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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怪客來訪

  就在朝堂上為此事爭得不可開交時,王園中,王中華卻並未如反對者們所想的那般焦頭爛額。

  他正與秦鐵畫、柳辛夷、李菁娘商議救助會的具體運作。

  「鐵畫,庇護所的修繕,你要多盯著。楊家的田莊雖好,但畢竟是舊建築,需要改造。」王中華在地圖上勾畫,「我的想法是,分三個區——避難區、教學區、醫療區。避難區要保證安全,圍牆加高,門禁嚴格;教學區要明亮通風;醫療區就交給辛夷負責。」

  秦鐵畫點頭:「我已經讓爹爹帶人去看了。圍牆要加固,還要在關鍵位置設暗哨。楊老夫人派的那些女兵,正好可以負責安保。」

  柳決明老神醫得到朝廷褒獎鼓勵後回陳州「三生廬」繼續自己的國醫院大計,留下柳辛夷支援王中華的事業。柳辛夷開啟自己的計劃書:「醫療區我打算設二十張床位,配備簡單的急救裝置和常用藥材。第一批先培訓十二名女醫,等她們學成輸血神術等基本技能後,再分派到各州府的分會。」

  李菁娘也道:「文工團我已經選定了十八人,正在排演《花木蘭》。等救助會正式掛牌那天,可以在庇護所門口搭台演出,讓汴京百姓都看看——女子也能演忠臣孝子,也能唱家國天下。」

  王中華看著三人,心中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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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助會的事,他其實只是起了個頭,具體的事務幾乎全由這三個女子在操持。她們各有所長,各司其職,配合得默契十足。

  「還有一件事。」王中華正色道,「司馬光等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攻擊最狠的,其實是救助會的第三條——『女訟師』。在他們看來,女子上公堂,簡直是大逆不道。」

  秦鐵畫皺眉:「可那些被欺凌的女子,若無人為她們說話,就只能忍氣吞聲。官府的差役、師爺,多是男子,誰會真心為她們著想?」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既有法律素養、又有膽識、還願意為女子發聲的人。」王中華看向三人,「你們可有人選?」

  李菁娘想了想,忽然道:「公子,我倒是認識一個人。」

  「誰?」

  「天香樓的常客中,有一位姓張的姑娘,閨名芸娘。她父親曾是開封府的師爺,精通律法。後來父親去世,家道中落,她被叔父賣入風塵。」李菁娘嘆了口氣,「此女雖淪落煙花,卻從未放棄過讀書。我見過她寫的訴狀,詞理通達,引經據典,比許多秀才都強。」

  王中華眼睛一亮:「她可願意做這『女訟師』?」

  「只要公子能幫她贖身,她必定願意。」李菁娘道,「她曾對我說過,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繼承父業,做個為民請命的訟師。」

  「好!」王中華拍板,「此事就拜託菁娘。贖身的銀子,從我帳上出。」

  李菁娘點頭:「公子放心,芸娘若能得此機會,定不會辜負。」

  柳辛夷忽然道:「公子,還有一事。女醫培訓需要大量的藥材和器械,花費不小。雖然皇后撥了內帑,但救助會要做的事太多,銀子恐怕不夠。」

  「這個我已經想好了。」王中華從袖中取出一份計劃,「天香大世界下一季的分紅,全部投入救助會。另外,我準備在汴京、應天、江寧三地開設『王記百貨』,專門經營紅薯製品、新式農具、以及鐵畫她們新研發的各種器物。所得利潤,三成用於救助會,三成用於神機院研發,三成用於擴大再生產,一成作為儲備。」

  秦鐵畫聽得眼睛發亮:「公子,這個主意好!以商養善,方能長久。若全靠朝廷撥款,遲早會被那些言官彈劾『耗國帑』。」

  「正是這個道理。」王中華笑道,「咱們要讓那些反對的人無話可說——救助會不用朝廷一分錢,全憑民間力量運作。看他們還怎麼彈劾?」

  四人商議至深夜,才各自散去。

  王中華回到書房,正準備休息,忽聽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他的聽覺視覺比之常人敏捷萬分,當西心中一凜,推開窗戶。

  月光下,一個黑影正站在院中老槐樹的枝椏上,身形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看不清面目。

