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熙她想錯了。」
用紙巾替金智允抹去嘴角零食的殘渣，同時女孩還伸出舌頭自個轉悠了一圈。
商戰從來不是靠躲避和防守就能贏得最終勝利的，更不是靠她一個不想讓自己操心的弱女子，一個人用笨拙的方式就能解決的。
Naver自然是個中老手了，他們很熟練地搬運著常用的不正當競爭手段，用最粗魯但也相當簡潔有效的方式發起了反制。
在這裡防守贏不了總冠軍，不過Naver既然敢封他的路，潑他的髒水，甚至去欺負到他的頭上，那就說明他們怕了。
懼怕在大阪展示出降維打擊般的技術，作為異端從空白中殺出一條血路。
讓粉絲和偶像真正玩在一起的模式，是他們想要做到但技術實現上又十分困難的。
「別哭了。」
良久，崔星煥轉過身，重新走回沙發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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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淺出的討論過這個問題之後，反擊反制的計劃已經逐漸在他的腦海當中形成。
「這件事不怪你們，楊賢碩和Naver的那幫老狐狸聯手，僅憑恩熙和民哲他們應付不來是正常的。」
只可惜金振宇最近這幾天去矽谷那邊參加會議了，而且李恩熙也一定讓他不要多管這件事。
否則如果有他在這裡，無論如何也不會在天平一步步向對面傾斜的時候，放棄給自己加碼的手段，而是去想辦法用肉身頂住對面。
「那......那怎麼辦？現在網上好多人都在罵我們，連FNC那些原本想簽約的公司都開始猶豫了。」
金智允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眼下崔星煥已經顧不上細枝末節了，雖然辦公室安靜得很，但他滿腦子裡都在刮動著狂風暴雨。
他真正擔心的並不是那什麼所謂的不正當競爭有關訴訟，真能等出什麼結果恐怕黃花菜都要涼了。
坦白講大家其實都是在規則內辦事，他們的開放同盟雖然有違規嫌疑，但跟Kakao綁定在一起，想要讓他們出事也沒有那麼容易。
同樣的，Naver所做出的報復雖然很讓人惱火，但當你真的想要去挑他們的刺，很快就會發現無從下手。
所以癥結並不在於Naver做了什麼，這並不是學校里的考試，老師出題學生就必須得老老實實的答題。
倘若把精力都放在化解危機當中，那反而是Naver一方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他們想要看到StarVerse掉入自救陷阱里，想要看到又一個「小公司」淪陷在名為話語權的鐵蹄下。
等StarVerse喘不上氣了，到時候大手一揮白紙黑字一張，就等著收購你了。
也就是南韓這邊對專利產權的保護還算到位，而且確實存在一定技術上的壁壘，這是雙方天然的一段安全距離。
否則不出意外的話，絕對是要一手抓打壓，一手抓複製粘貼了。
不過這次Naver絕對是打錯主意了，崔星煥並不在乎Naver是否對他本人以及StarVerse有充分的了解，他只知道自己被徹底的惹火了。
其實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並不打算在南韓的市場當中做過多的糾纏，甚至可以說已經在逐漸把觸手向外延展了。
與艾回、CyberAgent的接觸就是最好的例證，他有著更加宏大的目標。
不過隨著李恩熙那略顯憔悴的面孔浮現心頭，林允兒在電話里有些欲言又止頓挫交加......
