘酷的戰鬥還在後面。楊義貞跑了,路老九跑了,那個神秘的黑袍人也出現了。

  看來,大理這盤棋,越來越複雜了。當晚,大營中慶功宴。孫沔設宴款待有功將士,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一邊喝酒一邊吹噓今天的戰績。

  「我今天殺了五個!」

  「五個算什麼?我殺了八個!」

  「你們都別爭了,呂毛毅一個人殺了三十五個!」

  眾人齊刷刷看向呂毛毅。呂毛毅依舊沉默,只是淡淡地喝了口酒。

  「呂毛毅兄弟,你是不是人?」有人忍不住問。

  獵人呂毛毅抬頭,看了那人一眼,然後繼續喝酒。

  眾人哈哈大笑。

  楊錦華端著酒碗,走到王中華、孫沔面前:「王宣撫,孫大人我敬你們。」

  王中華與孫沔一起起身:「楊將軍,請。」

  三人一飲而盡。

  「你知道嗎,」楊錦華酒量不大,一碗酒下肚眼神有些迷離,「今天在寨牆上,其實……我還真有點恐懼哩。」

  王中華和孫沔一愣。

  「我怕撐不住,怕援軍來不及。」楊錦華低聲說,「但我不能說。我是主將,我若露出恐懼,士兵們就更沒信心了。」

  孫沔沉默片刻,輕聲道:「我明白。我和王宣撫本來就是要用暗箭和王宣撫作為誘餌吸引楊義貞,既給他們破寨的希望,吸引他們傾巢出動。又要在關鍵時刻及時出現,徹底殲滅這股叛軍。」

  楊錦華看著他們,忽然笑了:「謝謝你們,我和我的幾百殘兵又何嘗不是誘餌?但『勝利是屬於我們的。』有這一句話,我們就值了」

  王中華笑了笑:「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真的相信『勝利是屬於我們的』。」

  「我相信我們一定能贏。」王中華望向遠處的群山,目光深遠,「不是為了功名利祿,而是為了那些信任我們的人——汴京城裡的家人,雲霧嶺上的土著,還有那些把命交給我們計程車兵。」

  將士們望著這位年輕的宣撫使,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