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
這個時間,意味著在決戰初期,神農必須獨自面對蚩尤的全部壓力。
神農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又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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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熊部落呢?」
在所有部落中,軒轅所率領的有熊部落,無疑是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
其兵鋒之盛,實力之強,還要超過現如今的烈山部落。
若能得到他的相助,此戰的勝算將大大增加。
然而,聽到這個問題,鯤鵬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
「哼,有熊部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
「回稟陛下,自詔令發出至今,軒轅的有熊部落依舊按兵不動,至今未有一兵一卒開拔!」
「其坐山觀虎鬥,待我等與蚩尤兩敗俱傷之後,再出來收拾殘局的司馬昭之心,已是路人皆知!」
神農聞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軒轅的野心,他早有察覺。
只是他未曾想到,在這人族面臨分裂的關鍵時刻,對方竟真的會選擇作壁上觀。
「也罷。」神農緩緩站起身,一股皇道威儀自體內勃然迸發,「我們的事,終究要靠我們自己。既然他想看,便讓他看個清楚。」
「傳我旨意,大軍加速前進!此戰,由我親為前驅!」
……
坐山觀虎鬥?
他軒轅,胸懷一統人族之志,豈是那等只知投機取巧的宵小之輩。
神農的檄文下達的第一時間,他便定下討伐的戰略!
計劃本是完美的。
雷霆出擊,擒拿太典氏,這個蠱惑人心的罪魁禍首,然後帶著罪證與功績,堂堂正正地前往皇都向人皇請罪。
再將功折罪,揮師東進,與神農共擊蚩尤。
如此一來,必能彰顯他軒轅明辨是非,顧全大局的胸襟,能為他贏得賢德之名。
可誰能想到,他這邊大軍剛集結完畢,還沒來得及出發,就收到太典氏自縊的訊息。
一拳打在了空處!
人死了,死無對證。部落內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說他是逼死賢良,欲蓋彌彰。
他軒轅百口莫辯,平白背上了一口洗不清的黑鍋。
內部的混亂尚未平息,他只能強壓下怒火,重新調整計劃,打算先行出兵,用討伐蚩尤的戰功來證明自己的清白與忠誠。
然而,就在他推演最佳行軍路線之時,廣成子道長,竟然在他面前直挺挺地倒下了!
推演天機,遭受反噬,元神重創?
軒轅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不過是推演一場人族內部的戰爭,怎麼就能引來如此恐怖的天機反噬?
他何其無辜?
先是被人栽贓陷害,後是闡教的道長重傷昏迷。一連串的打擊,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部署,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此刻,他麾下的大軍看似兵強馬壯,實則軍心不穩。
在這種狀態下貿然出兵,別說對上兇悍的九黎軍,恐怕在半路上自己就先亂了陣腳。
只可惜,軒轅內心的這份抓狂與無奈,遠在萬里之外的神農並不知道。
在他以及洪荒各方勢力的眼中,情況並非如此。
有熊部落的按兵不動,就是最赤裸裸的隔岸觀火,是包藏禍心的鐵證。
……
七日時間,轉瞬即逝。
風聲嗚咽,黃沙漫捲。
銅鐵山西方八十里處,一片廣袤的荒原之上。兩支人族頂尖軍隊,終於展開了正面對峙。
東面,是蚩尤的九黎大軍。
黑色的旌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用血色絲線繡著猙獰的獸首圖騰。
數以萬計的九黎戰士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狼牙棒等重型兵器,身形魁梧,氣息兇悍。
他們沒有發出震天的吶喊,只是沉默地站立著,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煞氣匯聚在一起,直衝雲霄,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血紅色。
而在大軍的最前方,蚩尤跨坐在一頭體型龐大如小山的食鐵獸之上。
蚩尤身著暗金色戰甲,手持造型霸道的虎魄刀,眉心處的血色戰紋若隱若現。
一雙眼眸開闔間,彷佛有屍山血海在其中沉浮。
東面,則是神農親率的人皇聯軍。
明黃色的「地」字大旗與各部落的圖騰旗幟迎風招展,雖不如對方那般煞氣逼人,卻自有一股堂皇正大的氣勢。軍陣嚴整,戈矛如林。
神農站在戰車上,他身後,鯤鵬的眉頭緊緊蹙起。
鯤鵬盯著遠處的蚩尤,低聲提醒道:「陛下,請小心。那蚩尤的氣息……很古怪。」
「他的修為,似乎已經不弱於您,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霸道凌厲。可據我所知,在不久之前,他還僅僅是一位金仙。」
鯤鵬的眼光何其毒辣,蚩尤不過區區大羅金仙初期巔峰的修為,如何能瞞過他?
可實力短時間內暴漲至此,到底是何等天大的機緣?
一點都不講修煉的規則嗎?
地皇神農與軒轅競爭人皇時,修為快速提升也就罷了。
神農這邊,有鎮元子當老師,人參果管夠。後期更有他鯤鵬當陪練,將修為夯結實。
而軒轅那邊,更有天庭的九天玄女、闡教的廣成子,以及西方教做推手。
可蚩尤何德何能?
前後連一個月都沒有,修為就從金仙躍升到大羅金仙。
吃太上聖人的九轉金丹,都還要時間消化呢!
神農心緒微沉。
他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鋪天蓋地的霸道威壓,已經完全超越了尋常大羅金仙的範疇。
但蚩尤變強,就能不戰嗎?
神農向前一步,洪亮的聲音藉由法力傳遍整個戰場。
「蚩尤!你九黎部落驍勇善戰,卻不思護衛人族,反而擁兵自重,妄動刀兵,欲使我人族重陷戰火,其罪當誅。」
「念你為我人族少有的俊傑,朕今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立刻放下兵器,解散大軍,隨我返回皇都,聽候審判。或可免你一死,保全九黎部落的無辜黎民。」
神農的話語擲地有聲,威嚴的言辭中,是他身為人皇的最後仁慈。
九黎部落的行事太過了。
以兵戈威逼弱小部落屈服,動刀兵屠戮青丘一族。
不殺,不足以正人心。
不殺!不足以平民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