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水珠自高空的烏雲落下,灑在蠻荒深處這片廣闊無垠,亦不知多久沒真正下過雨的山脈上。
起初只有零星的幾滴,漸漸開始變得密集,雨真正的開始下起來,不是牛毛細雨,是真正的大雨。
雨水打在龜裂的泥土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又迅速滲入裂縫之中。
濕潤後的土地,泥土的清香緩緩升騰,混雜著濕潤的氣息,瀰漫起來,遍及整片山脈。
那些枯萎已久的草木在雨中微微顫動,葉片上的塵土被沖刷殆盡,露出久違的翠綠,開始貪婪著吮吸著這天降甘霖。
山風帶著雨的清涼和濕潤,向著更廣闊的大地拂去。
對這片蠻荒之地的諸多部落里眾多的人來說,雨是陌生的,覆蓋整片山脈的大雨更是傳說,是神話。
所以,當第一滴雨水落在他們的臉上,那清涼濕潤的感覺也是陌生的。
直到,更多的雨落下,打濕了他們的髮絲肩頭,浸透了他們的衣裳,才做起下意識的反應。
他們仰起頭,張開乾裂的嘴唇,雨水滴入口中,甘甜的在舌尖綻開。
「水,水,不,是雨,真的是雨,老天下雨了!!」
不知是誰的一聲,將所有人的情緒徹底引爆。
有高聲呼喊的,有仰天大笑,有抱頭痛哭的,……,也有跪倒在地,朝著聖殿的方向不斷叩拜的。
山脈中的魔教眾人,裡邊不少人的反應同樣如此。
雨勢漸大,雨滴如注,山脈間的水霧愈發濃厚,天地一片朦朧。
有人開始動了起來,朝著聖殿方向,也有人,沒有再藏再躲,是鬼先生和青龍他們,同樣開始朝著聖殿飛掠而去。
……
山脈之巔,聖殿廣場上,密細雨簾之中。
咳……咳……嘔……
李長夜彎著腰,咳嗽不斷響起,伴隨著也有一口一口血不斷吐出,融入水中,化作暗紅細流,順著石縫蜿蜒。
他的咳聲是壓抑的,痛苦的,每一下都撕扯出肺腑般,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而艱難。
雨水還有汗珠不斷順著他那頭蒼白的頭髮滑落滴落。
身旁,金瓶兒靜立著,看著他無論面對夔牛亦或燭龍,亦或空桑山圍攻中都沒表現過的痛苦模樣,她感到,真正的無措。
濕透的紗裙緊貼纖細的身姿,雨水滑過肌膚,帶起一絲涼意,她顫抖著,感到冷,真正的寒冷。
長發如墨,濕漉漉地貼在肩背,發梢滴著水珠,眉心一點金蓮在雨中不斷閃爍。
她想伸手,想拍他的背,也想從那長夢中獲得的一個能力,感知下他如今真正的身體狀況。
可是,又怕,無比害怕懼怕的怕。
最後,她還是伸出了手,可是,他卻躲過了他的手,不知何時,他已停止了咳嗽,並直起了身。
嗖!嗖!嗖!
