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華打斷他:「司馬大人七歲能砸缸,用的是『司馬光』的腦子,沒人覺得奇怪。為啥臣放牛娃出身,忽然懂了許多本事,就一定是妖邪?難道司馬大人吃得胖就學問多?難道你是天生貴種?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王中華轉向仁宗:「臣敢問司馬大人自入仕以來,除了自己吃的滿嘴流油肥頭大耳,於國於民有何建樹?臣獻煉鋼之法,兵甲堅韌數倍;臣改農具,畝增三成;臣制酒造香皂,國庫增收無數!這些,哪一件是『奇技淫巧』?」
司馬光肥胖的身軀氣得發抖,嘴唇直哆嗦,就是說不出話來。
「臣今日就想問問諸位大人——」王中華目光掃過滿朝文武,「咱們這大宋朝,是靠嘴上講仁義道德、卻看不起百姓的人來治理?還是靠實實在在做事、讓百姓過好日子的人來支撐?」
殿中一片死寂,許多大臣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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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如遭雷擊,雙手扶腰踉蹌退下。
「王卿,」仁宗和顏悅色道,「既已澄清來歷,朕心甚慰。關於大理之事,昨日你所言『開疆拓土』『進取方昌』,朕深以為然。然茲事體大,具體方略,還需詳加斟酌。今日朝會,你可有更細緻的籌劃,與眾卿共議?」
王中華知道現在還不是鬥倒司馬光的時候,這傢伙能屈能伸,不得志就會退居洛陽「養望」——以退為進,收割「君子」名氣,以便將來繼續禍害大宋。如果不是司馬光「盡廢新法」,退還西夏要地,大宋朝咋會有「靖康之恥」呢?
善於和稀泥的仁宗出面了,王中華見好就收。當即拱手道:「陛下,臣當年得陳摶老祖指點,確是對我大宋未來有幾分淺見,願以圖示之,請陛下與諸位大人品鑑。」
「大宋未來?還有圖示?」仁宗像一個好奇寶貝。滿朝文武也立即小聲議論起來。
「是。」王中華從袖中取出一卷畫軸,「臣請內侍張掛。」
梁懷吉一揮手,兩名內侍上前,小心展開畫軸,懸掛在殿中早已備好的木架上。
第一幅畫展現在眾人面前:黃袍加身
畫面中,一名武將身披黃袍,被眾將簇擁,站在殿前。遠處,宮門敞開,隱約可見前朝幼帝與太后倉惶背影。題字:陳橋兵變,黃袍加身。江山易主,國號曰宋。
百官一怔。這場景……雖然細節不同,但那種「武將兵變,幼主失國」的意味,讓許多熟知史書的老臣心中一動。
王中華聲音響起:「太祖以軍功起家,得將士擁戴,取代前朝,建立新朝。大宋初立時,疆域不過中原,四境強敵環伺——北有契丹巨遼,西有党項西夏,西南有大理吐蕃,南有交趾。可謂四面楚歌,形勢危急。」
眾人當然熟悉這段歷史,一個個頻頻點頭。
第二幅畫:杯酒釋兵權
宴席之上,君王舉杯,笑語盈盈。席下,一眾開國武將面色複雜,紛紛解下印信兵符。題字:杯酒釋兵權,武備漸弛。
王中華一字一句:「開國之後,宋太祖恐武將權重,上演唐末藩鎮割據之禍,遂以『杯酒釋兵權』,收繳兵權,抬高文臣,壓抑武將。此策雖穩了內部,卻使軍力日漸衰微。邊關良將,動輒受制於文官監軍;武人地位,一落千丈。」
不少武將出身的官員面露感慨,暗暗點頭。大宋重文輕武之風,近年來確實越來越盛。狄青的舊部焦用押兵路過定州,被手下士兵狀告剋扣軍餉,韓琦下令將其擒拿並準備處斬。狄青親自為焦用求情,說「焦用有軍功,好兒。」韓琦便說出「東華門外以狀元唱出者乃好兒,此豈得為好兒耶!」這句名言,隨後當著狄青的面將焦用斬殺。
第三幅畫:澶淵之盟
城下,兩國使節簽訂盟約。畫面上方,是滿載歲幣的車隊駛向北方。題字:澶淵城下盟,歲幣買平安。苟安一時計,遺患百餘年。
王中華語音悲壯:「面對北方強敵,先帝時,遼軍南侵,直抵澶州。宋軍本可一戰,卻最終簽訂『澶淵之盟』,每年向遼國輸送巨量歲幣,以換和平。」王中華語氣轉冷,「此盟約,看似免了刀兵,實則是以金銀買來虛幻的安寧。國家財政收入,年年被歲幣吞噬;軍隊鬥志,在『花錢買和平』的思維中逐漸消磨。更可怕的是,開此先例後,每逢邊患,朝中便有人主張『效澶淵故事』,以財帛換苟安!」
司馬光、張昷之等人臉色發白。這簡直是在指著禿子罵和尚,指著鼻子罵他們「歲幣買平安」的混蛋主張!
