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放心，我現在不想跟某些人撕破臉。」王中華收起銅牌，「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大理的事，我王中華管定了。哪個鱉頭敢伸出來，我就斬斷他的鱉頭，不信？咱就試試！」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以後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丟人。」
「放他走。」
段弓鬆開趙虎。趙虎連滾帶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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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佾策馬過來，笑道：「王兄，這一招『圍而不救、暗度陳倉』用得妙啊！既救了商隊，又沒上他們的當，還活捉了個活口，最後還放回去噁心襄陽王——一箭四雕！」
王中華搖頭：「這只是開始。襄陽王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路，只怕更難走。」
他望向南方，目光深遠。
「傳令下去，今晚加雙崗。從明日起，晝夜兼程，務必儘快趕到邕州。」
「是！」
隊伍繼續南行。
夕陽西下，伏牛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三千人的隊伍在暮色中緩緩前行，如同一支射向南方的利箭。
一路風餐露宿，王中華曹佾等一路訓練士兵。
這一日，王中華一行終於抵達廣南西路治所邕州（今廣西南寧）。
邕州城坐落在邕江北岸，城牆高約三丈，是西南邊境最重要的軍事重鎮。城中商鋪林立，各族百姓往來穿梭，有戴著頭巾的壯族商人，有騎著大象的傣族使者，還有來自交趾、大理的胡商，熱鬧中透著一股邊城特有的野性。
安撫使孫沔的帥府設在城北，原是唐代的節度使府舊址，雖經過修繕，仍顯陳舊。
孫沔是位文臣，也是為年過五旬的老將，身材魁梧，面容剛毅，顴骨高聳，下頜蓄著濃密的短須，一雙眼睛不大卻精光四射。他見王中華進來，也不客套，直接道：「王宣撫一路辛苦。大理的情況，想必你也知道了。老夫只問你一句——你有幾分把握？」
王中華抱拳道：「孫帥，把握不敢說。但晚輩有幾點想法，想先請教。」
「說。」
「第一，高瓊將軍和楊錦華將軍被困的位置，離此地有多遠？沿途地勢如何？」
孫沔揮手，命親兵鋪開地圖。那是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標註著西南地區的山川河流、城寨關隘。
「高瓊被困在野狼谷，楊錦華在雲霧嶺，兩處相距約三百里，中間隔著無量山脈。」孫沔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叛軍主力盤踞在羊苴咩城（今大理）附近的蒼山洱海地區，兵力約兩萬。高智升的盟友楊允賢和楊義貞率三十七個蠻部五千精銳守在野狼谷外，另有三千人封鎖雲霧嶺。」
「兩處的兵力對比呢？」
「高瓊還有三千可戰之兵，但糧草將盡；楊錦華只剩不到兩千，且多帶傷。幸虧楊錦華『神仙姑娘』的名號極其響亮，當地土著暗中接濟，他們才能苦苦堅持下來。」孫沔嘆了口氣，「老夫手中能調動的兵力，加上你的力量，也不過六千。正面強攻，勝算不大。」
王中華盯著地圖沉思良久，忽然道：「孫帥，若是正面佯攻野狼谷，吸引叛軍主力，另派一支精兵翻越無量山，從背後襲擊雲霧嶺的封鎖部隊，救出楊將軍後再合兵一處，夾擊野狼谷——這個方案可行嗎？」
孫沔眼睛一亮，隨即又皺眉：「無量山山高林密，毒蟲遍地，連當地獵戶都不敢輕易翻越。派兵翻山，恐怕還沒到就死傷過半了。」
「所以，這支精兵不能多，要少而精。」王中華看向段弓，「段大哥，暗箭的訓練，可包括山地叢林？」
段弓點頭：「我和杜子騰專門針對山地作戰強化過。暗箭五十人，都熟悉野外生存、辨識毒蟲、採藥自救。」
