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帶著白露和五個分身從舊渡口撤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渾身濕透,褲腿上沾滿了河岸的泥漿,眉角還有一道被碎石濺出來的淺口子。走進作戰室的時候,周麗和蘇慕晴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蘇慕晴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腹部上,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
「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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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點頭。
「屍核毀了,五級殺了,舊渡口的水面也壓住了。」
周麗遞過來一條干毛巾。
「鐵塔和何鐵山還在舊渡口守著,河面暫時平靜,可水下裂縫的寬度又擴了,白露的分身剛傳回來的資料,已經有兩厘米寬了。」
林昊擦了一把臉,把毛巾扔在桌上。
「屍核死了,裂隙反而動了。這東西在感知到屍核被毀之後,開始加速擴張。」
蘇慕晴忽然開口。
「林昊,我感覺到孩子情緒不對。」
林昊轉頭看她。
蘇慕晴的呼吸有點急,手指緊緊攥著扶手。
「從今早你們打屍核開始,他一直在動,比平時任何時候都劇烈,像在排斥什麼東西。」
白露走到她身邊,用手輕輕貼了一下她的腹部,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生命場在收縮,她的身體正在本能地把所有能量往孩子身上集中,像在防禦。」
林昊蹲下來。
「能撐住嗎?」
蘇慕晴看著他,眼神很穩。
「能。但你們得快點把河底的事解決,我能感覺到,他在抗拒那種東西靠近。」
林昊站起來,看了一眼周麗。
「通知所有人,兩個小時後在作戰室開會,陳復生、鐵塔、何鐵山、老孫、老錢全部到齊。」
兩個小時後,作戰室里擠滿了人。
陳復生剛從地級市方向趕回來,身上還有沒拍乾淨的灰塵。鐵塔和何鐵山坐在角落裡,兩個人身上都是河水的腥味。老孫和老錢站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
林昊站在地圖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指示棒。
「屍核已經拔了,地級市方向的威脅暫時解除。但現在河底的裂隙在擴張,今天早上爬出來的東西只是第一批。」
他用指示棒點了點舊渡口的位置。
「裂隙在我們腳下,另一頭連著什麼地方,我現在告訴你們,那是另一個世界,深淵怪物棲息的地方。它現在只開了一條縫,可這條縫每天都在變寬。」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老孫咽了口唾沫。
「林總,另一個世界的東西……那得是什麼樣?」
林昊看他一眼。
「比五級喪屍更麻煩的東西。喪屍還能用槍打,用炮轟,從裂隙里出來的東西,可能連子彈都擋不住。」
何鐵山站起來了。
「林總,我今天在河底炸的那幾顆手雷,炸死的那些水鬼,它們也是從那個世界來的?」
林昊點頭。
「它們是最先跑出來的低等生物,真正厲害的東西還在裂縫後面等著。」
鐵塔攥著拳頭。
「那怎麼辦?咱們堵得住嗎?」
林昊把指示棒放下。
「堵不住。裂隙一旦開始擴張,就只能延緩它的速度。我要做的是三件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舊渡口兩岸全線布防,自動哨塔加裝水下探測模組,任何從水裡出來的東西,一律擊斃。」
「第二,園區所有生產能力向軍用傾斜,沈寧的無限軍火庫全力供應彈藥,葉芷琳的機械車間優先改造水下作戰裝備。」
「第三,從今天起,園區進入三級戒備,外環勢力全員編入防禦體系,不分內外。」
老錢聽到最後一句話,眼睛亮了一下,往前站了一步。
「林總,您是說我們也能正式編入園區了?」
林昊看他。
「裂隙的事比屍核嚴重得多,這種時候分內外就是自己找死。你們幾個據點的人,從明天開始按園區標準配發武器和補給,統一排程。」
老孫激動得搓著手。
「林總!我們等這句話等太久了!」
老錢也跟著喊。
「林總放心!我們批發市場的人從今天起就是園區的兵!」
鐵塔已經跳起來了。
「廢車場也一樣!林總您說往哪兒打,我們就往哪兒打!」
林昊抬手壓了壓。
「先別急著表決心。舊渡口需要有人長期駐守,誰願意去?」
鐵塔第一個衝出來。
「我去!我今天剛跟那些水鬼打過,我有經驗!」
何鐵山也站了出來。
「我也去!我懂水,懂爆破,河底的事我最合適!」
林昊看著他們倆。
「好。舊渡口交給你們兩個,鐵塔負責岸防,何鐵山負責水下偵察和爆破。你們兩個互相配合,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周麗。」
鐵塔和何鐵山同時挺直了腰。
「是!」
散會之後,林昊回到蘇慕晴身邊。
她靠在椅背上,臉色已經好轉了一些,腹部的動靜也緩了下來。
「好點了?」
蘇慕晴睜開眼,輕輕吐了一口氣。
「好多了。你剛才說的那些,我都聽見了。裂隙的事,有辦法解決嗎?」
林昊在她對面坐下來。
「暫時沒有徹底解決的辦法,只能先防住。裂隙的擴張需要時間,我估計至少還有幾年它才能完全開啟。這幾年裡,我們要把園區建得足夠強。」
蘇慕晴看著他。
「幾年之後呢?」
林昊沉默了幾秒。
「幾年之後,如果裂隙真的開了,我就帶人打進去。」
蘇慕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打進去?打到另一個世界去?」
林昊點頭。
「與其等它出來,不如進去把源頭解決掉。但那是以後的計劃,現在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蘇慕晴把手放在腹上,目光慢慢平靜下來。
「林昊,我給孩子想了一個名字。」
「什麼?」
「如果是男孩,叫林淵。深淵的淵。」
林昊看著她。
「為什麼要取這個名字?」
蘇慕晴低頭摸了摸腹部。
「因為他今天一直在抗拒的東西,就在河底。我希望他以後比那東西更強。」
林昊伸手握住她的手。
「好,就叫林淵。」
同一天夜裡,舊渡口南側。
鐵塔和何鐵山並排站在河岸上,身後是十幾台自動哨塔和新架起來的探照燈。
河面很平靜,探照燈的光柱在黑色的水面上來回掃動,什麼也沒有。
何鐵山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河岸邊的石頭。
「你看這裡。」
鐵塔湊過去。
石頭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三道並列,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從水裡爬上來時留下的。
「今天早上那些水鬼留下的?」
何鐵山搖頭。
「水鬼的爪子沒這麼大。這東西的痕跡是新的,就在一個小時前。」
鐵塔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有更大的東西上來過?」
何鐵山站起來,望著漆黑的河面。
「它上來過,又下去了。像是在看我們。」
鐵塔握緊了手裡的槍。
「那咱們怎麼辦?」
何鐵山把手電筒往河面上一照。
「等。它還會再來。」
遠處的園區里,蘇慕晴躺在蛋殼艙里,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感覺到肚子裡有一股極輕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回應她。
她把手放在腹部。
「林淵,你在怕什麼?」
孩子安靜了一瞬,然後輕輕動了一下。
蘇慕晴閉上眼,心裡浮出一個清晰的念頭。
河底的東西,認識她肚子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