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二百五十九章 王於興師

  九月的汴京,秋意正濃。

  天香大世界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著金紅的光芒,五層樓高的建築俯瞰著整條御街。而此刻,這座汴京第一樓的輝煌,卻被城門外更加壯觀的景象所掩蓋。

  南熏門外,旌旗如林。

  三千精銳列陣以待,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這是樞密院從殿前司、侍衛司抽調的精銳,加上王中華親手訓練的「暗箭」,以及各家勛貴子弟組成的親衛隊,共同構成了這支南征大軍的核心。

  隊伍最前方,一面杏黃大纛迎風招展,上書四個大字:「大理宣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大纛之下,王中華一身暗青色山紋甲,外罩玄色披風,腰懸寶刀「吟雪」。這身甲冑是秦鐵畫與父親秦老漢耗時半月打造——山紋甲片以新法煉鋼反覆鍛打,輕便堅固,內襯天蠶絲,可防流矢。頭盔上紅纓如火,襯得他本就英挺的面容更添三分威嚴。

  出征前夜,秦鐵畫親手為王中華披上戰甲、系好甲冑,這是生離死別的最後一刻溫存。

  為他整理衣甲的是天波楊府渾天侯穆桂英。這本來是母親姚氏的該做的事。姚氏不在,母親為兒子整理戎裝的光榮使命就由穆桂英這位百戰女將完成,這也是體現「慈母手中線」在華夏母親身上最優意義的最美延伸。

  王中華的身後,是五十名黑衣黑甲的「暗箭」隊員。與普通軍士不同,他們面覆黑巾,只露雙眼,身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簡潔實用。每個人腰間都掛著一柄精鋼短刀,背上斜挎蠍尾弩,小腿綁腿處還藏著兩枚改良的「霹靂火」。這支隊伍的存在,在軍中仍是機密,今日隨大軍出征,才首次公開亮相。

  「暗箭」兩側,是各家勛貴的子弟兵。

  曹佾一身銀甲白馬,手持銀槍,英姿颯爽。作為曹皇后的弟弟,他本不必隨軍出征,但王中華在大理的事他比誰都清楚,此去既是國事,也是家事——天香大世界的利益與大理的穩定息息相關。

  「曹兄,此番辛苦你了。」王中華策馬到他身旁。

  曹佾笑道:「說什麼辛苦。王兄,大理的銀子可不能白花,我得去看著。」

  高君寶和李元友也策馬而來。高君寶身形魁梧,騎著一匹黑馬,馬鞍兩側掛著兩柄鐵鐧,這是他最趁手的兵器。李元友則文雅許多,一身藏青色的勁裝,馬背上掛著弓弩,他負責的是後勤輜重和情報聯絡。

  呼延守信和金蹴最後趕到,呼延守信年約三十,面容剛毅,是天波楊府的姻親,也是楊家將精神的傳承者之一。他身後跟著五十名楊家和呼延家的部曲,個個身經百戰,是這支隊伍中最精銳的野戰力量。

  「呼延兄,金大哥,咱們又要並肩作戰了。」王中華抱拳。

  呼延守信二人回禮,目光掃過暗箭隊員,眼中閃過欣賞:「王宣撫這支隊伍,氣度不凡。我們佩服。」

  幾位年輕的勛貴子弟——韓琦之子韓忠彥、文彥博之侄文定邦、包拯之侄包康——也各自帶著家將隨行。他們既是歷練,也是朝廷各方勢力對這次南征的「見證」。

  這支三千人的隊伍,名義上是協助大理平叛,實則承載著大宋西南經略的未來。

  隊伍後方,是長長的輜重車隊。糧草、軍械、藥品、布匹、茶磚……足足裝了二百輛大車。這些物資中,有一部分是朝廷調撥的軍需,更多的卻是天香大世界商號自籌的「貿易物資」——王中華的計劃從來不只是打仗,而是以商養戰,以戰促和,以和促治。