孫沔將信將疑地看著這些黑衣黑甲、面覆黑巾的戰士。他征戰多年，見過的精兵不少，但像這樣氣質沉凝、令行禁止的，還是頭一回。
「那就試試。」孫沔拍板，「老夫率主力正面進逼野狼谷，吸引叛軍注意。王副承旨率暗箭翻越無量山，救出楊將軍。三日後，同時行動。」
「遵命！」
十一月初二，夜。
無量山深處，月暗星稀。
五十名暗箭隊員如幽靈般穿行在密林中。他們不走山路，而是按照岳林珊提供的獵戶小道，在山脊和溪谷間迂迴前進。每個人都揹著三十斤的物資——三天的乾糧、水囊、藥品、武器，還有兩枚改良的「霹靂火」。
杜子騰走在隊伍最前面，手持一柄開山刀，劈開擋路的藤蔓和荊棘。他身後是呂毛毅率領的「灰隼」小隊，負責偵查探路。王中華和段弓在隊伍中間，嚮導岳林珊緊跟在王中華身側。
山路難行，到處是濕滑的苔蘚和盤根錯節的樹根。不時有毒蛇從草叢中竄出，被暗箭隊員們眼疾手快地斬殺。岳林珊從懷中取出一個藥囊，遞給王中華：「公子，這裡面是避蛇的雄黃粉和驅瘴的草藥，含在口中可防瘴氣。」
王中華接過藥囊，含了一片苦澀的草藥，頓覺神清氣爽。
行至半夜，隊伍在一處山澗旁休息。呂毛毅回來報告：「公子，前方三里處發現叛軍哨卡，約有二十人，守著一條必經的山路。」
「能繞過去嗎？」
「繞不過。兩側都是懸崖，只有那條路可走。」
王中華沉吟片刻：「強攻。但要無聲無息。」
呂毛毅點頭，帶著灰隼小隊摸了過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隨即歸於沉寂。王中華帶人趕到時，二十名叛軍已全部斃命，咽喉被割開，連警報都沒來得及發出。
呂毛毅正蹲在一名叛軍軍官身邊搜身，從他懷中摸出一封信，遞給王中華。
王中華展開信，藉著火摺子的微光閱讀，臉色驟變。
信是段闕德寫給高智升的密信，內容涉及一個驚天陰謀——段闕德已與交趾李朝暗中結盟，待大理落入高智升之手後，交趾將出兵占領大理南部，段闕德則割讓領土作為報酬。而襄陽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牽線搭橋和提供軍械。
「好一個賣國賊！」王中華將信收入懷中，「這封信，將是日後清算的鐵證。」
隊伍繼續前進。天色微明時，他們終於翻越了無量山的主峰，站在山脊上，可以遠遠看到雲霧嶺的方向——那裡有隱隱的火光，是楊錦華被困的營地。
十一月初三，辰時。
雲霧嶺下，叛軍的封鎖營地綿延數里，旌旗招展，約有三千餘人。
王中華用千里鏡仔細觀察敵營的布局——營寨依山而建，南北各有出入口，中間是主帥大帳。糧草囤積在東側，有重兵把守。巡邏隊每半個時辰換一班，換防時有短暫的空隙。
「杜子騰，糧草交給你了。」王中華低聲吩咐，「一個時辰後，我們發動攻擊。你帶灰隼繞到東側，等南面打響，立刻放火燒糧。」
杜子騰點頭，帶著呂毛毅等十人無聲消失在山林中。
王中華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懷表——這是秦鐵畫按照他的設計特製的，雖然粗糙，卻能精準計時。
巳時正。
王中華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的「吟雪」，猛地揮下：「進攻！」
「轟！轟！」
兩顆訊號彈——楊懷玉和秦鐵畫共同研製的焰火升空，在空中開耀眼的光芒。
與此同時，東側糧倉方向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杜子騰帶著灰隼小隊用「霹靂火」炸開了糧倉的圍牆，火勢迅速蔓延。
歷史記載，宋朝在京城汴梁設立了軍器監，作為專門製造武器的機構，下設十一作（工場），其中就有「猛火油作」，即軍用石油加工場。北宋時期，西北邊域「皆掘地做大池，縱橫丈余，以蓄猛火油」，用於防禦外族侵擾。在此基礎上，蘇頌、秦鐵畫、沈括等工程天才對神機閣火器進一步改造，霹靂火成為融合「火藥球」「火藥箭」「霹靂炮」之長的燃燒類武器。
哈哈，果然是降維打擊，效果剛剛的！硬是出奇的好！
叛軍營地頓時大亂。
叛軍營地頓時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