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反正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吧。工作雖然不能落下，但對我來講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好啦，我知道了~」
李恩熙撲進了他的懷裡，就著寬闊的胸膛狠狠抹了把臉。
好在這丫頭平日裡也不怎麼化妝，要是濃妝艷抹的非得把他身上弄得都像是剛粉刷過的牆一樣。
不過這麼想來，除了林允兒因為工作需要臉上的妝容花樣百出，但整體還是以寡素為主。
像湊崎紗夏她們也不知道是滿臉膠原蛋白太嫩了，還是說化妝的功夫不到家，那種青春的氣息簡直拉滿了。
但崔星煥其實就喜歡這種淡淡的感覺，畢竟誰也不想在家裡面對一個卸了妝之後直接大變活人的女朋友。
何況沒有那種商務營業的緊巴巴，屬於年輕人的朝氣和活人感十分充沛。
「還有別的沒講完呢，原本那些中小型經濟公司也不敢輕易得罪『南韓谷歌』，甚至到現在除了他們，就連一些已經有點過氣的組合也在用個人名義聯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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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局面是，Naver的V App定在八月上線，但是還沒有等到他們剪彩的時候，半個韓流圈的愛豆資源已經被我們截胡到了聯合平台的版塊里。」
對於斐然的業績崔星煥也只是頻頻點頭，對她主導的工作成績不吝讚賞。
「好了，就幾步路的事，還要把我一路送回辦公室嗎？」
輕輕颳了刮她挺翹的小鼻子，示意女孩去忙自己的就好。
推開辦公室的門，他看到了沙發上的光亮一閃而過。
「不要裝睡了，起來吧，我有話問你。」
都這麼說了金智允也不好再裝睡，其實她原本也不擅長這個，比起金智秀來說，這女孩心思要耿直的多。
在黑暗中她摸索著開燈，看見崔星煥那副少見的嚴肅面孔，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順手理了理有些雜亂的劉海，面對此時不苟言笑的男人並不敢於直視。
抬起頭又低了下去，見他遲遲不開口，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有......有什麼事嗎？」
「你還好意思問我？你們捅出了多大的簍子自己心裡沒數嗎？」
「沒有啊......最近、應該沒什麼事吧？」
見崔星煥一反常態，冷漠的語氣有些嚇人，金智允有點被唬住了。
不過李恩熙提前囑託過，不管崔星煥怎樣追問，都還沒有到把原委交代給他的時候。
女孩明顯是心虛了，結合恩熙剛才略顯不自然的神色，崔星煥更加確信她們一定是有事瞞著自己。
「還裝呢，她剛才都告訴我了，也真是的，我又不會罵你們，跟我說實話不就好了？」
「啊？她都告訴你了？」
金智允大驚失色，她只想著自己還在這兒堅守陣地，沒想到集美直接把她給賣了。
「哼，現在你承認了？」
崔星煥揪住她的耳朵，揉搓著慢慢向上提起。
李恩熙那個是純純的死鴨子嘴硬，不見黃河心不死的。
想要從她口中套問出什麼很麻煩，而且這麼多年的感情他也不太捨得下狠手。
在會議室里他跟朴民哲交待安排任務的時候，就感受到後者像是有什麼事情在瞞著自己。
而李恩熙全程的心不在焉雖然跟她對遊戲項目提不起興趣有關，但那絕對談不上是什么正常的狀態。
是以崔星煥屢次欲言又止，他心裡懷疑這一群人合起伙來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告訴他。
而且還是趁著他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這段時間，這就更加可惡了。
此時金智允也反應過來她是上套了，頓時懊悔地皺了皺眉毛。
小臉也變得苦啾啾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你從實招來吧，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這樣，最好不要耍什么小聰明。」
見她還是吞吞吐吐的，崔星煥直接失去了耐心，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你要搞清楚你是在替誰打工，是我，不是他們。而且......我的手段你最清楚。」
他意有所指地上下掃了兩眼金智允，眉宇間像是有一場暴風雨正在醞釀當中。
後者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她是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我說我說，但是星煥吶，這件事真的不怪恩熙.......」
