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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危在旦夕

  十一月初三,巳時。

  雲霧嶺下,火光沖天。

  杜子騰帶著灰隼小隊炸開叛軍糧倉的瞬間,王中華率暗箭主力從南面殺入。蠍尾弩齊發,三棱短矢如暴雨傾瀉,前排叛軍還沒看清敵人,便被射倒一片。

  段弓長刀開路,刀光過處血霧瀰漫。王中華緊隨其後,破鋒八刀施展開來,刀隨意走,飄忽不定。叛軍雖然人多,卻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加上糧倉起火,士氣崩潰,陣腳大亂。

  楊錦華在山上聽到爆炸聲和喊殺聲,立刻率殘部從山上殺下。兩面夾擊,叛軍的封鎖線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一切似乎都在按計劃進行——「暗箭」突擊,能潛伏就潛伏,若暴露就強攻,先突進去為楊錦華殘部加油鼓勁,隨時準備在大部隊協助下裡應外合殲滅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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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王中華率隊突入敵營中段時,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很不正常——廝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連風都停了。

  段弓收刀戒備,臉色凝重:「郎君,不對。」

  王中華也察覺到了。他們突入得太順利了。叛軍雖然混亂,但潰敗的速度太快,快得不像是三千人的部隊該有的反應。

  「收縮隊形,準備撤退。」他當機立斷。

  話音未落,四周的帳篷忽然被掀開!

  無數弓箭手從四面八方現身,弓弦拉滿,箭鏃在火光中閃著幽藍的光——顯然都是淬了毒的。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些原本四散奔逃的叛軍,此刻竟整齊地列陣,將王中華等人團團圍住。他們的臉上沒有驚慌,只有冷漠和殺意。

  中計了。

  這是一個圈套。從糧倉被炸開始,就是圈套的一部分——引他們深入,然後合圍。

  「保護公子!」段弓厲喝,暗箭隊員們迅速結成圓陣,將王中華護在中央。

  叛軍陣中,走出一個人來。

  此人身量不高,卻透著一股陰冷的氣質。他穿著大理貴族特有的錦袍,腰間懸著一柄鑲滿寶石的彎刀,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中閃著狠戾的光。

  楊義貞。大理貴族楊氏旁支,高智升的姻親,也是這次封鎖雲霧嶺的主將。此人武功不高,卻以陰險狡詐著稱,最擅設伏。

  「王宣撫,久仰大名。」楊義貞負手而立,嘴角掛著譏誚的笑,「你以為翻過無量山就能救出楊錦華?老夫楊義貞在此等候多時了。」

  楊義貞,就是那個心狠手辣,詭計多端的「廣安皇帝」?這傢伙怎麼出現在這裡?根據自己研究大宋的歷史知識這貨應該在二十年後才殺掉段氏自立為「廣安皇帝」才對呀。

  罷了,既然自己能穿越到這裡,楊義貞出現在這裡也算合情合理。

  王中華心中一沉。楊義貞竟然知道自己的行軍路線?

  「你能來到這裡,我能等在這裡,自然有人早就把你們的計劃告訴了高大人。」楊義貞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從你離開汴京那天起,你的每一步都在高大人的算計之中。」

  他揮了揮手,弓箭手們齊齊上前一步。

  「王宣撫,老夫敬你是條漢子。放下武器,老夫保證不傷你性命。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王中華目光掃過四周,迅速估算著形勢。暗箭只有五十人,被三千叛軍團團包圍,硬拼必死無疑。但若投降,大理局勢將徹底崩盤,高瓊和楊錦華再無生還可能。

  他握緊了手中的吟雪。

  段弓低聲道:「公子,我率第一小隊開路,您跟在我身後衝出去。」

  「沖不出去的。」王中華搖頭,「他們的弓弩手布置得太密了,就算能殺出重圍,也會損失大半。」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

  王中華沉默片刻,忽然抬頭看向楊義貞:「楊將軍,我若投降,你能保證我手下人的安全嗎?」

  「自然。」楊義貞微笑,「高大人的命令是活捉王宣撫,至於其他人,只要放下武器,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好。」王中華將吟雪插回腰間,「我降。」

  段弓大驚:「宣撫大人!」

  段弓第一次呼叫王中華的官名,提醒著王中華的身份。

  「聽我的。」王中華按住他的手,低聲道,「等他們靠近,聽我訊號。」

  段弓明白了。這不是投降,是在等機會。

  暗箭隊員們緩緩放下武器。叛軍圍了上來,準備繳械。

  就在幾名叛軍士兵走到王中華面前時——

  「動手!」

  王中華暴起,吟雪出鞘如驚雷,瞬間斬殺三名叛軍!段弓緊隨其後,長刀橫掃,血光四濺。暗箭隊員們同時發難,撿起武器殺向最近的敵人。

  楊義貞大怒:「找死!放箭!」

  他不能不怒,在他的印象中宋人都是不知變通的人,說投降就投降,他腦子裡根本就沒有「假投降」的概念。

  他哪裡知道,眼前的王中華靈魂來自後世,儲存實力保住性命是第一要務,其他都是扯淡。

  弓弦聲響,箭雨傾瀉!

  暗箭隊員們早有準備,紛紛舉起盾牌格擋。但叛軍的箭矢太密,仍有幾人中箭倒地。

  「往南沖!」王中華揮刀開路,帶著暗箭向南突進。

  南面是雲霧嶺的方向,山勢陡峭,林木茂密,只要進了山,叛軍的弓弩優勢就會大打折扣。

  楊義貞看出了他的意圖,厲聲道:「攔住他們!別讓他們進山!」

  三百名精銳叛軍從側翼殺出,截住了去路。為首的是十名身著黑衣的高手——楊義貞豢養的「影子衛」,個個武功高強,專司刺殺。

  為首的影子衛身材枯瘦,枯瘦的雙手持一柄九環大刀,刀環撞擊聲刺耳。他盯著王中華,眼中滿是殺意:「王宣撫,你的官越做越大了,那是拿我的兄弟人頭換來的。現在,你的人頭值一萬兩銀子。」

  路老九的聲音像毒蛇吐信,這個魔頭蛇形軟劍早已丟失,現在換了兵器,真不知道這貨枯瘦的身體中咋擁有那麼大的力量。

  王中華沒有廢話,吟雪直刺對方面門。

  路老九九環大刀橫掃,刀勢剛猛,王中華側身避開,吟雪順著刀背滑下,削向對方手指。路老九首領手腕一翻,刀柄格開吟雪,同時一腳踹向王中華小腹。

  這一腳又快又狠,王中華來不及閃避,只能硬挨。他被踹得倒退數步,胸口發悶,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公子!」段弓想過來救援,卻被三名影子衛纏住,脫身不得。

  其他暗箭隊員也各自被影子衛纏住,戰況慘烈。暗箭雖然訓練有素,但畢竟對方人實在太多,面對這些老練的殺手,漸漸落入下風。

  好在自從遭遇了敵人,岳林珊就不見了蹤影,倒也減少了王中華後顧之憂。

  王中華咬牙站直身體,擦去嘴角的血。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再次沖向路老九。

  這一次,他不再硬碰硬,而是施展逍遙遊步法,身形飄忽,圍著對手遊走。吟雪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刀都不求致命,只求牽制。

  路老九的刀法剛猛,但速度稍慢,被王中華纏得心煩意亂,刀法漸漸露出破綻。

  王中華抓住機會,吟雪如毒蛇般刺入對方肋下。路老九慘叫一聲,九環大刀脫手,踉蹌後退。

  但王中華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後背忽然一陣劇痛——一名影子衛從背後偷襲,一刀砍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