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蚩尤，感覺自己的狀態從來沒有如此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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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明日繼續北上。」蚩尤開口下令道。
「我就不信神農能一直這麼躲下去！」
「是！」
手下的人低頭稱是。
蚩尤負手而立，感受著自己體內充沛的力量，一個念頭在他的心中升起。
果然，天命在他！
他蚩尤才應該是這人族之主！
人皇之位，就應該是他蚩尤的才對！
同時，蚩尤的識海深處，魔種之上裂開一道縫隙。
一縷黑氣從那縫隙中滲出，融入蚩尤的神識之中，與他融為一體。
而蚩尤對此卻是毫無所覺。
……
九天之上，雲層深處。
陳昂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緩緩搖了搖頭。
「成也自信，敗也自信。」
他看得清清楚楚，所謂蚩尤每一次鎮壓這魔種，都不過是一種錯覺罷了。
是這個魔種給他的錯覺。
他以為自己鎮壓了對方，殊不知，這是對方故意給他的這種感覺。
在這種錯覺之中，蚩尤只會越陷越深。
陳昂看到這一幕，也是嘆了口氣。
蚩尤太年輕了，這一路也太順了。
接連不斷的勝利讓他的自信膨脹到了極點。
而一個極度自信的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他永遠不會懷疑自己的判斷。
那魔念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讓蚩尤覺得一切盡在掌控。
示敵以弱，再加深對蚩尤的控制。
「照這個速度……」陳昂打量了一眼持有道。
「最多三年，蚩尤識海被侵占的部分就會超過四成。屆時他再想反抗，為時已晚。」
三年。
對於大羅金仙而言，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罷了。
可對於人族當下的局勢而言，人皇之爭日益白熱化。
蚩尤必然要在這個過程之中不斷殺戮。
而每一場戰鬥，每一次殺戮，都是魔種的養料。
「要出手嗎？」
這個念頭在陳昂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否定。
人皇之路，本就是以自身意志證道。
若他出手替蚩尤拔除魔種，等於剝奪了蚩尤證道的根基。
那蚩尤才是真的沒機會了！
一個連自身心魔都無法戰勝的人，如何能承載人道氣運，統御萬民？
「但若蚩尤當真淪為傀儡……」陳昂的目中透著一股殺意。
到那時，他不介意將蚩尤抹殺。
「蚩尤啊蚩尤……」陳昂低聲自語，「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他收回目光，身影隱入雲層。
……
翌日清晨。
蚩尤醒來，精神奕奕。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覺得體內的力量又精進了幾分。
自己果然又變強了！
蚩尤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傳令全軍，一個時辰後拔營。」
「繼續進攻，我要讓神農知道，我才是天選的人皇！」
蚩尤的話語之中透著一股強烈的自信，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他提起虎魄刀，刀身上的血色紋路流轉不息。
九黎大軍再次開拔，如黑色洪流般湧向北方。
而在蚩尤身後，涿鹿之野的屍骸之間，一縷極淡的黑氣從大地中升起，追隨著九黎大軍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沒入蚩尤的背影之中。
他渾然未覺。
涿水以北，神農大軍退守三日。
軍中士氣低迷，傷兵營里哀嚎不絕。
神農站在中軍大帳前，望著南方天際。
他在等，等一個應該會來的人。
「陛下！北方三千里外，發現大規模軍隊調動！」斥候飛奔而來，單膝跪地。
神農眉頭一皺。蚩尤又要進攻了？
「不是九黎！」斥候急聲道，「是有熊部落的旗號！軒轅率軍來了！」
帳內諸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好！好啊！」老臣激動得鬍鬚顫抖，「有熊部落實力強大，有軒轅相助，我軍兵力將徹底碾壓九黎！」
神農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他知道軒轅會來。
雖然之前和軒轅爭奪人皇之位的時候，有些摩擦，但是本質上，他們都是為了人族。
他相信軒轅會做出正確的選擇，而事實也和他想的差不多。
鯤鵬卻是面帶奇色的看了一眼。
這軒轅還真的是讓他驚訝。
他還以為，軒轅會打算坐收漁翁之利呢，沒想到居然會主動前來。
半個時辰後。
有熊大軍抵達，無數有熊部落的將士們列陣於神農軍側翼，旌旗蔽日。
軒轅策馬而來，翻身下馬，對著神農抱拳行禮。
「末將軒轅，前來聽候陛下調遣！」
他姿態放得很低。
神農上前一步，親手將軒轅扶起。
「軒轅，你來了，人族便還有希望。」
軒轅抬頭，目光堅定。
「蚩尤屠滅青丘，又犯上作亂，此等暴行，人族共誅之。軒轅雖不才，願為陛下前驅。」
……
九黎大營。
蚩尤正在磨刀。
虎魄刀的刀刃上還殘留著三日前的血漬，他一寸一寸地擦拭，動作緩慢而專注。
「首領！」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帥帳，「有熊部落……軒轅帶兵來了，已經與神農合兵一處！」
蚩尤擦刀的手停了。
「你說什麼？」
蚩尤的語氣之中壓制著一股怒氣。
斥候卻嚇得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軒轅……率有熊部落大軍，投靠了神農。」
「砰！」
虎魄刀被蚩尤一掌拍在案上，整張桌案從中裂開，碎木飛濺。
「軒轅！」
蚩尤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
九黎男兒的邏輯很簡單，想當人皇，先把擋路的老傢伙掀翻，然後強者為尊。
在他看來，軒轅應該和他一起，先把神農給拉下馬來，然後再一決雌雄。
結果現在軒轅居然跑去給神農當狗了？
這讓他的心中無名火起！
此時的蚩尤無比的憤怒，而這憤怒，也是那魔念的催化劑！
識海深處，黑色魔種瘋狂跳動。
蚩尤的憤怒如同烈油，澆在魔種之上。
那道裂縫撕開了一倍有餘，大股黑氣湧出，與他翻湧的怒火融為一體，將蚩尤的整個識海，幾乎都染成了黑色。
「殺了他……殺了他們所有人……」
那個聲音又來了。
但這一次，蚩尤分不清，這到底是魔種的低語，還是他自己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