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高窗,灑在明倫堂的金磚上,照亮了每一張震撼的臉。
王中華站在光中,望著那些年輕學子眼中燃起的火焰,心中默默道:無論是地里的紅薯,未來的棉花,還是人心中的火種,今天我王中華播下了種子,就等來日它們破土而出,星火燎原吧。
那樣的大宋會如何?王中華心裡很期待哩!
明倫堂一役後,「中華四句」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間傳遍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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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華回到王園時,已是黃昏。府門前車馬不絕——有慕名拜訪計程車子,有打探訊息的各府管事,甚至還有不知哪家的小姐派人送來「慕才帖」。段弓帶著護衛好說歹說,才將人群勸散。
折克行、秦鐵蛋都走了,王中華感覺像丟了一縷魂。
剛進書房,還沒喝口茶,管家便來報:「公子,天波楊府穆老夫人和懷玉少爺來訪,已在花廳等候。」
王中華精神一振,急忙整理衣冠前往。
花廳內,穆桂英一身赭色常服,端坐如松。雖已年過五旬,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楊華宇侍立在她身後,見王中華進來,眼睛一亮。
「晚輩王中華,見過老夫人。」王中華躬身行禮。
穆桂英抬手虛扶:「中華不必多禮。老身今日來,一是道賀——你那四句話,說得好!二是……」
她頓了頓,目光複雜:「雖然不是提醒你的最好時候,但我還是要提醒你。」
王中華再次施禮:「我知道,老夫人都是為我好,請老夫人賜教。」
「中華呀,切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穆桂英緩緩道,「你如今風頭太盛,明里暗裡盯著你的人,比你想的要多得多。王舉正那些人,在朝堂上輸了一陣,絕不會善罷甘休。」
楊華宇忍不住插話:「祖母的意思是,讓王大哥暫時低調些?」
「不。」穆桂英搖頭,「到了這個地步,想低調也晚了。既然藏不住,那就憑實力,讓別人不敢動你,動了也要付出代價。」
她看向王中華:「老身已奏請陛下,三日後請聖駕至天波楊府校場,觀看你與懷玉的新式火器『震天雷』試射。屆時,你和鐵畫一定要在場。」
王中華心中一震。這是穆桂英在為他鋪路——將火器的功勞與他和秦鐵畫綁在一起,讓皇帝親眼看到他的價值。
他眼睛微微濕潤。楊家,對自己的關愛王中華會默默記在心裡:「謝老夫人提攜!」
「不必謝我。」穆桂英起身,「你是懷玉的知己,又對大宋有功,老身自然要護你一二。不過……」
她走到門口,回頭深深看了王中華一眼:「咱汴京有句老話『靠山山倒靠水水流』,真正的依靠,永遠是你自己的本事。你可記住了。」
送走穆桂英祖孫,王中華剛回書房,曹佾、高君寶、李元友三人便聯袂而至。
「王兄!」
「王兄大喜!」
三人臉上都帶著興奮。曹佾最先開口:「王兄,你可知你那『中華四句』,如今汴京紙貴?連我府上的帳房先生,都能背下來了!」
高君寶笑道:「何止!聽說太學門前連夜動工,要刻那二十個大字。好些學子天不亮就去等著,說要沾沾文氣。」
李元友則更務實:「王兄,說正事。你之前交代的那些東西——玻璃鏡子的新工藝,水泥的試燒,還有新式輪窯燒磚,都已準備就緒。就等天香大世界開業,一併推出。」
曹佾補充:「我姐說了,曹家全力支援。需要人手、銀錢,儘管開口。」
王中華心中溫暖。這幾位汴京權貴子弟,從最初的生意合作,到如今已成了真正志同道合的夥伴。