  人群外圍,擠滿了送行的百姓。

  「聽說王大人要去大理平叛,那可是幾千里路啊!」

  「王大人年紀輕輕就做宣撫使,真是了不得!」

  「那不是曹國舅嗎?還有高家、李家、呼延家的公子……乖乖,這陣仗,比當年征討西夏還氣派!」

  議論聲嗡嗡作響,直到一聲悠長的號角響起。

  卯時正,吉時已到。

  歐陽修親自前來送行。這位老夫子今日穿了一身正式的紫袍官服,面色鄭重。他走到王中華馬前,從袖中取出一卷書簡,遞了過去。

  「中華,這是老夫昨夜寫的《西南方略》,裡面有一些治理邊郡的心得,你路上看看。」

  王中華雙手接過,只覺得這卷書簡沉甸甸的——不僅是分量,更是恩師的期許。

  「學生定不辜負恩師所託。」

  歐陽修點點頭,又壓低聲音:「孫沔那個人,性格剛直,不喜變通。你到了南邊,大事上聽他的,小事上便宜行事。還有……」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給廣南西路轉運使余靖的信。余靖與我有舊,你若遇到難處,可持信找他。」

  王中華心中感動,深深一揖:「恩師厚愛,學生銘記五內。」

  歐陽修拍拍他的肩,不再多言,退到一旁。

  這時,城門方向傳來一陣騷動。

  一隊人馬從城中駛出,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天子仁宗皇帝。

  百姓們紛紛跪倒,山呼萬歲。王中華也翻身下馬,率眾將行禮。

  仁宗今日穿了便服,只帶了幾個貼身侍衛,顯然是微服出宮。他走到王中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王卿這一身甲冑,倒是比朝服更合身。」

  王中華恭敬道:「陛下謬讚。臣此去,必不負聖望。」

  仁宗點點頭,從腰間解下一柄佩劍,遞給王中華:「此劍名『承影』,是先帝所賜,朕一直帶在身邊。今日贈與你,望你持此劍,平定南疆,揚我大宋國威。」

  此言一出,在場眾將無不動容。

  天子贈劍,這是何等的榮耀!

  王中華雙手接過,只覺得劍身溫潤,劍鞘上鑲嵌的寶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輝。他單膝跪地,朗聲道:「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託!若不能平定大理,臣提頭來見!」

  「起來。」仁宗扶起他,目光掃過那三千將士,「王卿,這些人,朕交給你了。你要把他們平安帶回來。」

  「臣遵旨!」

  號角再次響起。

  王中華翻身上馬,手中「承影」劍高高舉起,在晨光中划過一道耀眼的光芒。

  「出發!」

  三千人馬緩緩開拔,旌旗招展,馬蹄聲如雷。

  百姓們歡呼送別,不少婦孺眼中含淚——這三千人中,有她們的丈夫、兒子、兄弟。

  秦鐵畫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她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看著王中華遠去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動,不知在說些什麼。

  王香君眼角含淚,咬著嘴唇沒哭出來,只是拉著秦鐵畫的手輕輕拍著。

  楊華宇手持長槍默默站立,他也想隨軍出征,奈何穆桂英請了聖旨,派家將緊盯著他——老楊家的嫡系獨苗,可不能有啥閃失。

  柳辛夷站在秦鐵畫身旁,手中捧著一個藥囊——裡面是她連夜趕製的避瘴丹、金瘡藥和解毒散。她本想親手交給王中華,可人太多了,擠不進去。

  李菁娘則站在天香大世界的樓頂,遠遠望著那支漸行漸遠的隊伍。她手中握著一面繡著「花木蘭」的旗幟——那是文工團新制的道具,本想請王中華看了再走,可惜沒來得及。

  三個女子,三種牽掛,卻有著同樣的信念:

  他會回來的。

  隊伍南行,漸行漸遠。

  王中華回頭看了一眼汴京城。那座巍峨的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城樓上,似乎還有人在揮手。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目光投向南方。

  豈曰無衣?

  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

  修我戈矛,

  與子同仇!

  「駕!」

  他策馬加速,身後的隊伍也隨之加快了腳步。

  三千人的隊伍,如一條長龍,蜿蜒南去。

  九月廿五日,鄧州境內。

  南下的官道漸漸變得崎嶇,兩旁的平原也過渡為連綿的丘陵。三千人的隊伍拉成數里長的佇列,前鋒已過鄧州城,後隊還在數十里外。

  王中華沒有坐在馬車裡。他選擇騎馬,與隊伍同行。這既是為了鼓舞士氣,也是為了隨時掌握前方動態。

  「王兄,前方十里就是襄陽地界了。」曹佾策馬與他並行,指著遠處的山巒,「咱們真要從襄陽府邊上繞過去?那可是襄陽王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