雨中,有人來到,很多人,都是魔教中人,領頭的是個老人,他看著李長夜。
接著,雙膝一彎,重重跪在雨中,膝撞石板,發出悶響,雙手撐地,低垂著頭,聲音沙啞卻響亮。
「請您成為我們的教主!」
話語在雨中迴蕩,帶著顫音,真摯誠懇無比。
其他魔教中人一愣,但,很快,沒有面面相窺,不約而同的,齊齊跪下,動作整齊。
「請您成為我們的教主!」
聲如洪鐘,蓋過風聲雨聲,迴蕩在聖殿廣場。
緊接著。
更多的身影從雨中浮現,裡邊甚至包含,自百年多以前上代魔教教主死後,就和其他人分道揚鑣了的,四聖使之玄武。
當年,誰都不認的他,也重重跪倒地上,還磕了個頭,是真正的五體投地。
「張真人,請您成為我們的教主!」
直到他的開口,很多人才知道李長夜的稱呼。
之後。
青龍他們也到了,自小出身聖教的他,也是四聖使的他,此時複雜難言的。
他想起可說是自己的小妹的朱雀,看了看不遠處百多年沒見的玄武,也想到仇忘語死後選擇的鬼王。
他雖知不可能,但,最終,同樣選擇跪下了。
「張真人,感謝您不計前嫌,對此地的再造之恩,也請您成為我們的教主!」
他這一跪,那些跟著來的人,也是一路跟著李長夜,暗中真正親眼見識過他諸多事跡的魔教高手,裡邊,也有選擇了跪下。
「張真人,請您成為我們的教主!」
最後,沒跪的,只剩鬼先生和部分魔教高手,那些自知和李長夜不是你死我活仇怨的。
李長夜對那些跪著的人搖了搖頭。
「我不是為了你們這麼做的,至少不是我現在看到的你們。」
那些跪著的人皆是一怔,卻沒有一個人從跪著中站起。
隨後。
他就看著鬼先生和他身後的人,同時也在等,和打完夔牛時一樣,等想動的他們動起來。
好一會後。
他們沒有動手,還是動口。
「張真人,沒想到短短時間,夔牛和燭龍都已敗你手,現在就差黃鳥和饕餮了,黃鳥我們現在只知在西方大沼澤中,而饕餮,我們得到個最新的訊息,你們三大正道中的焚香谷應該知道……」
李長夜已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決斷,沒有回鬼先生的話,而鬼先生提起焚香谷,卻讓他心中升起些怪異的情緒,鬼先生至死都沒有顯露出他的真正身份,不過很多資訊指向他和焚香谷有關,或許他也是那百年大計中的一環,重要的一環。
隨後,李長夜轉身離開了,而金瓶兒想跟上的時候,有人叫住了她,是那些站著的魔教高手中的一個,她看著她眉心處的金蓮。
「金瓶兒,你的任務完成,不用再跟著張真人了。」
這話讓李長夜和金瓶兒一頓,前者卻沒太大反應,繼續邁步向前,而後者就大了,她看了看魔教眾人,又看了看孤身一人朝前走去的李長夜。
金瓶兒很快做出了決斷,她轉身就欲朝著李長夜追去,但,這時。
「金瓶兒,想想你真正的身份,你是合歡派的人,張真人有自己的路!」
這人將合歡派幾個字咬得有些重。
金瓶兒呆愣在了原地。
【沒事。】
直到耳邊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滴答滴答。
她在原地蹲了下去,埋著頭。
……
雨中。
李長夜揹著一柄桃木劍獨自前行著。
雨絲隨風飄落,斜斜地打在他的肩頭,白髮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襯得那張臉龐異常憔悴。
他的臉色依然難看至極,無有一絲血色,隨風前行的身軀,也顯得有些輕,有些飄,從而也顯得有些不穩。
過程中,他也見到很多人,普通人,渾身濕漉的人,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各種人正往這裡趕。
他和他們在朦朧的迷茫的雨幕雨霧中交錯而過。
漸漸地,雨勢變小,細雨如絲,風拂過,濕透的破爛道袍漸漸幹了起來,隨風輕揚。
等走出雲雨的範圍,他見到兩個人,有些意外,但也不算意外,於是停了下來。
前方。
有一個身著布衣的老相士,鬚髮皆白,撐著根竹竿掛有塊布,仙人指路。
還有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身穿花布衣裳,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小環見了李長夜,眼中一亮,興匆匆地跑了過來,腳步輕快如飛,裙擺在風中飄揚。
「道士哥哥,我們又見面了,請你吃糖葫蘆!」