「諸位,多謝。」他鄭重拱手,「天香大世界月底開業,屆時咱們把聲勢造大。玻璃鏡子定價要分三等——尋常銅鏡大小的,十兩;半身鏡,五十兩;等身大鏡,三百兩!」
「三百兩?!」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對。」王中華眼中閃著光,「就賣給那些王公貴戚、富商巨賈。他們不缺錢,缺的是面子。一面等身玻璃鏡擺在廳堂,就是身份象徵。」
曹佾年齡最大,但心理年齡最年輕,當機拍腿誇讚:「哈哈,妙呀!我姐前日還在念叨,說宮裡那面波斯來的水晶鏡,被皇帝姐夫寶貝得什麼似的。咱們這玻璃鏡,比那水晶鏡清晰十倍!」
「水泥呢?」高君寶問道。
「水泥先不賣。」王中華早有打算,「首批全部用於『三義寨』二期擴建,還有陳州通往汴京的官道修繕。要讓所有人親眼看到——用水泥修的牆有多堅固,鋪的路有多平整。看得見的好處,才是最好的招牌。」
李元友頻頻點頭:「那磚窯……」
「新式輪窯出磚快、質量好,成本卻更低。」王中華道,「咱們可以壓低磚價,先把汴京其他磚窯擠垮一半,壟斷市場。然後……在陳州、洛陽、揚州建分窯,三年內,我要大宋七成以上的磚,都出自咱們的輪窯!」
三人聽得熱血沸騰。他們雖是權貴子弟,但誰不想做一番真正的事業?何況這事業,還能利國利民。
「幹了!」曹佾第一個表態,「我回去就調家中匠戶,全部聽你安排!」
「算我一個!」高君寶道。
李元友沉吟片刻:「王兄,此事若成,獲利何止百萬。但樹大招風,咱們得有個章程——利潤如何分,風險如何擔,要事先說清,免得日後生隙。」
王中華讚許地看了李元友一眼。這位名將之後,看似木訥,實則心細如髮。
「李兄所言極是。」他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契約,「四家合夥,曹家、高家、李家各占兩成,王某占四成——因為技術、管理,還有上交朝廷的商稅,主要由王某負責。風險共擔,利潤按此分成。諸位看看,若無異議,便簽字畫押。」
三人仔細看過,條款清晰公平,當即簽字。契約落定,四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從今往後,」王中華舉杯,「咱們不僅要做大宋最會賺錢的人,更要做最能幹事的人!記住,來日大宋需要,咱們還要隨時能上戰場,咱要學會掙更多的錢,做更大的事!」
「掙更多的錢,做更大的事!」三人熱血沸騰,齊聲應和。
送走三人,天色已晚。王中華正要休息,段弓又來了:「公子,呼延少爺帶了一位客人,說是……北邊來的豪商,一定要見您。」
北邊?王中華心中一動:「請到書房。」
片刻後,呼延守信領著一個中年漢子進來。那人身材高大,面龐方正,留著濃密的絡腮鬍,一雙眼睛精明銳利。雖穿著大宋常見的綢衫,但舉手投足間,總透著一股草原漢子的豪邁與警惕。
「王兄,這位是耶律宗旺耶律老闆,做……南北貨生意的。」呼延守信介紹時,眼神有些閃爍。
王中華立刻明白了——這是走私商,而且是大規模的走私商。
「耶律老闆,幸會。」王中華拱手。
耶律宗旺回禮,漢語帶著濃重的北地口音:「王大人,久仰大名。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三人落座。耶律宗旺開門見山:「王大人,聽說您手裡有『醉八仙』?」
王中華心中恍然。醉八仙是他改良蒸餾工藝後釀出的高度白酒,酒性烈,入口醇,在汴京已是一酒難求。沒想到名聲都傳到北邊去了。
「當然有,那『醉八仙』就是我獨家釀造的。」王中華不動聲色,「不過產量有限,僅供天香樓和幾家相熟的府邸。」
耶律宗旺眼中閃過急切:「某願出高價!五十兩一壇!」
呼延守信在旁邊暗暗咋舌——乖乖,市面價不過三十兩哩。
王中華搖頭:「不是錢的問題。這酒釀造不易,實在是……」
「八十兩!」耶律宗旺加價,「每月十壇!」
王中華依舊搖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