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不過恩熙她也是好心......」
朴民哲算是他身邊的老人了，自然能體會出他那所剩不多的耐心，對他們這群人這次的自作主張相當不滿。
「好心難道就不是辦了個壞事？好在我那邊項目結束得早，不然還不知道要被霍霍成什麼樣呢！」
崔星煥理解李恩熙的想法，如果換做是他......雖然感同身受不太可能，但他也一定會做大包大攬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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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朴民哲還想要繼續解釋些什麼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
崔星煥的黑臉並沒有褪去，直到此時他的表情仍然相當凝重。
打眼一看是金智勛，他們三個人互相之間都有些尷尬。
畢竟嚴格來講已經有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見面了，這會兒再碰到可以說是別有一番滋味。
金智勛抬手想要打聲招呼，卻被崔星煥扭頭躲開。
前者清楚這個弟弟有些傲嬌的脾性，也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
「你跟他講一下情況吧，我和恩熙有話要說，你們待會兒差不多了就過來。」
「好，你快去吧，不要太急......」
朴民哲的聲音悠悠從身後傳來。
站在會議室里，崔星煥和猛地抬起頭的金智允對視了一眼，後者朝著李恩熙的方向努了努嘴，有些看不明白她的意圖。
不過李恩熙仍然是低垂著視線，緊緊盯著手裡的資料。
「別裝用功了，你紙都拿反了。怎麼，也是扉頁，早已翻爛嘛？」
崔星煥坐到了她的對面，寬大的會議桌像是捲起巨浪的湍急河流，他在河這邊，而李恩熙在對岸。
「我......沒有，這個文件列印......它就是反過來的。」
像是被圖釘戳破的氣球，她身上那股強撐的勁氣頓時萎靡了下去。
不久前金智允已經把實時戰況給她同步了，在那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講都像是煎熬。
門外崔星煥和朴民哲交談的話語聲時不時地傳來，她卻連一個字、一個代碼塊都看不下去。
她並不像崔星煥那樣有著卓絕的天賦，大部分事情只要看幾眼就會了，相反，她認為自己是真正的普通人。
只是比其他人多了幾份努力罷了，用崔星煥的話來講，就是有點天賦，但不多。
不過像她這樣把熟能生巧磨練到極致的人也不多了，而也正是因為深知這一點，她就更覺得有必要一直貫徹下去。
不是天才少女的少女，在男人面前難道就只能做一個一無是處的花瓶嗎？
雖然即便如此崔星煥也不會嫌棄她就是了，但堅持的慣性卻讓她在這個當口做出了一些錯誤的決定。
至少現在看來是有些無力回天的，而李恩熙也深知應該是讓崔星煥接手的時候了。
說實話她還有些慶幸有金智允這個大嘴巴在，那些她難為情直接開口的話，等於是直接有人幫自己挑明了。
不過確實是耽誤了他......
她甘願受罰，如果說真的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她恐怕也沒有臉繼續待在男人身邊了。
這麼一想那些真花瓶都比自己強多了，人家什麼事都不做那就自然不會犯錯，而她呢，卻是多做多錯。
一想到這兒，她的心裡就更加難受了，眼淚也順著近來略顯清瘦的臉頰往下直流。
身邊的金智允見狀急忙上前安慰，她是知道崔星煥在女孩心中的分量的。
也正源於此，才能夠在一言不發的情況下就讓她內耗成這樣。
不過這當然也並非崔星煥的本意，跟朴民哲聊完之後他的情緒就更加穩定了下來。
越是情況棘手，就更加不能朝著自己人發脾氣。
有本事就出去耍、打回去，窩裡橫算什麼本事呢？
而且剛回到園區的時候他還沒有注意，比起在大阪的光景，李恩熙原本圓潤的面頰居然消瘦了不少。
這讓崔星煥縱然有萬千的不滿，也斷然不可能在這時候講出來。
金智允在一旁不停地使著眼色，他也不好再沉默下去了。