  「誰?」王中華低喝,手已按在腰間「吟雪」上。

  那黑影沒有回答,只是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飄向院外。

  段弓等負責警衛的「暗箭」如同睡熟一般毫無反應。王中華猶豫片刻,縱身追了出去。

  月色如水,汴京西郊的官道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疾馳如飛。

  前面的黑影輕功高得離譜,每一步都似縮地成寸,在月光下拉出殘影。王中華運足了內力,將「逍遙遊」步法催到極致,卻仍然被越拉越遠。

  好在黑影似乎有意引他,每到岔路口便會放緩速度,等他跟上。

  約莫追了小半個時辰,黑影在一處廢棄的老磚窯前停下腳步。

  王中華追至近前,這才看清這是一處早已荒廢的官窯舊址——幾座巨大的、半塌的磚窯矗立在荒草中,在月光下如張開巨口的怪獸。

  黑影閃身鑽進一座最隱蔽的窯洞,王中華緊隨其後。

  窯內伸手不見五指,瀰漫著塵土和陳年煤灰的氣味。王中華剛踏入,身後的入口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住——不是真的封住,而是那黑影的身形剛好擋住了光線,營造出一種詭異的封閉感。

  「王施主,得罪了。」

  一個蒼老、乾澀、彷佛很久沒說過話的聲音響起,音調平平,不帶任何情緒,卻有種直透心底的寒意。

  王中華心中一震。這聲音……他從未聽過,卻又莫名覺得有一絲說不出的熟悉。

  「閣下是誰?為何引我來此?」

  黑暗中,兩點幽幽的光芒亮起。那是對方的眼睛,冰冷、銳利,沒有絲毫人類情感,更像某種盯上獵物的野獸。

  「老朽只問幾個問題。答得老實,自送你回去。若有虛言……」黑袍人袍袖一拂,一股罡風飛過,窯洞外一棵碗口粗的夠數應聲折斷。黑袍人沒說下去,只是那雙眼睛中的寒意更甚。

  王中華背脊發涼,沉聲道:「請問。」

  「第一,」黑袍人聲音依舊平直,「你如何在老門潭邊,遇見陳摶老祖?每一個細節,莫要遺漏。」

  王中華心中警鈴大作。

  陳摶點化之事,雖在朝堂說過,但細節只與最親近幾人提過。此人為何如此在意?他壓下驚疑,將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道出,描述「陳摶」的相貌、神態、舉止,甚至根據寧中則的回憶,加上「老祖捻須時,習慣以拇指輕撫中指第二指節」這樣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

  黑袍人聽得極其專注,昏暗光線下,他的身形似乎微微前傾。當王中華說到某些細節時,他甚至會打斷追問:「他呼吸可綿長?吐納間可有異香?」「眉梢紅痣,是硃砂色,還是暗紅色?」「踏水而來,水面漣漪是圓是尖?」……

  這些問題越來越偏,越來越指向某種玄之又玄的修煉特徵,而非關心陳摶本人。王中華一邊小心敷衍,一邊心中疑雲更重——此人似乎並不完全相信陳摶點化的故事,而是在求證、在分析,試圖從中剝離出他真正關心的東西。

  「第二問,」黑袍人頓了頓,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那是壓抑不住的渴求,「老祖可曾提及長生久視之道?可曾顯露過駐顏不老、返本還元的跡象?」

  果然!王中華心中雪亮。此人所求,是長生!他對陳摶的興趣,源於陳摶是傳說中得道長壽的活神仙!

  「老祖授我畫卷,意在警世,並未談及長生。」王中華搖頭。

  「不可能!」黑袍人猛地站起,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充斥整個窯洞。但他很快又克制地坐了回去,只是聲音更冷,「陳摶老祖年過百歲而貌如童子,豈無法門?他既點化於你,必有深意。你仔細想想!」

  王中華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壓迫感,心念急轉。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心性偏執,硬抗絕非良策。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既然他求長生,不如給他一個「希望」,一個遙遠到足以暫時轉移他注意力、又可能在未來帶來意外收穫的「希望」。

  他故意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後,遲疑道:「老祖確未傳我長生法門。只是他臨走時,曾望東方天際,自語了一句……」

  「什麼話?!」黑袍人急問,身體再次前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