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鐵絲網內側,看著歸隊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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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
整片前哨站被一層緩慢變稠的沉默徹底包裹。
一個瘦高個從鐵絲網內側快步走出來。
他的目光追著緩緩移動的傷員擔架,最後落到橫線男人身上。
嘴唇動了幾下,才發出聲音。
「頭兒!其他人呢?」
橫線男人沒有回答。
他走到圍牆邊那截半人高的水泥墩前站住。
手掌撐在水泥墩被曬熱的平面上。
掌緣貼著一道慢慢變涼的金屬邊條。
體溫從掌心持續傳向金屬表面。
他的目光落在金屬邊條的反射面上,看著裡面映出的模糊倒影。
瘦高個站在他身後等著。
等了很久,他才再次開口。
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也短了不少。
「你們碰上了什麼東西?」
「一個人。」
橫線男人的聲音從喉嚨里壓出來,乾澀又僵硬,帶著被反覆擠壓後的滯澀感。
「就是那座園區裡的人,一個男人,他一個人走出來,沒帶任何武器,穿過我們整條陣線,只用了幾步。」
「一個男人?」
瘦高個的聲音拔高了一截,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你們帶了一百二十多個人出去,五台車,六挺機槍,結果被一個沒武器的人打回來了?」
橫線男人終於從水泥墩上直起身。
他轉過身看著瘦高個。
臉上那道劃破的傷痕邊緣,正慢慢滲出血跡。
他完全沒去擦流淌下來的血痕。
「你沒親眼見過,理解不了那種速度,他走路的節奏從頭到尾沒變過,我們打出去的子彈,在距離他一步遠的位置全部偏轉折射,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後面靠得近的人,他經過的時候連扣扳機都做不到,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等他走過去,那些人就全部倒下去了。」
鐵絲網內側,圍攏過來的留守人員保持著絕對安靜。
不少人聽著聽著,身體慢慢靠向牆面。
還有人彼此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更多人低頭盯著手裡的武器,目光在金屬表面上慢慢游移。
瘦高個嘴唇又動了動,這次沒發出聲音。
他的手掌在腰間刀鞘邊緣反覆摩挲了好幾次,才重新開口。
「防空洞那邊呢?他們的陣線上發生了什麼?」
「他們撤得比我們早。」
橫線男人用手背擦掉流下來的血跡。
動作裡帶著從混亂中重新找回重心的節奏。
「我們北面陣線被打穿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往南撤了,他們從頭到尾,沒跟那個人正面對上過。」
防空洞深處的指揮室里。
霍震坐在金屬台面後面。
雙手交叉疊在桌面上,以從未有過的力道緊緊絞在一起。
手背青筋繃起,泛出蒼白的顏色。
老黑站在桌邊。
撤回來的路上他一直沉默。
走進指揮室的瞬間,他把一直攥在手裡的鋼筋放在桌面上。
鋼筋表面那層金屬硬化的光澤,正從冷卻狀態慢慢回落成常溫質感。
韓光站在操作台旁邊。
他的筆記本還放在原處。
那支用來記錄的筆被他攥在手裡,反覆轉了好幾圈。
「我讓人去核實過了,鐵壁堡撤回來的人,比我們少了將近一半,他們北面的陣線,是被一個人正面打穿的,對方沒用任何武器,也看不到異能外顯的痕跡。」
霍震絞緊的雙手微微鬆開一絲縫隙。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室里傳開,語氣帶著篤定。
「那不是異能,那是一種超出我們目前認知的東西,以我們現有的手段和力量去對抗,任何戰術和配合都是白費功夫。」
老黑的手掌在鋼筋表面緩緩划過。
冷卻後的金屬表面,傳來清晰的觸感反饋。
「如果那個人每次都會親自出手,我們以後在城區遇上他們的人,就只能全部撤退避讓,不然什麼都得不到。」
「所以我們不能讓其他勢力蒙在鼓裡。」
霍震的聲音在指揮室的燈光里響起,節奏從沉默里重新找回了方向。
「要是只有我們和鐵壁堡吃虧,其他勢力還會按自己的節奏去跟園區接觸摩擦,我們這些損失,就全白費了。」
「那就把園區的資訊傳出去。」
韓光把筆放回桌面,重新翻開筆記本的空白頁。
他的注意力從混亂重新落回統籌組織上。
「讓所有用短波頻道的勢力都知道那座園區有多強,強到一個人,就能打垮鐵壁堡和防空洞的聯合隊伍。」
霍震把手掌平放在桌面上。
緊繃的力道慢慢釋放鬆弛下來。
「我們還要讓他們知道,那座園區的強大,建立在獨吞所有晶核和資源的基礎上。」
霍震抬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們很強勢,不跟任何人合作,也不跟任何人分享,甚至我們過去,他們還想獨占整座城區所有的獵物和物資。」
他抬起目光落在韓光臉上。
「把這個訊息放到短波頻道上,不斷播放!!」
「讓所有人都清楚,園區的人把城區當成自己的私產獵場,任何敢進去搜集晶核的人,都是擋他們路的障礙,都會被用同樣的方式碾壓!」
「掀起波浪,讓園區成為眾矢之的!」
「如此,才能集合大家的力量,下次,我要他們惡有惡報!」
韓光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到操作台前面,手掌覆在調頻旋鈕上,完成勻速的調整確認。
待機狀態的通訊裝置調整好頻率後,訊號燈重新亮起。
短波頻道開始持續向外傳送編入訊號的資訊流和訊息序列。
霍震坐在金屬台面後面,聽著指示燈以穩定節奏明滅迴圈。
他知道,此刻同一條頻率上,還有城區各處的其他勢力在收聽。
那些勢力收到訊息後,會在各自的營地據點裡做出判斷和反應。
部分勢力會選擇遠離園區的活動範圍。
也有一些勢力評估過後,會走上聯合抱團的路線。
剩下的勢力,則會重新規劃自己在城區裡的定位和生存策略。
但無論選擇如何,關於那座園區的形象與資訊,都會在持續擴大的傳播中逐步成型穩固。
越來越清晰的輪廓,會慢慢刻進所有倖存者的認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