「你先給我講清楚，是好是壞我自有評判。」
「是那群人太過分了......」
金智允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學生，縮在沙發的一角。
她的手指頭不安地攪動著睡裙的衣角，在崔星煥有些咄咄逼人的視線下，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只花了0.1秒就崩塌了。
縮了縮脖子，有些委屈地吸了吸瓊鼻，聲音也變得有些瓮聲瓮氣的。
「就在你呆在辦公室的這段時間裡，外面的風向就不太對了。」
金智允偷瞄了一眼崔星煥的臉色，見他只是皺眉沒有發火，才壯著膽子繼續說道，
「恩熙這段時間其實過得很辛苦，你一直在實驗室和機房待著，都不知道她每天要接多少個電話。」
「本來這些事情以前都是你拿主意的，但這次她說，總覺得這些繁瑣的事情耽誤了你的研發進度，不應該被充滿銅臭味的商業髒水給分了心。」
說到這裡，金智允的語氣里少了幾分畏懼，多了幾分對姐妹的心疼。
「那天朴民哲拿著Naver的起訴預告進來的時候，因為之前沒有過經驗大家都有些慌，但是恩熙攔住了所有人。
她說星煥已經連續熬了三個通宵了，眼圈黑得像熊貓一樣才好不容易有了靈感，這時候誰要是拿這種破事去煩他，我就直接把人給開了。」
金智允描繪地繪聲繪色，仿佛是被李恩熙靈魂附體了一樣，語調神色皆有幾分相像。
崔星煥聞言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其實知道現如今他都不清楚具體是發生了什麼。
但細想來Naver做到今天，被照著臉抽了一巴掌那要是能咽下這口氣也不科學。
有一些反制措施也實屬正常，但歸根結底還是他有些太大意了。
並沒有很好地平衡住你來我往波雲詭譎的商戰以及幕後的研發工作，這讓他難免自責。
在過去持續的專注力是他引以為豪的一項天賦，每每有人問起為什麼他不去網上參照別人的思路，崔星煥總是風輕雲淡地表示「我自己就是正確答案」，犯不上借鑑。
握著沙發扶手的手指漸漸收緊，回想起剛才在辦公室里，李恩熙那副雲淡風輕甚至還在跟他撒嬌求抱抱的樣子。
原來她不是......而是一個人抗下了所有的壓力，只想在他面前展示最輕鬆的一面。
「她想要自己解決的，」
金智允嘆了口氣，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台一直藏著的平板電腦，指紋解鎖後，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這半個月的公關記錄和通話日誌。
「真正開始是在兩天前，Naver突然召開緊急發布會。」
崔星煥接過平板，屏幕上的第一張圖就讓他眯起了眼睛。
照片盤踞在娛樂版以及社會新聞的頭條，YG娛樂的社長楊賢碩與Naver的一眾高管在聚光燈下握手，背景板上寫著巨大的標題《V App戰略合作夥伴簽約儀式》。
看上去YG像是站隊了，金智允說話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憤懣，
「是很徹底的那種，楊宣布了BigBang全員入駐V App，並且之後的澳門演唱會、新專輯的幕後花絮，全部都只在Naver獨家播出。」
金智允指著那張照片，憤憤不平地說道，
「因為智秀的關係，其實我們之前和YG那邊私下接觸過，這點你也知道。」
「本來以為就算正式敲定合作還要再磨上一段時間，至少他們也會保持中立。但這次Naver好像下了血本，不僅給了YG巨額的簽約金，還承諾了海外流量的扶持。」
「智秀前兩天給我發簡訊，說公司下了死命令，嚴禁藝人私自接觸我們的平台，違者直接雪藏。」
「楊賢碩......YG......」
崔星煥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滑過屏幕，
「既然李秀滿和SM站在了我們這邊，楊賢碩那種性格，找另外的大樹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沒有想到，他做事竟然這麼絕。」
不過把市場一網打盡原本也不在計劃之內，兵法里都講圍師必闕，即便是有制勝的把握。
一擊斃命當然是好的，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有時候不必強求。
而且這也只是YG一家公司罷了，只要對大局起不到決定性的影響，那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即便是有自己這麼多年的保駕護航，李恩熙也不會是那種沉不住氣的人。
她很清楚最正確的做法是第一時間通知自己，能讓她倍感頭疼的，應該還不止這些。
「這還只是開始。」
