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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汴京驚變

  「我的老天爺,包青天來咱王崗了!」

  「哎呀!真是包大人哩!」

  百姓們紛紛跪下磕頭。包拯曾在陳州任過知府,斷案如神,清正廉明,深受愛戴。這些年雖然調任汴京,但陳州百姓提起「包青天」,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包拯溫聲道:「都起來吧,今日是王訓導的好日子,不必多禮。」

  他走到王中華面前,從袖中取出一捲軸:「本官沒什麼貴重之物,就送你一幅字吧。」

  展開,上面是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家國同心。

  「謝包大人!」王中華鄭重接過。這四個字,意義深遠。

  包拯看著他,眼中有關切,有期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點點頭:「陳州是我老包的第二故鄉,陳州好,我感覺也好。對你們這些年在陳州的努力我也要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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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中華,姚燁等連連謙讓。

  吉時到,定親儀式在包拯的主持下進行。

  雖然只是定親,但禮數一樣不少。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五禮俱全。老秦和王抓財坐在上首,姚氏和潘金鳳坐在一旁。秦鐵畫和王中華跪在堂前,聽著包拯誦讀定親文書。

  「……王姓子中華,秦姓女鐵畫,天作之合,良緣夙締。今遵古禮,定此婚約。望二人同心同德,相敬如賓,白頭偕老……」

  包拯的聲音清朗沉穩,在安靜的堂屋裡迴蕩。

  秦鐵畫低著頭,能聽見自己心跳如鼓。她的手被王中華輕輕握住,溫暖而堅定。這一刻,她忽然覺得,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艱辛,都值得了。

  禮成,王中華將姚氏給的那對鎏金鐲子戴在秦鐵畫手腕上。鐲子有些沉,觸手溫潤,上面雕刻著並蒂蓮紋樣。秦鐵畫感覺輕飄飄的如在雲端。

  「鐵畫,」王中華把她從雲端拉回現實,輕聲說,「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了。從今往後,我願『執子之手,與之偕老』!」

  秦鐵畫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卻笑得燦爛:「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亦不敢與君絕!」

  包拯、姚燁等官員們捻須微笑,對秦鐵畫的機變極為佩服。

  院子裡爆發出歡呼聲。鞭炮「噼里啪啦」炸響,孩子們捂著耳朵又笑又跳。

  宴席開始。院子裡擺了三十多桌,從堂屋一直擺到門外。附近的鄉親們都來了,菜是「弦歌人家」掌柜馬孬、張四毛帶領大廚們做的,大碗的燉肉、整隻的燒雞、金黃的「炸羌胡」——現在已經被王中華改名叫「油條」、熱氣騰騰的胡辣湯……不要錢似的端上桌來,連汴京來的貴人們也吃的高興不已。

  王中華和秦鐵畫挨桌敬酒。到曹佾那一桌時,折克行和呼延守信起鬨:「王兄弟,說兩句!說兩句!」

  王中華舉起酒杯,看著滿院子的親朋好友,心中感慨萬千。

  「我王中華,一個陳州農家小子,能有今日,離不開在座各位的幫扶。」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今日定親,是我人生大事。但我想說,成家立業,家成了,業更要立。」

  他看向姚燁:「姚大人帶著我們挖溝渠、築堡寨,讓陳州百姓能吃上飽飯。」

  看向呂三駿:「呂員外帶著大家經商興業,讓陳州有了活錢。」

  看向曹佾等人:「汴京的兄弟們,信我,幫我,讓我在京城站穩腳跟。」

  最後,他看向包拯,深深一躬:「包大人親臨,是晚輩莫大的榮幸。您送的『家國同心』四字,晚輩必銘記於心——有家才有國,有國才有家;家是最小國,國是千萬家。」

  包拯等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許。

  折克行與金蹴等酒意上涌,起鬨道:「王中華,唱一個!」

  眾人想起他在弦歌人家一曲高歌震驚四方,齊聲應和:「王中華,唱一個!王中華,唱一個!」

  王中華看了秦鐵畫一眼,清了清嗓子拍桌唱道:

  想要有個家

  一個不需要華麗的地方

  在我疲倦的時候

  我會想到它

  想要有個家

  一個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在我受驚嚇的時候

  我才不會害怕

  誰不會想要家

  可是就有人沒有它

  臉上流著眼淚

  只能自己輕輕擦

  我好羨慕他

  受傷後可以回家

  而我只能孤單的孤單的

  尋找我的家

  雖然我不曾有溫暖的家

  但是我一樣漸漸的長大

  只要心中充滿愛

  就會被關懷

  無法埋怨誰

  一切只能靠自己

  雖然你有家什麼也不缺

  為何看不見你露出笑臉

  永遠都說沒有愛

  整天不回家

  相同的年紀不同的心靈

  讓我擁有一個家

  想要有個家

  一個不需要華麗的地方

  在我疲倦的時候

  我會想到它

  想要有個家

  一個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在我受驚嚇的時候

  我才不會害怕

  誰不會想要家

  可是就有人沒有它

  臉上流著眼淚

  只能自己輕輕擦

  我好羨慕他

  受傷後可以回家

  而我只能孤單的孤單的

  尋找我的家

  雖然我不曾有溫暖的家

  但是我一樣漸漸的長大

  只要心中充滿愛

  就會被關懷

  無法埋怨誰

  一切只能靠自己

  雖然你有家什麼也不缺

  為何看不見你露出笑臉

  永遠都說沒有愛

  整天不回家

  相同的年紀不同的心靈

  讓我擁有一個家

  一曲唱罷,王中華臉帶淚光,似乎把前世今生對家的渴望都唱了出來。等他覺察到這首歌不屬於這個時代,人們未必能聽懂的時候,卻發現秦鐵畫臉上有淚,王抓財、老秦等普通百姓眼中有淚,包拯、姚燁等一眾官員眼中有淚,折克行、呼延守信等人竟然也眼中有淚……看來,這首歌唱到了人們心裡!能唱道人們心裡的歌可以屬於任何時代!

  宴席一直持續到傍晚。夕陽西下,院子裡點起了燈籠,紅光映著一張張笑臉。

  秦鐵蛋喝得有點多,摟著王中華的肩膀,大著舌頭說:「兄弟……你的歌真好!俺……俺真高興……鐵畫交給你……俺放心……」

  秦鐵畫在一旁,又羞又笑。

  就在這最熱鬧的時候,包拯悄悄對王中華使了個眼色。

  王中華會意,跟著包拯走到院子角落的棗樹下。

  燈籠的光被樹葉切碎,灑在包拯臉上,明暗交錯。

  「中華,」包拯的聲音壓得很低,「定親禮成,本官為你高興。但……京城有急事,你明日必須回去。」

  王中華心中一凜:「大人,何事如此緊急?」

  包拯四下看了看,確定無人注意,才沉聲道:「大理出事了,西夏也不穩定。」

  「大理?」

  「嗯。」包拯眉頭緊鎖,「襄陽王這些年,一直在西南暗中經營。兩個月前,他挑撥大理權臣高智升發動政變,逼宮奪位。大理皇帝段思廉在大將軍吳山峰保護下,逃出大理城,一路北上,現在到了鎮南將軍高瓊那裡。」

  王中華倒吸一口涼氣。大理雖是小國,但地處西南要衝,若落入一向對大宋不太友好的大理權奸高智升掌控,對大宋西南邊防將是巨大威脅。

  「高將軍已經派人護送段思廉來汴京,現在應該快到了。」包拯繼續道,「朝中為此吵翻了天。襄陽王那一派說什麼『君子不乘人之危』『大理內政不應干涉』,堅決不同意收留段思廉,更別說助他復國了。」

  「那陳執中陳相公、曾公亮曾公、王德用、孫沔、歐陽公他們……」

  「陳相、歐陽修、孫沔,還有本官,主張應該收留段思廉,趁機出兵助他復位。」包拯眼中閃著銳利的光,「這不僅是為了大理,更是為了斬斷襄陽王在西南的觸手。但反對聲太大,官家也有些猶豫。」

  哎,就知道官家會猶豫。仁宗的「仁」很大一部分來自他每臨大事不夠果斷!

  包拯看向王中華:「官家說,想聽聽你的意見。」

  王中華愣住了:「我?一個不入流的武官,不入流的武學訓導,我人微言輕啊!」

  「你不明白,」包拯搖頭,「官家看重的不只是你的意見,更是你背後代表的東西——新軍、新法、新思路。你這半年在陳州、在汴京做的事,官家都看在眼裡。我也不明白,官家為啥對你特別看重。他想知道,如果是你,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包大人,」王中華深吸一口氣,「我需要知道更多細節。高智升的實力如何?段思廉還有多少支持者?襄陽王在大理滲透到什麼程度?還有……如果我們出兵,西夏、北遼會有什麼反應?」

  包拯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這些問題,正是陛下想知道的。本官這裡有些情報,但不全。回京後,王德用、孫沔會給你看更詳細的卷宗。」

  他頓了頓:「中華,這是一步險棋。走好了,大宋西南可安數十年;走不好,可能陷入戰爭泥潭,還會給襄陽王攻擊我們的口實。你……敢接嗎?」

  王中華看著院子裡那些歡笑的臉龐,看著秦鐵畫正溫柔地給姚氏夾菜,看著老秦、柳決明等和王抓財在碰杯。

  家國同心!這四個字,此刻重如千鈞。

  「我接。」王中華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明日一早,我就回京。」

  包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本官沒看錯你。今晚……好好陪陪家人。這一去,不知何時能再回來了。」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錦囊:「這是官家讓本官轉交給你的。他說,定親是喜事,他雖不能親臨,但賀禮不能少。」

  王中華接過,開啟,裡面是一塊溫潤的白玉佩,上面雕刻著龍紋——這是御賜之物,無價之寶。

  「謝陛下隆恩。」

  包拯點點頭,身影融入夕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