「再哭就成小花貓了，不好看了。」
崔星煥感嘆自己情感表達能力的匱乏，但他也知道偏偏李恩熙大多數時候只聽自己的。
是以他也只能幹巴巴地擠出這麼一句，不過金智允倒是很好地充當了潤滑劑的角色位。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繞過會議桌，牽起腳步僵硬的崔星煥，把他拉到了李恩熙身邊。
又按著肩膀讓他老老實實地坐下，
「恩熙吶，星煥他沒有怪你的意思，剛剛聽說你一個人做了這麼多，他整個人一下就黑掉了。」
話糙理不糙，崔星煥有些頭疼地看了一眼金智允，原諒他小小的腦子不能夠理解什麼叫「黑掉了」。
「嗚嗚嗚......」
「一定是嫌棄我了，我真沒用啊！」
崔星煥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後背，順勢一攬像是抱小狗一樣讓她縮成一團趴在自己的腿上。
「還有，還有你叫什麼星煥？你不許叫！你要叫崔代表！」
金智允還想說兩句勸她的話，一聽這個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姐妹我做了這麼多還不是為了你能有個台階下，雖然說我們在男女關係上是有些混沌了，但你也不能這時候拿我開涮啊！
這下輪到崔星煥覺得好笑了，女人來脾氣了確實會這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攻擊。
心裡那點火氣也隨之煙消雲散，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女孩，打又打不得罵也罵不了，只是這回幫她收拾好殘局之後不允許再有下次了。
他雙手捧起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逼迫著她看向自己。
「不要這樣......我現在不好看......」
她的鼻息完全是溫暖的熱流，高溫融化了原本就稀薄的尷尬。
不過李恩熙越是抗拒，他反而更加來勁，頗為嚴肅地囑咐道，
「明天開始該吃吃該喝喝，不許你再瘦下去了。」
崔星煥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又在眉心輕輕一吻。
「切，我就瘦嘛，瘦了才好、才健康。」
「放屁，你瘦了誰把我的體驗補給我，何況要瘦也是先瘦熊......」
崔星煥作勢就要上手丈量一番，如果是平日裡李恩熙自然會一力抗拒。
但回想起這波StarVerse都快被自己帶到溝里去翻車了，心底又湧起了濃濃的愧疚之情。
何況崔星煥並沒有責罵自己，雖然她一早就知道是這樣的局面，但如果男人這時候多罵上她幾句，反而李恩熙會感覺好受一些。
對他的輕薄自然是予取予求，大軍所到之處可以說是暢通無阻，恨不得當場就把一切都交給他了。
「咚咚」
好在這時門被敲響了，金智允連忙替兩人整理了一下衣著。
見畫面變得得體起來，她這才匆匆跑去開門。
忍不住在心中謂嘆一聲，真怕哪天李恩熙跟自己說，說歐巴他不動了智允你快來推一下。
想想那副畫面就很惡寒，雖然他們平日裡人模人樣的，但真保不齊哪天就要玩刺激的了。
就上一周，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聽了好幾場嗚咽打戲，而那時候崔星煥明明知道自己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
拉開門迎面她就遇上了自家親歐巴，後者對於她的工作其實一直沒有那麼贊同。
他雖然不是那種謀略家想要搞什麼多頭下注的，也了解自家人根本沒有那個實力，即便他自己想要跟上崔星煥的節奏都是勉勉強強。
只是傳統保守的思路上，覺得妹妹去給人當秘書這件事......說出去不太好聽。
而且他是很了解崔星煥為人的，這傢伙簡直就是個......銀魔。
當他那時候看不出跟湊崎紗夏、平井桃的眉來眼去呢，一次大合作薅走了倆，這要是再來一次Twice被攻略人數還不得再+2。
不過他也算是沒轍，畢竟妹妹自己說喜歡干，而且不得不說坐辦公室還是要比空乘行業強上不少。