老父親有句話說得沒錯，要把一件事先做到極致，把它做好、做完整，再逐步擴展到更大的事情上。
崔星煥當然沒有盲目自大到覺得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掀翻Naver，至少這幾年的時間裡很難。
他占著年輕的紅利，而且論聲量也已然算不上不起眼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固然有氣話的成分，但他確信即便是用不著等上那麼長時間，也能夠讓Naver過得很不舒服。
靜下心來過後，他冷靜地分析著現有牌桌上各自的優劣勢，除了對於Naver操縱搜索排名可以大作文章之外，顯然還有更加簡單暴力的手段。
「智允，現在就通知金振宇，我明天就要見到他。」
在她走出辦公室的前一刻，崔星煥擺了擺手，
「一個小時之後，我要在公司里見到你哥，把民哲叫到樓上，就在恩熙待著的那個會議室裡面，要快！」
「那你呢？」
金智允已經整理好了儀容，雖然說通宵後的黑眼圈還是很厚重，但看見崔星煥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憤怒，相反冷靜到讓人有些害怕，她頓時也沒有那麼慌亂了。
看來這就是滋補的力量，天知道這幾天......她覺得自己簡直老了好幾歲，雖說有些誇張，但對於心力的損耗卻是不言而喻的。
「我？我當然是跟你們在一起啊！我們難道不是一個集體、一個團隊嗎？」
崔星煥給了她頭上一個爆栗，不過後者卻沒有躲閃，看上去仍然沉浸在這句話當中。
「集體......」
她口中喃喃著，似乎是有些觸動，誰知崔星煥繼續說道，
「智允 xi，你要記住一件事，我這個人需要的是絕對的忠誠，而你沒有做到，我對你很失望。」
已經轉出辦公室的半個身子頓了下來，黑暗中長長的睫毛在陰影中微微顫抖，其實這段時間對她來說也很折磨。
原本以為秘書的工作雖然會辛苦一些，畢竟工作不只是工作，也涵蓋了生活的部分。
但她沒想到的是一上來就整地獄難度啊！
誠然，崔星煥和李恩熙之間的關係並不能用常規的上下級去解釋，但她也十分清楚，這種事情放在別的地方，那就是妥妥地錯誤站隊。
「不過這次我不怪你，念在你是初犯，好吧，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嗯......我知道了，我以後都聽你的，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崔星煥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揮手示意她先去忙。
轉出辦公室，金智允靠著牆壁狠狠地喘了幾口氣。
如若不是他剛剛提到團隊，提到集體什麼的，其實她真的就想辭職一走了之了。
以她的性格來說，雖然心裡想著要變得更好，想要和更加優秀的人在一起提升個人的層次，這也是人之常情。
但金智允並沒有吃下什麼堅持仙蠱，即便吸納了不少的正能量但想要徹底改變性格那也是天方夜譚。
甚至比起妹妹金智秀來說，她倒是更願意做一個擺爛族、月光族，好像說混一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躺平是大部分人的心態，而她也不過是芸芸眾生當中的一員。
但她見到過光明，見識過崔星煥對待工作時認真的態度，以及在這個集體之中，為了彼此著想和相互照顧的場面。
內心告訴她這是對的，但說一千道一萬，其實都不如崔星煥剛剛講得那句話更有衝擊力。
「是已經被認可了嗎？」
金智允小跑進了會議室，從後面抱住了那個同樣柔軟但是十分堅韌的身體。
李恩熙：家人們誰懂啊，這個傢伙嘴裡喊著什麼不要小瞧我們的羈絆就直接衝過來了。
辦公室里，崔星煥一個人靜靜地坐著。
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樣，陪伴著他的只有靜靜的月光流淌。
剛剛他已經和SK Telecom今年剛上任的CEO張東鉉通過電話，為了對抗Naver，事實上Kakao已經拿出了他們該有的全部誠意，已經不能要求他們做得更多，現在必須讓新的變量加入進來。
張東鉉是典型的SK老臣，作為SKT職業經理人層面的代表，他出身於財務和戰略，行事風格向來十分穩健，否則也不會被崔太原徹底推到台前。
