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瞭望手搭在扳機上猶豫了半秒,隨即聽到空氣中擴散開一道低沉的嗡鳴聲。
聲音從遠處地面傳過來,覆蓋了整片田野和空地。
「他在自己往前走!」
鐵壁堡橫線男人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炸開,語調從篤定快速滑向混亂。
「不要等他靠近,所有人開火!」
第一輪子彈從預設陣位的槍口同時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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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彈道在晨霧裡拉出數十道穿行的亮線和光痕,全部落在那道向前推進的身影所在的方向。
那些子彈在接近他的過程中,撞上了一道移動的無形屏障。
在距離他大約一米的位置發生偏轉和折射,從原本的直線軌跡變成散亂的弧形,隨即全部沒入地面和兩側的泥土中。
第二輪射擊的節奏比第一輪更密集,效果卻完全相同。
穿行的亮線在接近身影的同一位置,再次發生偏轉和折射。
甚至有幾發子彈原路彈回,落在了自己人的射擊位置上,引發一連串混亂和調整。
橫線男人的聲音在對講機里再次響起,語調已經接近失真。
「他那不是異能,那是更高層次的東西!所有人不要站在原地射擊,開始移動位置!」
防空洞的人正從南面推進,恰好看到那道向北面鐵壁堡陣線推進的身影。
霍震隔著望遠鏡,看著從不同角度射向同一目標的子彈,全部在距離身影一米左右的位置偏轉折射。
他放下望遠鏡,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老黑就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根被硬化過的鋼筋,目光落在那道移動的身影上,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空白。
「那些子彈打不中他,那個距離,連彈片都蹭不到他的衣角。」
韓光從側翼位置快步跑過來,聲音在晨霧裡帶著確認。
「鐵壁堡那邊已經打出第三輪射擊了,全部被偏轉折射。」
「他們現在正試圖重新調整射擊角度。」
「但那道身影的速度比他們的調整速度快太多,正在持續縮短和他們之間的距離。」
第四輪槍聲響起的瞬間,林昊加快了腳步。
他的身形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持續加速的模糊輪廓。
不等那些試圖調整射擊方向的槍手完成新一輪瞄準定位,他已經跨過了鐵壁堡人員所在的射擊陣線。
每一步落地,都在地面留下緩緩擴散的能量波紋和光痕。
第一道能量波紋掃過陣位上的人員。
他們扣扳機的力道沒有任何變化,整個人卻被一層緩緩凝固的透明介質包裹住,動作完全停滯。
從腳底到指尖,全部被鎖死在當前的位置和姿態上。
正在橫移調整的槍手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停在原地。
試圖更換彈匣的武裝人員保持著換彈的手勢動作。
正在瞄準鎖定目標的觀察手保持著瞳孔對焦的狀態和角度。
林昊從被凝滯效果鎖死的陣線中間穿行過去。
他沒有停留,也沒有減速。
路徑沿著排開的車輛和人員分布線向前推進。
那些在他經過時還保持著射擊姿態的人員,在凝滯效果解除後全部朝後仰倒下去。
每一具身體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都沒有發出任何掙扎和哀嚎。
鐵壁堡的橫線男人站在後方敞篷皮卡的車斗里。
他的目光追著那道以穩定速度穿過整道陣線向前推進的身影。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已經沒有任何排程組織的餘力。
「撤退!所有人往南撤!」
但他身後試圖執行撤退指令的人員轉向時才發現,南面的方向已經空了。
防空洞的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遠處退去。
他們的隊形在撤退過程中越散越開。
幾輛試圖調頭的車輛因為缺少協調,卡在了狹窄的通道里。
引擎的轟鳴聲和金屬碰撞聲在晨霧裡交織成嘈雜混亂的背景音。
霍震坐在正在調頭的越野車副駕駛座上。
他的目光從後視鏡里追著那道漸漸走遠的身影。
那道身影已經從鐵壁堡的陣線位置,繼續向前推進了很長一段距離。
老黑的聲音從後排傳過來,帶著滿滿的震驚與確認。
「他那是什麼級別的力量?那種東西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能夠理解和應對的範疇!」
韓光的聲音從前排駕駛座方向傳過來,語調同樣帶著震顫。
「鐵壁堡的陣線已經被完全貫穿打穿了。」
「他們的指揮系統從發現那道身影開始,到現在沒有一次成功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和反擊。」
最後幾輛鐵壁堡的皮卡撤出戰場前,橫線男人回頭看了一眼。
他能看見那道身影正站在被完全貫穿的陣線中央。
身影周圍橫七豎八倒著無數具漸漸停止活動的身體。
整片陣地已經沒有任何一個還能站立移動的武裝人員。
那些原本布置在射擊位置的裝備和車輛,正以各自的方式慢慢停擺沉默。
引擎在持續怠速中發出一道道逐漸降調的嗡鳴,隨即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下去。
林昊站在清理乾淨的陣線中央,目光落在遠處潰退分散的車影和人影上。
他的手掌在身側自然垂落,指尖泛著緩緩消退的微光餘韻。
圍牆上方傳來一陣壓著的低聲交談。
那些聲音都在傳遞著同一個資訊。
這場持續不到十五分鐘的戰鬥,已經以一方被徹底碾壓的方式,走完了全部過程,落下了帷幕。
……
鐵壁堡的人撤回來,已經是中午。
那幾輛皮卡駛入前哨站外圍的鐵絲網入口。
車身上布滿彈孔和刮痕,有幾輛車的擋風玻璃碎了大半。
後排車廂里躺著幾個傷員,正被人陸續抬下來。
橫線男人從最前面那輛皮卡的副駕駛座跳下來。
腳踩在泥地上,他踉蹌了一下。
他的戰術背心被劃開一道口子,從鎖骨延伸到腰側。
口子邊緣已經干硬,滲出來的血跡慢慢凝結成暗褐色的硬殼。
他站在陸續從車上跳下來的武裝人員面前。
目光緩慢掃過每一張臉。
從車上下來的隊員,數量比出發時少了將近一半。
留守前哨站的人全部從各自崗位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