聽說她大部分時間都跟李恩熙呆在一起，據說和崔星煥的接觸不多，再加上還有自己照看......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於是這段時間也是心內大定，倒是沒想到崔星煥這人也能老實起來，看來真是收心好好工作了。
而這次回來雖然面子上過不去，但很大程度也是崔星煥綁定金智允的策略起到了作用。
誰能想到從小到大書沒好好讀過幾頁的好大妹突然認真起來了，那酷酷工作的勁頭簡直了。
畢竟妹妹在這裡，老爸老媽也有保駕護航的要求啊，他這純屬是沒法子，只能硬著頭皮回來。
只是也提前和李恩熙說過，像那種違法亂紀超出準則以外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而李恩熙也不喜歡崔星煥去做那些冒險的事情，雖然她清楚幾乎沒有人能夠影響男人的決定，但那又能怎樣呢，還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說。
「倒是很久沒有聚在一起了。」
朴民哲笑呵呵地開口，紮實地扮演著老好人的角色，不禁有些感慨，這才剛邁入市場化沒多久就出了這麼多亂子，好在主心骨還在，在他看來一定有救。
幾人稍稍安定下來，因為默契度實在太高，也犯不上多繞彎子，崔星煥立刻就針對相應的計劃展開了布置。
「在4G網絡下，觀看一小時1080p的直播，大約需要消耗1.5GB的流量。」
「只要是SKT的卡，在我們這裡看直播就不會扣流量。」
崔星煥跟張東鉉合算過這筆帳，按照現在SKT針對青少年的資費標準，這1.5GB的流量價值大約在兩萬韓元左右。
對於那些每個月只有零花錢和固定流量包的初高中生來說，這可以算得上是一筆巨款了。
「你是說Naver也相應的提升了畫質？那就是為了匹配我們的強度對吧。」
這個不是問題的問題，顯然是金智勛釋放出的求和信號。
如果放在往日崔星煥高低也要嗆他幾句，說什麼你難道沒睡醒嗎沒吃飽飯嗎之類的。
不過眼下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接收到信號之後只是簡單的點了點頭。
男人之間別搞太複雜的最好了，其實一個眼神就足夠讀懂對方的心意。
「打就要朝著Naver最疼的地方打，不管花多少錢，我一定要把這口惡氣給出掉。」
這一時期Wi-Fi的覆蓋率雖然高，但穩定性確實極差的。
試想一下，放學回家的公交車上，或者在學校晚自習的課桌底下，亦或是在沒有Wi-Fi的宿舍被窩裡。
對比起用著昂貴的4G流量看著心驚肉跳的Naver V，可以肆無忌憚隨時隨地打開就能看清高畫質的StarVerse自然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抬高畫質原本是Naver用來針對StarVerse最有效的手段，因為V App在內測期間受到詬病最多的就是這一點。
但高畫質同樣也意味著B端和C端有著更大的成本支出，所以這時候，反而扭轉方向成了他手上可以刺向對方的尖刀。
崔星煥已經決定要以手上已有的項目作為支點去和Naver徹底地來一場硬碰硬了。
這也並非是一腔孤勇，或者說強要為李恩熙以及朴民哲他們出頭那麼簡單。
Naver憑藉著先發優勢制霸南韓如此之久，想要單憑StarVerse顯然是做不到的。
真要單挑的話，那不是找抽嘛！
作為前期投入巨量的直播項目，同時有著Afreeca TV天然的慣性優勢打底，相比起崔星煥追求之心更加迫切的社交項目而言，點對點打掉V App反而是可能性最大的。
有了物理層面的優勢，他至少有五成的把握能拿下這一局。
Naver沒有自家的運營商，就算他們跟進StarVerce的策略想要推行免流，那就必須真金白銀地去跟SKT、KT商談公價結算。
以V App那種不成熟也同樣恐怖的帶寬消耗，他們要是敢全額補貼流量費，那恐怕想要撈著好處的楊賢碩還沒有賺到錢，Naver的財報就先扛不住了。
但是崔星煥可以，直白地講，如果這件事對大家都有利，而且借著崔太原被特赦的這一波小東風，完全可以直接玩成左手倒右手的遊戲。
這同樣也是張東鉉的謀劃，作為家族內的資源置換，更是送給剛出獄的叔公一份寫明了企業社會責任的整治獻禮。
想看就看的自由，是對Naver所謂獨家內容最無情的嘲諷。
「而且，這還會帶來一個有趣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