第四幅畫:熙寧變法
朝堂上,一名大臣手持奏章,慷慨陳詞。下方官員分立兩派,爭吵不休。題字:王安石變法,富國強兵。新舊黨爭,內耗不止。
「據仙人指示,至大宋神宗時,國家積貧積弱已極。名臣王安石力主變法,欲振國勢。其『青苗法』『募役法』『保甲法』等,本意在於富國強兵。」王中華話鋒一轉,「然變法觸及利益,引來朝野劇烈反對。新舊兩黨,爭鬥不休,將國事變成黨爭工具。變法本身亦有問題,執行中弊端叢生。最終,變法失敗,國勢未振,反而因內鬥加劇了衰敗。」
宋仁宗大驚,難道自己之後就是宋神宗,那宋神宗是誰?自己還會不會有子嗣?接替自己的究竟是誰……一個個疑問湧上心頭,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歐陽修、陳執中等人神情凝重。他們何嘗不想變法圖強?王中華提到的王安石究竟是杜撰還是真有其人?王中華究竟是不是真的知道未來……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還是接著往下看吧。
他們不知道的事,襄陽王比他們更著急,恨不得扒開王中華的肚皮看看,未來自己有沒有做皇帝的命。
第五幅畫:靖康之恥
金兵鐵騎破城,皇宮燃起大火。皇帝、后妃、皇子皇女、文武百官數千人,被繩索串聯,如牲口般被驅趕北去。題字: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滿朝死寂!
畫面上那慘烈的景象,那恥辱的繩索,深深刺痛了每一個大宋臣子的心!雖然那是「宋」字旗下不是自己,但同為華夏政權,那種國破家亡、帝後受辱的慘狀,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王中華聲音沉痛:「重文抑武,軍備廢弛;歲幣苟安,鬥志消磨;黨爭內耗,國力空虛……如此數十上百年後,當北方新興強敵『金國』崛起,鐵騎南下時,這個曾經文化鼎盛、經濟繁榮的『宋』朝,竟不堪一擊!京城陷落,二帝被俘,後宮妃嬪、皇室宗親、文武大臣,盡數淪為階下囚,被押往苦寒之地受盡屈辱而亡!此謂『靖康之恥』!」
歐陽修想起王中華在陳州所唱的「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似乎就有畫中那幾句,不禁感慨萬千。不少老臣已經紅了眼眶,年輕官員更是咬牙切齒。
宋仁宗面色灰白,大宋,大宋啊,未來果真如此嗎?!
第六幅畫:泥馬渡江
一匹泥塑的馬,馱著一名年輕皇子,在滾滾江水中艱難前行。對岸,殘破的旌旗在風中搖曳。題字:泥馬渡康王將軍南渡續殘喘。偏安稱南宋,忘恥作新歡。
「國破之後,唯一逃出的皇子趙構,在傳說中得泥馬相助渡過長江,於南方建立政權,史稱『南宋』。」王中華語氣中帶著諷刺,「然而,南渡之後,朝廷並未痛定思痛,奮發圖強。反而很快又沉浸在江南的繁華中,文恬武嬉,醉生夢死。將『靖康之恥』漸漸淡忘,只求偏安一隅,繼續以歲幣換取苟安!」
王中華語氣悲涼:「就連陳摶老祖也『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寫詩諷刺曰『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