見崔星煥已經回過味來，金智允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她又劃出了一張數據圖。
「恩熙之所以不想讓你知道，是因為Naver這次的手段太髒了，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段Dispatch的深度報導，發布時間就在幾天前，
標題用極具煽動性的黑體字寫著：
《從「朝貢」到「網絡乞討」，當偶像淪為賺錢工具，誰來保護青少年的錢包？》
文章里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字裡行間都在痛批Afreeca TV和StarVerse模式下的氣球打賞文化。
將其描述為低俗、拜金、榨取未成年粉絲錢財的惡行，甚至用上了「讓高貴的偶像淪為視訊主播」這樣誅心的字眼。
見崔星煥一邊一目十行地向下掃視，金智允斷斷續續述說著近日以來的現實情形，
「這篇報導一出來，配合Naver在搜索端的降權操作，我們的自然流量直接腰斬。現在只要是在Naver里搜索『Twice』或者『直播』，跳出來的全是這種負面新聞，或者是V App那個綠色健康的GG。」
看著他越來越陰沉的臉色，金智允小聲補充道，
「恩熙怕你看到這些會生氣，說這些媒體是在侮辱你的商業構想。昨天剛讓法務部整合材料，找了一大批水軍，不過Naver控制了一部分的輿論入口，我們的聲音想要發出去並不容易。」
「所以這就是你們兩個拿走我公務手機的理由嗎？」
按照道理來說，情況發展到這一步，像林志勛、朴振英他們應該會主動來找自己。
到現在都沒有個信，想來應該是被她們半路上攔截了。
「所以她就打算一直這麼瞞著我？如果我今天沒發現，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說？等到有關部門上門調查所謂的不正當競爭嗎？」
崔星煥的聲音雖然嚴厲，但看著屏幕上針對他和StarVerse的謾罵，以及想到李恩熙這段時間肚子面對這些話語還要強顏歡笑，他心裡的火氣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心疼。
「她只是......只是不想讓你覺得，離開了你，她什麼都做不好。」
金智允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眶又紅了起來，
「她都熬了好幾個晚上了......其實我們本來想的是稍微休息一會兒就去工作的，誰知道......你突然回來了。」
聽到這兒崔星煥心都涼了，又一個要證明自己的故事了是吧。
按照正常劇情的發展，這麼整下去是要出大問題的。
但是他真就生不出任何的責備之心，反而覺得是因為他沒有在工作里做好平衡。
如果早些了解到實際情況，那也萬萬不可能像今天一樣跟沒事人似的出去溜達。
「咦......那為什麼名井南她們不告訴我，不會也是？」
金智允果斷地點了點頭，
「她們並不是很清楚這些意味著什麼，前段時間去JYP準備直播內容的時候，恩熙私下裡跟那幾個女孩講過。」
這就不奇怪了，他就說那幾個丫頭這段時間忙成這樣了呢，看來也是被耳提面命過一番。
再加上金智允告訴自己的，通過金智秀去聯繫上了林允兒，有些好笑的是，這麼一大圈子人竟然出現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集。
而這個交集的原因居然是為了瞞住自己......
「夠了。」
崔星煥猛地打斷了她，將平板重重扣在桌上。
這聲脆響在寂靜的午夜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
看著上面零零散散的文件、檔案袋，他可以想像無數的年輕人正拿著手機，在Naver構建的信息繭房裡瀏覽著被篩選過的內容，嘲笑著「搞網絡乞討」行為的平台。
「我不怪你們，真的。」
崔星煥現在反而已經冷靜了下來，對於公司管理的疏忽當然是他個人的問題。
如此看來，他倒是變成了那個只會悶頭向前沖，卻沒有照看好身後以及內部整治的草莽。
但金智允還是不放心，她以為男人是在說氣話。
於是咬了咬牙，心一橫把散亂的頭髮用發圈給紮緊了。
「星煥......你不要罵她，這裡面也有我的問題，要說你就說我吧......」
金智允站在他的身後，想要伸手碰一碰他，但猶豫片刻之後還是垂下了胳膊。
「我知道你現在火氣很大......」
崔星煥轉過身，突然看到視線中這一副已經整裝待發的畫面被嚇了一跳。
他原本想說的是，這件事現在由他來接管，因為看上去李恩熙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思路還是太雜亂無章了。
但感受到金智允微微嘟起來的小嘴，又讓他想起了女孩似乎自帶著受氣包的屬性。
「......我現在確實火氣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