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李長夜並沒有做猶豫直接就進了瘴氣地帶,渾身散發的淡淡清輝,將刺鼻的劇毒瘴氣盡數隔絕在外,御劍的速度依然飛快,劍氣微盪,風聲低吟,不時還出手揮劍沒入林中。
不知前行了多久,瘴氣漸薄,逐漸進入死亡沼澤的內澤地帶,而這裡,瘴氣雖沒了,可又多多濃郁而濕潤的白霧,且變得更加幽深起來。
因為進入內澤後,雖看不見,但能感到周圍的樹木變得更加的高大和密集,這裡也潛伏著比外澤更加強大的凶獸,霧氣翻湧間,可見許多龐大的模糊身影。
是逃開的,像是能感到李長夜的恐怖一般,當然,更多還是朝他襲擊而來的,對這些,他也沒有它們多做糾纏,依然是一劍斬之。
李長夜繼續前行著,直到某瞬,他不知感到了什麼,隨之將方向一改。
嗖——
劍氣如虹,劃破濃霧,風聲呼嘯,他化作一道劍光急速上升,卻沒想到,這白霧深不可測,飛了許久,耳邊風聲不絕,四周依舊是茫茫一片,似沒有盡頭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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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龐大無比的事物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起來,終於,在不知飛升了多久之後,霧氣驟然一輕,天地豁然開闊,眼前景象也陡然一變。
頭頂是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碧空如洗,陽光灑落,溫暖明亮,腳下,白霧茫茫,如雲海翻騰,無邊無際,遮蔽了下方的一切,而更震撼的是。
遠方,有一棵巨大無比的樹,聳立於白霧之上,直刺雲霄,其樹幹粗壯得超乎想像,單是露出霧面的部分,便有百丈之巨,樹身筆直向上,像一根擎天巨柱,枝幹橫生,每一根分枝又都粗大得驚人,可說是山嶺橫亘。
這巨樹,可謂真正的參天之木,亦如同一座綠意盎然的青峰,屹立於天地之間,它的枝葉繁茂無比,無數巨葉層層疊疊,綠意濃郁,像極了一片又一片懸浮的森林。
而樹幹之上,自底部起又纏繞著無數無名藤蔓,粗壯且蒼勁,蜿蜒盤旋,同龍蛇攀附,藤蔓上鮮花盛開,在一些枝杈之處,形成一片片空中的花海。
李長夜回想起些事,飛近如青山一樣的巨樹後,開始繞著那些藤蔓繼續不斷往上前行,巨樹愈高,天地愈闊,隱約比登上青雲通天峰玉清殿還高的位置時。
在以無數藤蔓和鮮花環繞形成的一片花海之中,見到一扇巨大無比的石門,門上刻有幾個蒼勁有力,氣勢磅礴的古篆大字。
【天帝寶庫】
李長夜知道裡邊不僅有讓無數妖獸,甚至連黑水玄蛇這種上古凶獸都為之瘋狂的神藥,也有傳說是人吃了可以長生不老的藥,除此外,天書三卷也在裡邊。
前者的傳言不知真假,只知道小灰偷吃後開了三眼,除此外就沒有其他了,不過等自己親眼見到倒是可以研究看看,後者則是貨真價實的天書。
李長夜一邊想著一邊落到門前,伸手,掌心輕觸石門,先是感到冰冷粗糲的觸感,隨後是感到其的厚重,不止連線著參天大樹,甚至還深入紮根於廣闊大地的厚重感。
和他的承天一劍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所以,他不會感知錯,由此也想到其自主開啟的時間,是在十多年後,而此外呢,他也想起發瘋的黑水玄蛇能關閉的它撞開撞破的記載。
【有樹自然就有門,至於鑰匙,沒人有鑰匙,或者人本身就是鑰匙。】
能成為鑰匙的人,大抵只有真正的天地主角才行,李長夜摸了這麼久,這門都沒一點變化反應,大概不是他,但,鑰匙可能也指另一點,那就擁有黑水玄蛇甚至超過黑水玄蛇力氣的人。
這世人有嗎,遠古某些噬血煉血煉體的人或許有,比如和幽冥聖母齊名的天煞明王,而現今呢,大概只有一掌拍裂誅仙劍的獸神有了。
但以力氣論,李長夜也沒有,他雖經過那場上古的夢境,已經摸索到了些東西,但他沒有和幽冥聖母修,雙修的修,醒來後也沒有去找別的人,他自然也是沒的。
不過,他雖沒有力氣,但有修為,而且是能誅殺黑水玄蛇的可怕及恐怖的修為,所以,他想以修為試試,說試就試,他呼了口氣後,緩緩閉上了眼。
呼——
他體內的靈力如江河決堤般洶湧奔騰而出,周身清輝驟然大盛,光芒流轉間,亦有風聲呼嘯,周圍環境中無數的靈力也朝他身上匯聚。
一股靈力風暴漸漸形成,吹得周圍樹枝晃動,藤蔓搖曳,花瓣紛飛。
轟——
那厚重無比的石門,亦是連線如山大樹,再順無數根系連線廣闊大地的石門,忽然產生一下巨震,就像是李長夜以一個螻蟻之軀將大山河大地都給撼動了。
隱隱的還真有戲的模樣,當李長夜真正蓄勢待發,開始持續用力的時候。
啾——!
