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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凶魂與魔念

  九天之上,雲層之中。

  一直以人道天網默默關注著蚩尤動向的陳昂,臉色驟然一變。

  「這座山……何時出現在這裡的?」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目光穿透虛空,死死鎖定住那座被血色符文包裹的紅褐色山峰。

  以他如今對人族疆域的掌控力,一草一木的變化都瞞不過他的感知。

  但這座充滿煞氣的「銅鐵山」,卻像是憑空出現一般。事先沒有半點徵兆,完全逸出了人道天網的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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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讓他心驚的是山中那股氣息。

  那不僅僅是純粹的戰意傳承,其中還糾纏著一股……極為暴虐的魔念。

  凶魂與魔念相互糾纏,以銅鐵山為載體,形成了這樣一個詭異的傳承之地。

  「難道這就是天數定下的,屬於蚩尤的機緣?」

  陳昂心中念頭急轉。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的出現,並非聖人手筆。

  聖人手段雖然高明,但必然會留下天機痕跡。

  而這座山的氣息,更像是洪荒大地自身演化,或是某個早已逝去的上古大能留下的後手,在特定時機下被天道引動而現世。

  蚩尤若能以自身強大的意志鎮壓住那股魔念,吞噬兵主的凶魂戰意,他將脫胎換骨,成為真正的人族兵主,戰力無可估量。

  手中虎魄刀亦可藉此地煞氣,成為真正的後天殺伐至寶。

  可若是失敗了,他心神便會被魔念徹底侵蝕,淪為一個只知殺戮的蓋世魔頭。

  到那時,人族將面臨一場遠超想像的浩劫。

  陳昂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可以出手干預,以人道之力強行抹去那股魔念,但這同樣會破壞整個傳承。因人道之力與煞氣的衝突,導致傳承徹底崩潰,讓蚩尤一無所獲。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這是蚩尤的劫,也是他的道。

  「罷了。」陳昂輕嘆一聲,收回了準備出手的念頭,「人皇之路,本就不是坦途。」

  「蚩尤,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能駕馭力量的未來人皇,還是被力量吞噬的魔頭。」

  陳昂低語,思緒如電光火石般流轉。

  地皇神農嘗百草、書百草經,推行五穀。以仁德教化天下,奠定了人族農耕文明的根基。

  其功德無量,地皇之位日益穩固。待到他功德圓滿,證道歸位。人族便需要一位新的領袖,引領族群走向下一個紀元。

  這個紀元,將不再是守成與教化,而是開拓與征伐。

  人族歷經三皇時代,根基已然穩固,氣運日益鼎盛。

  但放眼整個洪荒,強敵環伺,危機四伏。

  天庭欲統御三界,視人族為不服王化的棋子。西方二聖野心勃勃,時刻覬覦人族信仰與氣運。內憂外患之下,下一任人皇,絕不能是單純的仁德之君。

  他必須是一位進取之主,一位能以鐵血手腕整合人族內部的雄主。

  而軒轅與蚩尤,無疑乃應此運而生的天定人選。

  軒轅,生而有靈,有聖德之象,又得天庭與闡教扶持,可謂占盡天時地利。

  他所走的,應是一條王道之路,以大義為旗,討伐不臣,建立起煌煌功業。

  而蚩尤,身負巫人血脈,麾下九黎部落更是百戰精銳。

  他所代表的,是人族最原始,最野性的生命力,是一條霸道之路。以絕對的力量碾碎一切阻礙,用征服來鑄就輝煌。

  王道與霸道,並無絕對的優劣之分,皆是通往人皇寶座的路徑。

  「大羅金仙壽元無盡,歲月於你們來說,不過是砥礪自身的階石。」陳昂心中暗道。

  「神農雖已為地皇,但你們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並未將蚩尤獲得兵主傳承視為對軒轅的不公。天道之下,各有其緣。這本身就是一種平衡。

  最終誰能勝出,看的不是開局的牌面。

  而是誰能在這場血與火的角逐中,更好地駕馭自己的力量,凝聚更強的氣運,獲得人道最終的認可。

  「軒轅,蚩尤......讓我看看,你們能否將人族帶向波瀾壯闊的未來。」

  一念至此,陳昂收回了目光,身影緩緩隱於雲層深處。

  ……

  與此同時,數萬里之外,有熊部落。

  中軍大帳之內,軒轅正襟危坐,手持一卷獸皮輿圖。眉頭緊鎖,研究著各部落的分布與九黎部落的進軍路線。

  他身形魁梧,面容剛毅,雙目開闔間自有一股威嚴氣度。

  自從太典氏身死,青丘被滅,他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雖然明面上是太典氏自作主張,但所有人都覺得,若無他的默許,太典氏絕不敢行此滅族之舉。

  如今,這口黑鍋大半都扣在了蚩尤與九黎部落的頭上。可他軒轅,也無疑會落下「治下不嚴」「縱容惡行」的口實。

  他必須儘快以一場輝煌的勝利,來洗刷這份污點。

  「蚩尤......九黎......」

  他手指重重地點在輿圖上代表九黎部落的標記上,口中低語。

  然而,就在此時,一股毫無徵兆的強烈心悸,猛然攫住他。

  「唔!」軒轅悶哼一聲,眼前金星亂冒,耳邊嗡嗡作響。

  「首領!您怎麼了?」

  帳內的親衛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無事......」

  軒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擺了擺手。

  那股心悸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瞬即逝,彷佛只是一個錯覺。

  可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如烏雲般籠罩,揮之不去。

  他知道,這絕非偶然。身為雄主,氣運加身,他的靈覺遠超常人。這陣心悸,必然是示警,預示著有某種足以威脅到他的巨大變故已經發生。

  「是蚩尤......一定是他身上發生了什麼!」軒轅立刻就想到了九黎部落的蚩尤。

  正當他心神不寧之際,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首領!廣成子仙長求見!」

  「快請!」

  軒轅精神一振,連忙起身相迎。

  話音剛落,一身杏黃道袍,仙風道骨的廣成子便邁步而入。

  只是他此刻的面色卻異常凝重,往日的從容淡定蕩然無存。

  「仙長,您來得正好,我……」

  軒轅剛想將方才的心悸之事說出,卻見廣成子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問候。

  他而是徑直走到大帳中央,二話不說,盤膝坐下。

  「天機混亂,殺劫陡生,待貧道為首領推演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