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鹿之野，兩軍對壘。
神農大軍的數量明顯多於蚩尤這邊，
百萬大軍鋪天蓋地，密密麻麻，遮蔽了整個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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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面，九黎大軍的數量要少得多。
但是，他們的氣勢卻是沒有落下分毫。
九黎族人個個身材魁梧，獸皮裹身，手持青銅重兵。
「陛下，區區九黎部落，我軍以眾擊寡，當可一戰而定。」一名將領策馬上前，語氣中帶著輕蔑。
神農沒有說話。
他站在中軍高台之上，目光越過層層人頭，落在九黎軍陣最前方那道身影上。
蚩尤。
即便隔著數里之遙，神農依然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氣息。
與數月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戰意，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籠罩住整片戰場。而在那股戰意之下，還藏著一絲讓他極為不安的暴虐氣息。
「他變了。」神農低聲道。
身旁的老臣聞言，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陛下，蚩尤身上的氣息，已至太乙金仙巔峰，且……極為詭異。末將建議，先以消耗為主，不可貿然接戰。」
「來不及了。」
神農話音剛落。
對面，蚩尤動了。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蚩尤只是將手中虎魄刀往前一指，整個九黎大軍便如決堤洪水般沖了出去。
隨著九黎大軍開始衝鋒，整個洪荒大地都在顫抖。
「放箭！」
神農軍中，箭陣率先發動。一道道神光亮起，化作漫天光雨朝九黎軍陣傾瀉而下。
然而，就在箭雨即將落下的瞬間。
蚩尤眉心的血色戰紋驟然亮起。
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住衝鋒中的九黎將士。那些將士的眼睛瞬間變紅，體表浮現出淡淡的血色光暈，氣息暴漲。
光雨落下，並沒有對九黎的戰士們造成任何的傷害。
「什麼？！」
神農軍中，那名先前輕蔑的將領瞳孔驟縮。
這九黎部落的肉身這麼強大的嗎？
居然能抵擋這種集團性的攻擊？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了。
隨著兩軍開始接觸，九黎將士沖入陣中。
神農軍的前陣在接觸的第一個瞬間便被撕碎，慘叫聲、兵器碎裂聲、骨骼斷裂聲交織成一片。
蚩尤的八十一兄弟更是恐怖。
他們每一個都有金仙修為，此刻在兵主戰紋的加持下，戰力再上一層，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不對勁！」有人臉色大變道：「蚩尤在以自身修為加持全軍！這是兵主……兵主之術！」
「陛下，撤！必須撤！」
手下的老臣急聲道，「以蚩尤如今的狀態，正面硬撼，我軍必敗！」
神農沉默。
都到了這個程度，已經不是想退就能退的了的。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看著自己的子民一排排倒下，看著鮮血將腳下的土地染成深紅。
無論是神農軍中的將士，還是九黎部落的勇士，都是人族的血脈。
為何要戰到這等地步？
想到這，神農也重重地嘆了口氣
戰場中央，蚩尤已經殺穿了三道防線。
他手中虎魄刀每一次揮落，都帶起一片血霧。那把刀在銅鐵山中吸納了無盡煞氣，此刻刀身通紅，每一刀都附帶著侵蝕心神的戰意衝擊。
被虎魄刀斬中之人，即便不死，也會在那股戰意衝擊下喪失鬥志，淪為待宰羔羊。
「神農！」
蚩尤的聲音從戰場中央傳來，穿透了萬軍廝殺的嘈雜，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耳中。
「你若是人皇，就下來與我一戰！」
「躲在後面看著族人送死，這就是你的仁德？！」
此言一出，神農軍中士氣再降三分。
神農的手攥緊了。
「陛下不可！」老臣攔在身前，「蚩尤在激將！他如今戰力已至太乙金仙巔峰，又有兵主之術加身，陛下若貿然出戰……」
「朕知道。」
神農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之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傳令，全軍後撤三十里，依涿水列陣固守。」
鳴金聲響徹戰場。
神農大軍開始有序後撤，九黎軍隊在後緊追不捨，又吞掉了數千人的斷後部隊，這才在蚩尤的命令下停止追擊。
一時間，涿鹿之野，屍橫遍地。
蚩尤立於屍山之上，虎魄刀拄地，仰天長嘯。
「哈哈哈！！」
「神農，你怕了！」
「你不配當這個人皇！」
下方，無數九黎將士齊聲呼喝，聲震四野。
然而，就在蚩尤收刀轉身的瞬間，他的動作忽然僵住了。
識海深處的黑色魔種微微顫動。
戰場上瀰漫的血腥氣與死氣，如同養料一般，被這魔種瘋狂吸收。
魔種以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飛快成長著。
「殺……再殺……」
一個和他有著八分相似的聲音，在識海中低語。
蚩尤心神激盪，一口鮮血噴出。
「首領！」身旁的九黎將士見狀大驚。
「無事。」蚩尤擦去嘴角血跡，眼神恢復清明。
鯤鵬跟在神農身後，看著這一幕也是頗為無奈。
就蚩尤的實力來說，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這種戰場上，他卻並不能出手。
因為他並不是人族的人。
除非是對付其他非人族的外援修士，不然的話，他是不能出手的。
人族的事情，必須要人族自己解決才行。
涿鹿之野，血腥味三日未散。
九黎大軍駐紮在戰場北側高地，篝火連綿數里慶祝這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蚩尤獨坐帥帳，閉目調息。
識海之中，那顆黑色魔種安靜地懸浮著，比三日前大了一圈。表面偶爾有血色紋路流轉，像是在呼吸。
「殺……再殺……」
那個聲音又來了。
蚩尤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在聒噪。」
他主動將神識探入識海深處，直面那顆魔種。在他的感知中，魔種雖然壯大了些許，但依舊被他的意志牢牢鎮壓，翻不起浪花。
「你以為靠這點伎倆就能動搖我？」蚩尤的神識化為一隻大手，狠狠按在魔種之上。
魔種劇烈顫抖，發出一聲類似哀嚎的震盪，隨即安靜下來。
蚩尤收回神識，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