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熊部落,軒轅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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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成子語氣急促地交代一句,便緊忙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十指飛快地掐動。
一枚枚玄奧的符文在他身前憑空浮現,交織成一幅模糊的陰陽圖影。
他奉師命下山,輔佐軒轅平定叛亂。
本以為憑藉自己的道法修為,加上闡教的威名,此事不過是手到擒來,賺取功德的坦途。
可就在方才,他卻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彷佛洪荒之中有什麼恐怖的事物即將出世。
「平靜」的洪荒,還能發生什麼?
廣成子都不用多想。立刻就意識到,這必然與他此次的使命,與人皇之爭息息相關。
「玄門法統,順天應命。玉虛宮中,代天行罰。」
他低聲吟唱,十指掐動飛快,語速也越來越急。
「今有劫灰復燃,蒙蔽九天星河。吾奉掌教法旨,借乾坤一氣,推演因果,洞徹玄機!」
隨著真言出口,天地色變。
廣成子驀然睜眼,雙眸化為純粹的金色,聲音陡然變得空靈浩大。
「稟告鴻鈞道祖,三清上尊:天地有劫,或為人心作祟。東方有煞氣沖犯鬥牛,西方有鬼魅蠢蠢欲動……」
「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廣成子道長如此緊張。」
軒轅心中驚疑,暗自思忖。
方才還只是他感到心悸,懷疑有威脅到他的變故發生。
這是出於大羅金仙的靈覺,以及他身為有熊部落首領本能的警惕。
但也只是他。
與廣成子道長,有何關係?
對方如此緊張,甚至以道祖與三清聖人之名推演天機,莫非這事也牽扯到了闡教。
闡教,也會被未知的變故拖入泥潭?
軒轅思緒翻湧不止,但一時也無法有定論。有用的訊息太少,且等廣成子道長推演結束。
一念以此,軒轅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靜靜等候。
「沙沙……沙沙……」
大帳的幕帳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更襯托大內的氣氛之凝重。
隨著時間推移,大帳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廣成子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匯聚起來,「嘀嗒」的落在地上。
他的臉色漸漸由紅潤轉為蒼白,還是那種帶著灰色的蒼白。這副模樣放在普通凡俗之人身上,就是將死之兆。
「就這麼恐怖?連廣成子道長都要承受極大的壓力?」
軒轅的眼皮跳了跳,緊緊盯著廣成子面前的陰陽圖景。
此時此刻。
那陰陽圖影已經劇烈顫抖起來,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其中的景象混亂不堪,被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所籠罩,難以看得分明。
「該死!該死!怎麼會這樣?!」
不知不覺,廣成子被血煞之氣拖出嗔怒之態,心中咆哮不停。
他試圖強行撥開迷霧,看清真相。
就在此時,洶湧的血煞之氣卻猛然反噬而來。
「糟糕!」
廣成子心中驚呼,想要立刻終止推演。
然而,為時已晚。
血煞之氣,裹挾著霸道意志與無盡殺念沖犯,令他的元神兀自遲滯。
整個識海轟隆隆地響個不停,彷佛有無數雷霆炸響,要將他元神毀滅!
「噗!」
終於,他再也承受不住。身體劇烈一晃,一口金色的仙血狂噴而出。
他眼中的景象徹底被血色覆蓋。似有兵戈崩碎,仙神隕落,大地流血漂櫓。
「道長,道長!」
軒轅急切地喚道,連忙過去攙扶廣成子。
「咳咳咳……」
被攙扶著的廣成子,劇烈地咳嗽幾聲,眼底的金光消散,甚至眼神都有些渙散。
他伸出手,顫抖地指向東北方,眼中充滿驚駭。
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最後幾個字:「災厄......大災厄!」
話音未落,他雙眼一翻,直挺挺地軟倒,當場暈死過去。
……
「螻蟻窺天,不自量力。」
透過人道天網,陳昂將有熊部落中的一切收入眼底。
當即給了廣成子這樣一個評價!
你廣成子算什麼?
闡教門徒?十二金仙之首?頗受元始天尊喜愛?
可你只是闡教門徒!這裡是人族地界,人道氣運最盛的地方。
憑你那微末的修為,也想推演足以角逐人皇尊者之雄主的天機,當真是異想天開。
先不說。
蚩尤在銅鐵山接受兵主傳承,修為被一路推高,不久前已抵近大羅金仙門檻,與你廣成子並未有天差地別。
單說他蚩尤身為九黎部落首領,人族新崛起的雄主,身上揹負的人道氣運就能將你壓得喘不過氣。
「人族大亂,人族氣運卻上漲。」
看著人道天網上的資料,陳昂穩如老狗,絲毫不慌。
其他勢力只能看到人族大亂,能看到將當代人皇神農拉下馬的希望。
但他們看不見人道氣運的上漲。
而只要人道氣運正常,哪怕蚩尤、軒轅以及神農把腦子打出來也沒關係。
「穩坐釣魚台,嘖嘖,當真美哉……嗯,懼留孫竟敢搞事情,膽肥了啊!」
……
懼留孫在搞事情?是也不是,只能說他在耍小聰明。
南瞻部洲北方,黃沙部落。
這裡已經是人族地界的最北方,距離人族皇都極遠。
換句話說,皇都對此地鞭長莫及。
兩天前,一種奇怪的病悄無聲息地在這裡出現。生病之人表現得渾身乏力,但不致命,僅僅無法從事狩獵、採集以及農耕之事。
兩天過去,感染的並非五六十名青壯,規模要小得多。
可整個黃沙部落才多少人?不過一千之數,真正的青壯也就那麼兩三百。
五六十的青壯患病,足以傷筋動骨。
部落中的醫者,也嘗試依靠百草經來治療,可惜效果甚微。
就在今天,部落里來了一位長須中年道人。
「他們這是邪祟入體,並非身患疾病。普通藥石是無法治療的。」
中年道人老神在在,對著黃沙部落的首領說道。
「這是貧道繪製的驅邪符,你將它焚燒,符灰兌入水中。每人飲上三碗,邪祟自除。」
首領半信半疑,卻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照著道人的吩咐去做。
不到半日工夫,患病的青壯果然都恢復了力氣,能正常走動勞作了。
部落上下頓時又驚又喜,對這中年道人奉若神明。首領更是拿出部落攢了大半年的毛皮、肉乾作為謝禮,雙手捧著遞到道人面前。
道人擺了擺手沒有收,只是捻著鬍鬚悠悠開口。
「貧道雲遊四海,不圖俗物,只是見不得此地百姓受邪祟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