她伸出小手,手中握著一串冰糖葫蘆,晶瑩剔透,紅彤彤的,正如她此刻的小臉。
李長夜一默,隨後接過,一口一口吃起,糖葫蘆紅艷欲滴,映得他那蒼白的臉色也多了絲血色的紅潤般。
「好吃吧?」
小環小姑娘睜開大眼睛,問道。
李長夜已將其吃完,笑著點了點頭。
「嗯,謝謝。」
小姑娘卻搖了搖頭,笑得更加燦爛。
「道士哥哥,你給我的銀子還沒用完呢!」
她指了指腰間的小布袋,裡面傳來銀子輕微的叮噹聲。
李長夜聽到這話,想伸出手揉揉她的小腦袋,可低頭一看,發現手上沾著糖漬,便作罷了。
不過。
小姑娘此時用晶瑩的眼睛看著他身後的桃木劍,想伸手摸一摸,李長夜注意到了,桃木劍微微動了下,正欲離背而出,這時。
「小環。」
一直沉默的周一仙開口了,小環聞言又小跑了過去。
李長夜想了想接下來的目的地,猶豫了下,也向周一仙走過去。
「有件事想請教下您。」
「你之前讓我測的那個字,我還記得呢,木子李,是樹,有樹就有鳥,或說,見了樹就見到了鳥,而有樹自然也就有門,至於鑰匙,沒人有鑰匙,或者人本身就是鑰匙……」
李長夜一怔,他是打算問一個天帝寶庫的事,準確說是怎麼進去的事,而沒想到的是,自己沒有問,周一仙就答了,正如那天,他請他測字的那天,只能再次證明,他真是有些東西的。
他對周一仙道了一聲謝後。
「再見。」
只是這一聲,讓周一仙愣了下,蒼老的雙目中隱隱有些什麼浮現,唇角也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只是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倒是小環小姑娘洋溢著張可愛的小臉,招著小手。
「道士哥哥,再見!」
……
神州浩土的西方邊陲,和西北蠻荒一樣,那裡也橫亘著一片廣袤而兇險的禁地,名西方大沼澤,也稱西方沼澤。
這片水澤之地,連綿不絕,範圍有方圓幾千里,裡邊也分,外澤和內澤。
外澤占地約十之七八,其中巨樹參天,無底泥坑密布,毒蟲極多,已經極為危險。
內澤則更甚,誤入者,十有八九無覓其蹤,不知生死,陰靈怨鬼不計其數。
這一日,天色陰沉,烏雲低垂,西方沼澤充斥著一股沉重的壓抑感。
實際上,對位於這片死亡之地周邊無數生活棲居的人來說,這裡每天每時每刻都充斥著那股壓抑感。
嗖!
沼澤上空,有一道劍光劃破天際,迅疾如電,撕裂了死寂一般的沉悶和壓抑。
是李長夜。
少了金瓶兒跟隨,也沒了顧慮,他獨自一人御劍飛行,速度極快,便來到了沼澤的外圍區域,他原本想直接進入的。
但,過往的習慣,主要是他見了些村子,稍做猶豫,還是做了會駐足,隨後才繼續進入。
以他如今的境界實力,實際可以隱藏自身氣息的,但,不知為何,他並沒有,甚至進入外澤之後,特意般的散發起那層淡淡的清輝。
也因此。
一路上,不知多少毒物凶獸紛紛從藏身之處竄出。
比如,有巨蟒如蛟龍的盤踞在巨大樹幹上,吐著信子,嘶嘶作響,有巨大毒蜥也如龍般的匍匐在泥潭邊,還有怪鳥振翅高飛,尖喙如刀,利爪如鉤……
嗖!嗖!嗖!
對此,李長夜同過往一樣,並指成劍,激射出一道道劍氣,如虹的劍光,朝那些不是一般人,甚至普通修士應付起來也麻煩的毒物凶獸斬去。
噗!噗!噗!
一道道劍光下,巨蟒斷成兩截,血肉橫飛,殘軀落於在泥沼中消失不見,毒蜥被劈成兩半,毒液四濺,地面被腐蝕出縷縷青煙,怪鳥沒能真正顯身近身,便被劍氣擊落,羽毛散落如雨,哀鳴聲剛發出就戛然而止……
一時之間,死亡沼澤外圍劍氣縱橫,外澤的毒物凶獸雖多,在他的劍中,卻如草芥一般,劍光所過,亦如割草一般,紛紛倒地。
或許因為環境的關係,也可能是天帝寶庫里的東西,傳言中有說是長生不老藥,實際上,從原著看,卻不是給人吃的,而是給妖獸吃的,當然,也可能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因此,這就造就了死亡沼澤的毒物凶獸,要比蠻荒之地還多,多得多的,有一些隱隱還成氣候了的,但,只要是被清輝所引的,基本都是一劍斃命。
就這樣,李長夜一邊誅殺路上所遇凶獸,一邊還以不慢的速度,朝著內澤快速進發,他一個人,還不用休息的模樣,直到,遠方,出現一片無比恐怖的瘴氣。
濃郁的瘴氣如墨,遮天蔽日,不見五指,散發出刺鼻的惡臭,令人作嘔,這裡,也是外澤和內澤的交界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