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鐵山在舊渡口蹲了整整三天。
三天裡，河面浮出來過四波水鬼，每一波都被哨塔和岸防火力壓了回去。可水下那道裂縫還在擴，白露的分身每天測一次，資料一次比一次嚇人。
第四天凌晨，何鐵山一個人潛到了河底。
他身上綁著一條安全繩，手裡攥著防水手電和一把短刀，腰上還掛著兩顆改裝過的水下震爆彈。河水冰涼，能見度不到兩米，他貼著河床慢慢往前摸。
裂縫就在前面。
那道暗紫色的口子比他上次看到的時候寬了三倍，邊緣的岩石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頂，碎成了一圈放射狀的裂片。裂縫深處有光在流動，暗紅色的，像岩漿又不像岩漿，一閃一閃地往外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何鐵山把手電照進裂縫。
光柱射進去不到三米就被吞掉了。
他看見裂縫後面的東西了。
那是水，可那水是黑色的，比河底的淤泥還黑，密度大得像半凝固的漿糊。黑水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很大，很慢，像一整座山在深海里翻身。
何鐵山的手抖了一下。
他強忍著沒動，又看了一眼。
黑水裡浮現出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有臉盆那麼大，瞳孔是豎的，暗金色的，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眼睛在水面下緩緩轉動，像在搜尋什麼，然後定住了。
它看見了何鐵山。
何鐵山腦子裡嗡的一聲，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猛地往後一蹬，拼了命地往上游。安全繩被拉得繃緊，岸上的人感覺到了異樣，立刻往上拽。
何鐵山被拖出水面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臉色白得像紙。
鐵塔衝過來。
「老何！你怎麼了！」
何鐵山大口喘著氣，指著河面，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眼睛……有眼睛……臉盆那麼大……」
鐵塔臉色變了。
「你看到什麼了？」
何鐵山終於把氣喘勻了，一把抓住鐵塔的胳膊。
「裂縫後面有個東西，活的東西，它的眼睛比我的腦袋還大！它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到現在腿還是軟的！」
訊息傳到園區，林昊二十分鐘就到了舊渡口。
何鐵山坐在岸邊的石頭上，裹著一條毯子，手裡捧著一杯熱水，可手指還在抖。
「林總，我何鐵山在水裡泡了半輩子，什麼魚什麼怪沒見過，可今天那個東西……那不是喪屍，也不是水鬼，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活的，有腦子的！」
林昊蹲在他面前。
「你看清它的樣子了嗎？」
何鐵山搖頭。
「只看見一隻眼睛，剩下的全在黑水裡。那黑水不對，河底的水是清的，裂縫後面的水是黑的，像活的一樣。」
林昊站起來，走到河岸邊，看著平靜的水面。
周麗跟在他旁邊。
「林總，白露的監測資料出來了，裂縫寬度已經擴到了十厘米，而且擴張速度在加快。按照這個趨勢，三個月內就會擴到能讓人透過的程度。」
林昊看著河面。
「三個月。」
周麗壓低聲音。
「林總，白露的分身在水下探測時還發現了一個現象，裂縫邊緣的岩石在變軟，像被什麼東西腐蝕了。這速度下去，河床底下會先塌。」
林昊轉身往回走。
「叫白露、蘇慕晴、陳復生、鐵塔、何鐵山，一個小時後在作戰室開會。」
一個小時後，作戰室里站滿了人。
林昊坐在桌後，白露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最新的資料包告。
「裂隙的擴張速度比預計的快了三倍。按照目前的趨勢，河床在兩個月內會出現大面積塌陷，到時候整個清水河都會灌進裂隙，地表水系統會被截斷。」
陳復生臉都白了。
「清水河要是斷了，園區的水源怎麼辦？」
白露看他一眼。
「地下水系統也會受影響，裂隙會連著地下暗河一起擴張。三個月後，園區的水源供應會減少六成以上。」
屋子裡一片死寂。
鐵塔攥著拳頭。
「那咱們就打！趁它還沒開大，把裂縫炸了！」
何鐵山搖頭。
「炸不了。我試過，水下震爆彈在裂縫附近直接失效，那東西有能量場，炸彈根本靠不近。」
蘇慕晴開口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上，臉色平靜。
「裂隙的事，我來想辦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昊皺眉。
「你懷著孕，別亂來。」
蘇慕晴看著他，聲音很穩。
「我不是要去打。我是要去感知。」
她把手放在腹上。
「林淵從裂隙開始擴張那天就在反應，他一直在排斥那種東西，可昨天開始，他的情緒變了，從排斥變成了某種聯絡。他好像在接收什麼。」
白露臉色變了一下。
「蘇慕晴，你的意思是孩子在跟裂隙里的東西溝通？」
蘇慕晴點頭。
「我不知道是不是溝通，但我知道他感覺到了裂縫後面的那個存在。那個東西在看他。」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林昊站起來。
「你確定要去？」
蘇慕晴看著他。
「我是唯一能感知到裂隙內部的人。你們需要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才知道怎麼打。」
林昊沉默了很久。
「我陪你去。」
蘇慕晴搖頭。
「你留在作戰室，讓白露的分身陪我去舊渡口。我會站在岸邊，不會靠近水。我只試一次，看看能不能接收到更多資訊。」
林昊走到她面前。
「如果感覺到任何不對，立刻退。」
蘇慕晴點頭。
「我知道。」
當天下午，蘇慕晴站在舊渡口的河岸上。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外套，風吹得衣角輕輕擺。白露的兩個分身站在她身後，穆雨桐和方婉婷也來了，一個用觸手在岸邊布了警戒線，一個用言靈做好了隨時下撤退命令的準備。
蘇慕晴閉上眼。
她把手放在腹部上，慢慢吸氣。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
五分鐘。
她忽然睜開眼睛，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穆雨桐的觸手立刻伸過來扶住她。
「蘇姐！怎麼了！」
蘇慕晴臉色慘白，手緊緊攥著穆雨桐的觸手，嘴唇在發抖。
「它看到了我。」
白露的分身往前一步。
「它是什麼？」
蘇慕晴抬起頭，目光穿過河面，望向河底那道看不見的裂縫。
「一隻眼睛。暗金色的。它在裂縫後面等著。」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恐懼。
「它認識林淵。它說，它一直在等這個孩子出生。」
岸邊的風忽然停了。
河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水下的暗紫色光芒比任何時候都亮。
蘇慕晴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手指輕輕撫過。
「林淵，你到底跟那東西有什麼關係。」
遠處的園區方向，警報聲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