之前和母親聚餐的時候也有見過幾面，不同於其他明面上的繼承人，大多數位居高位的經理人對於崔星煥的印象皆屬上乘。
當然他們對於家族內部的紛爭也沒有太多插手的機會，常規時間裡更多還是把精力集中在對外。
簡短的通話過後，崔星煥獲取到了更多的信息。
雖然黃絲帶時間上已經過去了一年多，但去年四月發生的事情導致整體的情緒仍然處在一種創傷後應激的狀態，對於女頭領的不信任感極強。
更重要的是，因為上半年的MERS，南韓的國內消費跌到了谷底。
上風急需搞活經濟來轉移憤怒的情緒，因此，他們的邏輯是需要財閥來投資和創造就業。
有些搞笑的是，幾個頭目包括自家的叔公、CJ的李在賢等都因為貪污或者挪用公款處於坐監或者受審的狀態，這就導致集團在明面上出現了經營癱瘓。
張東鉉在電話里有提到崔太原對他送過去的禮物很高興，這讓他有些納悶，有關光復節特赦的新聞他也是今天才看到的，怎麼就送上禮物了？
不過想來應該是李恩熙的手筆，雖然這不符合他一貫保持的低調姿態，但畢竟收購Afreeca和聯合實驗室別人也出了大力氣，這點表示於情於理也說得過去。
只不過這在家族內其他人看來的觀感就不好說了，事實上崔星煥現在也沒有心情去考慮他們的感受。
作為特赦的最大受益者，老崔是唯一一個被「假釋」並且直接恢復權利可以立即通過理事會掌權的頭目。
「所以在出獄後，他就立刻宣布『大規模投資計劃』來回報女頭領的面子。」
這是張東鉉在電話里告知給他的信息。
事實上，這段話結合新聞里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拿著一本厚厚的《特赦復權經營構想》面對媒體的畫面，崔星煥有些忍俊不禁。
有種看熟人上電視的既視感，他這段時間在家裡看林允兒出演的電視劇時就有這種感覺。
「將為國家經濟發展和搞活經濟竭盡全力。」
區別在於，前者的演技顯然要超出林允兒一大截。
回歸正題，崔星煥最開始針對Naver的整體思路仍然沒有變化。
既然Naver控制了現在的網際網路入口，也就是搜索框，那麼就由他來控制連結網際網路的物理管道，並且壟斷未來的流量入口。
他向張東鉉提出的「K-Star Pass」無限流量包計劃看起來讓後者很是滿意，作為上了年紀的60代老人，凌晨已經是他的工作時間了。
他具體的想法是通過SK Telecom推出針對15-24歲用戶的定向免流服務。
凡是SKT用戶，訪問StarVerse旗下App的流量直接全面。
這是針對學生黨，也就是最大追星群體的暴力拉新活動。
盲目在雲端和Naver作戰是不理智的，雖然前者仍然跟Kakao處在短兵交接的階段，並且照林志勛的說法，崔星煥感覺兩邊狗腦子都快要打出來了。
除了被Naver常年壓制的Daum市場正在不斷萎縮，它們在搶占線下的環節當中也是奇招頻出。
Kakao推出了Kakao Taxi，Naver則捧出了Naver Maps和Store。
崔星煥並不介意作為排頭去跟Naver對碰，即便說這意味著更大的消耗和投入。
而這也是他和林志勛談好的事情，甚至於說Kakao幕後的金凡秀也在極力支持合作項目。
不過求人不如求己，Kakao在背後的支持當然很重要，但那就意味著更大程度的利益分割。
比起網際網路巨頭來說，雖然他們有著光明的未來，但崔星煥也不是完全沒有牌可以打，比如這一下釜底抽薪就可以直接把管道接到潛在用戶的家門口。
Naver作為網際網路服務商ICP，他們最大的軟肋就是必須依託於電信運營商ISP的管道才能夠觸達用戶。
這點崔星煥心裡門清，他們做得再大，主觀講還是行駛在公路上的豪車，而碰巧，他可以影響這條路的施工進程以及方向。
「對於那些囊中羞澀的學生來說，難道還需要做什麼選擇嗎？他們會聞著免費的味道，自己找上門來。」
在進入會議室之前，崔星煥先跟朴民哲坐在走廊的休息區聊了一陣。
對於朴民哲他沒有過多苛責，這個人思維是很靈活的，但問題就在於行事手段過於溫和。
如果在過去他還會繼續容忍，但現在崔星煥想要的就是一個乾淨利落。
對於前者的培養他並不後悔，只是說留給他成長的時間和空間已經不多了。
「......我希望內部不會再出現讓我不開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