突然,一聲撕裂天際的尖銳鳥鳴響起,聲如裂帛,直刺耳膜,不僅能穿透肉體,更能刺破靈魂一般,便連李長夜也不由為之顫了下,收手,聞聲抬頭看去。
眼中映出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影,一道破雲而出的巨大身影,如同山嶽墜地,那是一隻鳥,巨大的鳥,傳說中的黃鳥!羽翼展開的它至少有百丈之巨,遮蔽了半邊天空。
它的羽毛金黃如烈陽,翅膀扇動間,狂風呼嘯,那巨樹都為之震顫,樹葉如雨墜落,雙目赤紅如血,像兩團燃燒的烈火,來自上古的凶煞之力從中溢位,裡邊倒映著李長夜。
面對那從天穹之上俯衝而下的黃鳥,李長夜稍稍愣了下後,做出的反應,可說應對是握劍,隨之,之前他湧出用於推門的氣息轉而盡數沒入到了桃木劍中。
鏘!
桃木劍發出一聲輕鳴,輕顫的劍身立基流淌綻放出耀眼明亮的光芒,也如一泓可滌盪世間昏暗和濁氣的清流,源源不斷的從中噴涌而出。
隨後,李長夜動了,動作並不繁複,同過往無數次那樣,簡單的拔劍,亦是揮劍,拔劍向天,揮劍向鳥,劍鋒劃破長空,帶起一道刺目的弧光,劍光。
那一瞬,時間停滯,風聲止息,雲層靜默,連黃鳥那震天的嘶鳴都似被壓制了一剎,遮天蔽日的陰影之下,驟然明亮了起來,劍光化作一道巨大無比的劍氣,若天河倒懸,挾帶著無盡的威勢,直衝雲霄,直劈黃鳥。
黃鳥也察覺到了這劍的強大危險恐怖要命,自從而下的它本能做了閃避,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側翼翻騰,想以此避過這一擊,但,不說其龐大的身軀變動需要時間。
那劍光的速度也快得超乎想像,它和他之間明明還有一段極為遙遠的距離,但,它剛剛做了側身,那劍就像撕裂了空間,縮短了距離,眨眼之間已來到。
轟隆——!
那道劍氣如同開天之刃,正中黃鳥,轟然巨響隨之炸開,天塌地陷般,震得雲層翻滾不休,而黃鳥,那山嶽一般的身軀猛地一顫,並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鳴叫,尖銳刺耳,穿透雲霄,震得空氣劇烈顫抖。
噗——
劍氣切入了它的身軀,金黃的羽毛在劍光下破碎紛飛,同落葉般,亦如金雨般,從天空灑下,背脊上,一道深長可恐的傷痕顯現,雖沒有鮮血溢位,但它整個巨大身軀被這劍光生生下壓,隱隱從高空墜落。
黃鳥畢竟是上古凶獸,這一劍雖傷了它,但也只是傷了,而不是敗了,更不是死了,半空中,它猛力扇動那對巨大的羽翼,掀起一陣狂風,硬生生止住了下墜之勢。
啾——!
它仰天長嘯,那聲音如鳳鳴般清越悠長,響徹九霄,也帶著無盡的憤怒,隨即,它身上散發出無比恐怖的氣息,那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也能讓風雲變色,天地為之震顫。
嗖!嗖!嗖!
