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瞪口呆。
足足過了五六息,黃大牛才第一個反應過來,衝過來抓住楊華宇的肩膀:「成了!成了!這威力……比我們之前試的大了五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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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老師傅也圍上來,看著土坑裡那個三尺多深的大坑,嘖嘖稱奇。
沈括蹲在地上飛快地做著記錄。
楊華宇站在原地,耳朵里還在嗡嗡作響。可他臉上,卻綻放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燦爛的笑容。
成功了!他親手做出的第一顆真正有殺傷力的火器!
王香君拉拉他的袖子:「懷玉哥哥,你耳朵流血了。」
楊華宇一抹,果然有血。剛才離得太近,被震傷了耳膜。可他不在乎:「沒事!一點小傷,我早就習慣了!」
這時,聞訊趕來的王中華、秦鐵蛋、折克行等人也到了。
王中華看著那個炸坑,又看看楊華宇興奮的臉,心中感慨——歷史的車輪,終究還是被推動了。這一聲爆炸,或許將改變很多東西。
「中華哥!」楊華宇跑過來,「你看!我和沈括沈大哥做的『震天雷』!」
王中華仔細檢查了爆炸現場,又問了火藥的配比和製作過程,點點頭:「做得不錯。但還有改進空間。」
「怎麼改?」
「第一,陶罐太脆,運輸容易碎。可以改用薄鐵皮,做成橢圓形,增加破片數量。」王中華撿起一塊炸碎的陶片,「第二,引信還是不夠可靠。可以設計一個拉發裝置——用一根繩,一拉就點火,不用明火,更安全。」
他在沙地上畫起來:「第三,這種用手扔的,叫『手雷』。我們還可以做一種埋在地上的,叫『地雷』。觸發方式可以更巧妙——用絆索,或者壓力板,敵人一踩就炸。」
沈括一言不發,只是飛快地做著記錄:這些設想太神奇了,沈括的思維暫時還跟不上,但他刻苦好學,這些想法會在沈括和楊華宇的試驗中慢慢變成現實。
楊華宇眼睛越來越亮:「那……那要是做一種能把手雷扔得更遠的東西呢?比如……用一根管子,裡面裝火藥,把手雷打出去?」
王中華深深看了他一眼,乖乖,這孩子不得了,受到他一點啟發就想到「擲彈筒」了。
「可以試試。」王中華拍拍他的肩膀,「但記住,火器是兇器,用好了保家衛國,用不好禍害無窮。你要學的,不僅是怎麼做,更是怎麼用,什麼時候用。」
「我明白!」楊華宇重重點頭。
秦鐵蛋在一旁看著那個炸坑,喃喃道:「乖乖……這要是用在戰場上……什麼騎兵衝鋒,一炸一一大片啊!」
折克行興奮道:「中華,兄弟!你說我的舞台在西北,我回西北時你可得給我一批這種手雷!」
王中華重重點頭,他望著西邊——那是陝西西夏的方向,也是折克行的祖輩駐防之地。再望向北方,那是楊華宇的父母楊文廣和吳錦艼駐守的邊關要塞。
他彷佛已經看到,在未來的某一天,大宋的軍隊帶著這些新式火器,兵臨西夏城下。轟鳴的爆炸聲將取代戰馬的嘶鳴,火光將照亮草原的夜空。
而這一切的起點,就在今天,在這個陳州三義寨的呂家場,在一個少年興奮的眼神中。
「懷玉,」王中華正色道,「從今天起,呂家場火器坊,你和沈括來做技術指導。黃師傅和你鐵畫姐他們經驗豐富,你想法新奇,你們配合,儘快把手雷、地雷定型。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說。」
楊華宇挺直腰板:「是!」
夕陽西下,試驗場被染成一片金黃。
楊華宇站在炸坑邊,看著那個深深的痕跡,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俺楊華宇要走一條全新的路,一條用火藥、鋼鐵和智慧鋪就的路。
王香君走過來,遞給他一塊手帕:「擦擦臉吧,臉上都是土。」
楊華宇接過,看著眼前這個眉眼靈動的姑娘,忽然說:「香君妹妹,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楊華宇認真地說,「在汴京,我永遠也看不到這些。」
王香君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那你以後常來。陳州好看的地方多著呢!」
「一定來!」
