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封鎖線推到地級市東郊之後，整個城區加周邊五十公里範圍內，裂隙支脈全部清零。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重新開始跳動，但這次漲得慢，喪屍密度比前幾個月低了一大截。東線的偵察組每天報回來的資料都是個位數擊殺，最多的一次才清了十幾頭落單的二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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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太平了將近兩個月。
園區裡的人開始習慣沒有大規模戰鬥的生活。訓練照常，巡邏照常，機械車間照常運轉。葉芷琳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蘇慕晴抱著林淵在園區里散步，林淵的眼睛從暗金色慢慢轉成了深棕色，跟普通孩子越來越像。
周小芸也快生了。
她的蛋殼艙里堆滿了劉婷和朱藝送來的嬰兒衣物，陳婉親手縫的小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她每天挺著肚子在公共區走幾圈，跟旁邊幾個孕婦聊聊家常，日子過得安穩又踏實。
可林昊沒放鬆。
他每天看偵察報告，盯著地級市北面那個新出現的深坑。趙虎那組人最後一次經過時拍回來的照片裡，深坑邊緣的泥土帶著一層極淡的灰白色粉末，跟林淵殺死的那頭白色六級崩解後留下的塵土一模一樣。
那個深坑裡有東西在動。
第三天夜裡，趙虎帶著三個人摸到了深坑附近。
他們趴在一棟塌了半邊的樓里，用夜視望遠鏡觀察。深坑周圍靜悄悄的，能看見坑壁上有一層灰白色的膜狀物在緩慢蠕動，像某種生物的皮膚。
趙虎壓低聲音。
「撤，這東西不對勁。」
四個人剛準備往後撤，深坑底部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深處頂上來了。整片地面跟著震了一下，坑壁上的灰白膜猛地收緊，又緩緩鬆開。
一頭喪屍從深坑裡爬了出來。
它的身體比普通五級大了將近三倍，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甲殼，四肢粗壯如柱，每一步踩下去都把地面碾出一個深坑。它的頭部很小，嘴的位置裂成了四瓣，裡面是層層疊疊的細齒。
趙虎的夜視望遠鏡差點掉地上。
「六級……這是六級！」
他咬著牙沒動，繼續觀察。那頭六級喪屍從坑裡完全爬出來之後，在坑邊站了幾秒，然後仰起頭，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吼叫。
那聲音像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傳出去很遠很遠。
趙虎數了數，深坑裡又爬出來兩頭五級、十幾頭四級。
「撤！馬上撤！」
四個人連滾帶爬地跑回園區，趙虎衝進作戰室的時候渾身都在抖。
「林總！地級市北面深坑裡出來了六級！還有兩頭五級和十幾頭四級！我親眼看到的！」
林昊從椅子上站起來。
「六級確認？」
趙虎點頭。
「灰白色甲殼，嘴裂成四瓣，體型是五級的好幾倍！我拿命保證！」
林昊走到地圖前，手指按在深坑的位置上。
「它出來了，那就打。」
可就在他準備下令集結的時候，周麗的對講機突然炸開了。
「林總！舊渡口出事了！何鐵山報告，河面出現巨大漩渦，水下有東西在往上頂！寬度超過了五米！」
林昊臉色一變。
舊渡口的河底裂縫已經被他用虛空錨定封死了，按理說不該再有任何動靜。
他抓起外套衝出門，一路殺到舊渡口。
河面上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整條清水河在舊渡口段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河水旋轉著往下灌，像河底被人拔掉了塞子。漩渦正中心的水面上，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從河底往上沖，光柱里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爬。
那東西爬出了水面。
它大約有三米高，全身漆黑，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油亮的鱗片。它的頭是扁平的，兩隻暗金色的豎瞳嵌在腦袋兩側，跟林淵出生那天河底那隻巨眼一模一樣的顏色。它的四肢細長，手指有三節，指尖是彎鉤狀的黑色利爪。
它站在水面上，像站在平地上一樣穩。
何鐵山癱坐在岸邊，手裡的槍掉在地上。
「林總……這就是那天水底那隻眼睛……它出來了！」
林昊抬起手，指尖凝出亮光。
「神之一指！」
能量激射而出，直直命中了那頭深淵怪物的胸口。
怪物的身體被能量穿透，胸口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洞，黑色的液體從洞裡湧出來。
可它沒倒。
它低頭看了看胸口的洞，暗金色的眼睛轉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昊身上。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那嘯叫聲穿透了整個河岸，傳進了園區，傳進了每一棟樓、每一個蛋殼艙、每一條走廊。
蘇慕晴正在蛋殼艙里哄林淵睡覺。嘯叫聲傳進來的一瞬間，林淵猛地睜開了眼睛，暗金色的瞳孔亮了起來。
他沒有哭。
他笑了。
蘇慕晴抱緊了他，心臟狂跳。
「林淵？」
林淵的小手朝門口伸出去，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音節。
那個音節像是某種語言，蘇慕晴聽不懂，可她懷裡的孩子從來沒有發出過這種聲音。
舊渡口的河岸上，那頭深淵怪物朝前邁了一步。
林昊收回手，目光沉下來。
神之一指殺不死它。
它的身體在再生，胸口那個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黑色的鱗片重新長出來，把傷口覆蓋得嚴嚴實實。
周麗衝到他身邊。
「林總！地級市北面那頭六級也動了！它帶著屍群朝城區方向來了！」
林昊站在河岸上，面前是正在逼近的深淵怪物，身後是正在殺來的六級喪屍。
兩條線，同時逼到了眼前。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
「虛空錨定。」
半透明的光從他掌心壓出去，覆蓋了整個舊渡口河段。那道暗紫色的光柱被硬生生壓回了河底，深淵怪物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按在水面上，動彈不得。
可它沒死。
它被虛空錨定壓著，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昊，嘴裡還在發出那種尖銳的嘯叫。
林昊收回手，深淵怪物被壓回了水裡，漩渦消失，河面恢復了平靜。
「周麗，調東線所有兵力回防城區！六級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