它猛地扇動雙翅,無數可怕的風刃憑空成型,那些風刃細如絲線,鋒利無比,切割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呼嘯,如萬千利刃齊鳴,直直齊齊朝著李長夜激射而去。
李長夜見此,神色微凝,但卻沒有半點慌亂,身形一閃,流光掠影,凌空而起,險險卻總快一分的躲過了那鋪天蓋地的風刃鋒芒,與此同時。
在空中翻滾重新調整好身姿的他,手腕一抖,劍光再起,於半空中再度揮劍,又一道巨大無比的劍氣破空而出,
嗖——!
劍氣如虹,撕裂長空,帶起一陣刺耳的音爆,依舊精準無誤地劈向黃鳥。
噗——!
這第二劍同樣劈在了第一劍相同的位置,真正破開了它的防禦,撕裂它的身軀,鮮血噴涌而出,如同紅色的瀑布,自高空灑落。
但,受如此重創的黃鳥依然沒敗。
同過往李長夜對戰過的夔牛和燭龍一樣,還要加上最開始的黑水玄蛇,能將黑水玄蛇打敗甚至殺死的黃鳥自然不簡單。
黃鳥除了能操縱風外,此刻又顯露了一點,不知是不是巨樹的原因,亦或天帝寶庫中的靈藥,它,此刻又顯露出了強大的治癒能力。
滋……滋……
它身上的傷口正隱隱癒合著,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它才真正能成為那曾偷食過長生不老藥的黑水玄蛇的天敵。
於是,一人一鳥的戰鬥才算是真正的打響展開。
黃鳥每一次扇翅亦或俯衝,都能產生一種毀天滅地的風暴,那是十年後,正魔兩道最傑出最高強,已成真正中流砥柱的年輕一輩,都要避之的鋒芒。
但是,李長夜在那股失手錯身一下就會被碾碎的可怕無盡風暴中,仍然表現得遊刃有餘的,不是穿梭於其中,就是使用清輝護體,擋下了所有的攻勢。
並還在這過程中不斷對黃鳥進行反擊,不過,隨著時間的逝去,加之天空之上是黃鳥真正的主場,他的防禦也非完美無缺的,百密一疏中也漸漸被傷到了,可,黃鳥要比更嚴重就是了。
轟隆隆————
一人一鳥的戰鬥愈演愈烈,天空中,劍光和風刃交織成網,天地間,一小一大兩道身影不斷交錯著,每一次碰撞,都如晴空霹靂,讓不知多少巨樹之下濃霧之中的凶獸瑟瑟發抖著。
持續的纏鬥中,聲勢也愈發浩大可怕,不止像是能撕裂天穹,旁邊的巨樹,生長了不知多少萬年如青山和擎天柱一般的巨樹,在一人一鳥,狂風和劍氣的摧殘下,也顯出搖搖欲墜之感。
最後,黃鳥聚起無比可怕的力量,還有風暴,擾亂了無數風雲,它要發出一擊,將巨樹摧毀的一擊,就像是要將什麼重要之物毀去,也不想讓別的人得到的一擊。
然而,這時,有一道劍光升起,亦也是最後一道劍光。
嗤——
那巨大如同颱風眼的風暴被切開了,這僅僅是開始,這道劍光餘威未散,還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撕裂了由風暴聚起的厚重雲層,將昏暗的天幕一分為二。
黃鳥敗了,也像是被徹底的打服了,畢竟,那道劍光是可以要了它的命的。
……
李長夜拖著疲憊的身軀,重新走回到那扇巨大的石門前,現在他沒有多少力氣了,背靠著石門坐下,閉上雙眼,調息和平復體內翻湧欲嘔的氣血。
不知為什麼,現在的他,經歷了那場長夢也看了天書二卷的他,明顯要比打夔牛時的他要更強的,之前和黃鳥戰鬥也顯露出這點,但,此刻。
樹上,門前,汗水與塵土混雜的白髮,凌亂地貼在他的額前,卻表現出一種難言的倦意感。
巨樹的殘枝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很是催人入眠。
李長夜沒有入眠,靜靜打坐著,入定著,氣息漸漸平穩平復。
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有一道金光自天際灑落,照亮了石門上的【天帝寶庫】四個大字。
轟隆——
一聲巨響,緊閉的石門緩緩自主般的開啟了。
李長夜隨之睜開雙眸,雙眸依舊清澈,可不知是不是在樹蔭的陰影之下,卻顯得有些暗淡。
他起身,朝里看了幾眼後,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