兩人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遠處,呂家場的燈火次第亮起,打鐵聲還在繼續。
在這個平凡的秋日,一顆希望的種子已經埋下。它將在陳州的土地上,在呂家場的鋼鐵與火焰中茁壯成長,終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蔭庇大宋的一方山河。
楊華宇不知道,王香君更不知道,但王中華卻知道大宋的歷史,也將在這一聲爆炸中,悄然從「靖康之恥」「崖山蹈海」轉向;他還知道,要想把這條路走通,需要付出巨大的甚至是生命的代價,所以,他還要尋找畢升,尋找能改變大宋命運的王安石們。
八月十六,陳州的天藍得像水洗過一樣。
從大清早開始,王家崗就熱鬧起來了。村口那棵老槐樹上掛滿了紅綢,路兩邊插著彩旗。孩子們穿著新衣裳,在巷子裡跑來跑去,嘴裡喊著:「王家哥哥要定親啦!」
王家的院子擴了三倍,臨時搭起了席棚。院子裡擺滿了桌子凳子,都是從各家各戶借來的。姚氏和村里幾個嬸子天不亮就在灶房忙活,大鍋里燉著肉,蒸籠里蒸著饃,香氣飄出半里地。
王抓財穿著嶄新的靛藍色直裰——這是秦鐵畫在汴京給他做的,今天第一次穿。他站在門口,揹著手,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角眉梢都是壓不住的笑意。有相熟的老夥計過來道喜,他就點點頭,說一句:「屋裡坐,喝茶。」
上午巳時,村口傳來馬蹄聲。
先是曹佾帶著二十名曹府護衛,護送著兩輛馬車到了。曹佾今天穿了身寶藍色錦袍,腰系玉帶,翻身下馬時動作瀟灑利落。他身後,老秦和秦鐵畫從馬車上下來。
老秦也換了新衣裳,深褐色綢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看著眼前這熱鬧場面,眼圈有點紅,對王抓財拱手:「王大哥,叨擾了。」
王抓財拘謹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親家來了,快屋裡請。」
秦鐵畫今天穿了一身水紅色衣裙,外罩月白比甲。頭髮梳成精緻的垂鬟髻,簪著一支鎏金步搖——那是王中華在汴京請名匠打的,上面的蝴蝶翅膀薄如蟬翼,走動時微微顫動,彷佛要飛起來。
她低著頭,臉頰緋紅,不敢看人。姚氏從灶房出來,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淚就下來了:「好孩子……好孩子……」
「伯母……」秦鐵畫輕聲喚道。
「還叫伯母?」姚氏嗔道,「該改口了。」
秦鐵畫臉更紅了,聲如蚊蚋:「娘……」
「哎!」姚氏響亮地應了一聲,把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到她手裡,「拿著,娘給的。」
院子裡一片笑聲。
接著來的是呼延守信、高君寶、李元友、金蹴等人。他們各自帶著賀禮,呼延家送的是一對西域來的夜光杯,高家送的是一套青瓷茶具,李家送的是一方端硯,金蹴送的就是銀子——都是實用又不失體面的東西。
呼延守信嗓門最大,一進門就喊:「王兄!恭喜恭喜!俺爹說了,等正式成婚,他親自來喝喜酒!」
高君寶沉穩些,拱手道:「王兄,小小賀儀,不成敬意。」
李元友則好奇地打量著院子:「王兄,你這院子……風水好,藏風聚氣。」
金蹴笑道:「王兄弟,你定了親還得和我們玩蹴鞠比賽。」
王中華一一還禮,心中溫暖。這些汴京結識的朋友,能大老遠趕來,這份情誼難得。
沈管家和折克行、楊華宇等也忙著照顧客人,王香君就像只蝴蝶在院子裡到處飛。
巳時剛過,更大的陣仗來了。
先是姚燁帶著陳州府的官員鄉紳到了。姚大人今天沒穿官服,而是一身深青色儒衫,顯得親切隨和。他送的賀禮很實在——一對上好的梨花木太師椅,椅背上刻著「百年好合」。
「姚大人能來,蓬蓽生輝。」王中華行禮。
姚燁拍拍他肩膀:「應該的。你為陳州做了這麼多,今日你定親,本官豈能不來?」
接著是呂三駿和潘金鳳。呂家如今在陳州聲望正隆,他一到,不少鄉紳都圍上來問好。呂三駿送的是一對赤金鐲子,上面鑲嵌著紅寶石,價值不菲。
「大侄子,一點心意。」呂三駿真誠道,「沒有你,就沒有呂家今日。」
王中華推辭不過,只得收下。
最讓人意外的是包拯包大人。
當那輛樸素的青布馬車停在村口,包拯一身半舊青衫走下馬車時,乖乖隆冬嗆,整個王家崗都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