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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我是鼻祖

  浦清風嘆服不已:「戲詞精美,商業構思氣魄宏大!王公子這『戲文引領風尚,實物寄託情感』之道,妙極!如此一來,這悲劇非但不是缺陷,反成了最大的亮點!我決定了,這戲詞一字都不能改!」

  咦,這話說得李菁娘心花怒放,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出合適的語言表達自己的心情。不過,如果王中華在此一定會說:「最好的編劇不僅會寫喜劇,更要會寫悲劇,悲劇要的就是觀眾的淚點,乾脆咱做個GG,進場帶夠毛巾,一條毛巾不夠你檫淚……」

  陸曉婉也眼眸發亮:「我也明白了!音樂上,我知道該如何著力了,不僅要多用鼻音,突出悲痛哀婉,更要在『化蝶』處升華出一種超越生死、嚮往自由的空靈與希望感,與公子的用意相合。」

  呵,這陸小婉對戲劇音樂的理解能力很強,尤其是對鼻音的運用,很有後世崔蘭田大師的風範。

  譚明月更是豪氣干云:「好!既然要唱進天下女子心裡,要攪動這一池春水,那咱們就放手干!舞台、燈光、我包了!定要讓這『化蝶』一幕,成為汴京城今後十年都忘不了的畫面!」

  嗯,這個譚明月一向風風火火,說干就干,已經成了合格的舞美設計。

  人啊,只要調動了他的積極性,每一個人都能成為天才!

  四人相視,眼中皆是前所未有的興奮與鬥志。她們不再僅僅是天香樓的藝人,而是共同參與一項開創性事業的夥伴。這《蝴蝶記》的成功,不僅關乎李菁娘的頭牌之位,更關乎她們能否真正憑自己的才華,走出一條更寬闊、更自主的路。

  他們不知道,一場大戲《柳娥冤》讓豫劇走向了廣闊的市場,一場大戲《蝴蝶記》不僅讓豫劇走得更遠,更是風靡整個大宋,催生了後世的「越劇」「評劇」「曲劇」「崑曲」等許多戲劇品種,更推出了李菁娘、陸小婉、譚明月、浦清風等戲劇宗師,他們後來開宗立派,廣收弟子,成為一代大師。而我們的王中華,則成了戲劇演員們供奉的鼻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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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戲,或許真的能改變一些人的命運,推動時代向前挪動一小步。

  李菁娘拿起王中華送來的那隻白瓷小瓶,開啟塞子,一股清冽幽遠、似蘭似梅的冷香悄然瀰漫開來,瞬間撫平了暖閣內激動的情緒,帶來一種寧靜而高雅的清香。

  「這是神機閣試製的『香露』樣品。」李菁娘將瓷瓶遞給陸曉婉,「公子說,戲中祝英台或許飲恨,但戲外的女子,卻可以因這齣戲,要更敢於追求美好,活出女性的精彩。」

  陸曉婉輕嗅一下,動容道:「王公子不像其他達官權貴,他們把女子當作玩物隨意送人。王公子尊重我們女子,僅此一點我們就要爭口氣把戲演好,把生意做好。此香絕非尋常花露可比,必須麥格好價錢。」

  譚明月抵擋不住那股清香的誘惑:「姐姐,這股清香經久不散,定然不會便宜吧。」

  果然如王中華所料,女孩天然愛美,對這香水真的沒有一點抵抗力。

  議論聲中,窗外不知不覺已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新戲《蝴蝶記》排練也轟轟烈烈開始。

  王中華悄悄來到後台,遞給李菁娘一個小瓷瓶。李菁娘接過,拔開軟木塞,一股清冽幽雅的蘭花香便飄散出來,沁人心脾,卻毫不甜膩。她輕嗅幾下,驚訝道:「這是……蘭花香露?可比我平日用的那些花香膏清雅持久得多!」

  「此乃『清芷露』,是我提供配方,陳州醉仙坊取初秋蘭蕊,以特殊技法提純花油,再配以晨露、微量酒精製成。」王中華解釋道,「香味清雅持久,留香可達半日。更重要的是,此物與《蝴蝶記》中祝英台『質本潔來還潔去』的品性相合。看戲的夫人小姐們,若喜愛祝英台這個角色,自然會想擁有與她氣質相配的香露。」

  李菁娘恍然大悟:「公子是說……看戲時,讓丫鬟們向女客推薦此物?」

  「不止。」王中華又從懷中取出兩塊以素緞包裹的物事。展開一看,一塊是乳白色、質地細膩的香皂,散發著淡淡的茉莉香;另一塊則是巴掌大小、鑲嵌在雕花木框中的鏡子——鏡面清晰無比,纖毫畢現,與如今常用的銅鏡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這香皂潔膚潤體,洗後留香,醉仙坊最新創造。這鏡子,來自陳州三義寨呂家場匠作坊,也是我提供的配方,我的兄弟沈括精心研製的,」王中華將鏡子遞給李菁娘,「李大家不妨試試。」

  李菁娘接過,對著鏡面一看,不禁輕呼一聲!鏡中人眉眼清晰,膚色紋理可見,連睫毛都根根分明!她平日用的銅鏡總是昏黃模糊,何曾見過如此清晰的自己?

  「這……這是如何做到的?簡直像把真人印進去了一般!」李菁娘愛不釋手。

  「此乃『水銀鏡』,以特殊工藝將水銀鍍於玻璃背面而成,工藝複雜,產量極低,目前僅有數面。」王中華淡淡道,「《蝴蝶記》首演之夜,前五十位購得雅座的夫人小姐,可獲贈一小瓶『清芷露』試用。連續觀戲三次者,可優先預訂香皂。而這水銀鏡……只有包下包廂整季、或是打賞最多的前十位貴客,方有機會獲得。」

  李菁娘聽得心潮澎湃。她完全明白了王中華的布局:戲文是引子,這些精美新奇之物才是真正的鉤子!女客們為了獲得這些獨一無二的贈品、為了彰顯身份地位,自然會反覆前來,甚至呼朋引伴!

  對了,所謂的「鉤子」也是王中華口中的新詞哩。

  「公子妙算!」李菁娘激動道,「有此三物,《蝴蝶記》何愁不成?三娘那邊,菁娘去說!」

  「不用急。」王中華正色道,「李大家,這些東西的製作之法,乃我獨有。與天香樓合作,我需占五成五的份子,你占一成五,崔三娘占三成。此外,所有原料採購、帳目管理,需由我指定之人負責——秦鐵畫會代表我,與你及三娘接洽。你若同意,我們便立契;若不同意,戲文我照給,但這些物件,便與天香樓無關了。」

  李菁娘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菁娘同意!莫說一成五,便是一成,也是公子厚賜!若非公子,菁娘如今還在為生計發愁,何談自立?一切但憑公子安排!」

  她看得明白,王中華給的不僅是份子,更是一條通往真正自由的路。有了這份產業,即便日後容顏老去、不能再唱,她也有了安身立命之本。

  當日午後,在天香樓頂層的雅間內,王中華、秦鐵畫、柳辛夷、李菁娘、崔三娘幾人會面。作見證的竟然是開封府包大人派來的公孫策。

  王中華特意多看了公孫策幾眼,因為後世演義中,公孫策作為包公的得力助手可是一個足智多謀的人物,堪比諸葛再世。可傳說終究是傳說,他倒也想知道,現實中這位「公孫先生」,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只見公孫策約莫四十來歲年紀,身量中等,穿一件半舊的石青色直裰,腰間束一條素色絲絛,並無半點裝飾。面容清瘦,顴骨微高,眉目倒是疏朗,一雙眼睛半闔著,透著三分倦怠。然而那眼瞼微微一抬,卻如寒潭映月,清亮得很。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上隱約有墨痕,顯然是常年握筆之人。

  王中華心念一動:這便是公孫策?可眼前這位與「公孫策,坐館驛,心中好似滾油煎。包大人鍘了親侄包勉,嫂娘哭鬧到堂前。」中的藝術形象差別也太大了。

  傳說中那位智謀無雙的「再世諸葛」,原來是這樣一副模樣,低調得有些平庸。若不是那雙眼睛偶爾露出的精光,他幾乎要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衙門書吏。

  可正是這份「平庸」,讓王中華覺得真實。

  公孫策不是什麼神機妙算的軍師,他只是一個幕僚,一個靠著才學被長官賞識、聘入幕中佐理事務的讀書人。他沒有官身,沒有品級,甚至沒有朝廷的俸祿,他的衣食住行,全憑包拯這個「東主」的禮遇和聘金。

  他的一切榮辱,都與包拯這個人綁在一起,而不是與大宋的官職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