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的意思是？」
准提聞言一愣。
接引抬手，指向崑崙山的方向。
「殺雞儆猴，那也要看物件。難道就我西方教垂涎人道氣運？」
聽聞此言，准提瞬間明白了接引的意思。
「師兄是說……元始？」
好像闡教這隻猴，比他們西方教壯得很。
玄門正統，闡述天理。聽聽，多麼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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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接引頷首，繼續說道：「元始心高氣傲，最重顏面與規矩。」
「陳昂以人道之力裁決我西方教門徒，此等越俎代庖之舉，在元始看來，便是對天道秩序的挑釁。」
「他雖不會明說，但心中必有芥蒂。」
「我西方教暫退，闡教必會趁虛而入，大舉入駐人族。廣成子輔佐軒轅，此乃明面上的棋子。暗地裡，元始定會派出更多弟子，搶占信仰。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准提眼中精芒一閃，瞬間領悟了接引的意圖。
「師兄的意思是，將目標，放在闡教弟子身上？」
「正是。」
接引面色愈發疾苦，可說出來的話，卻能讓人如墜深淵。
「闡教弟子，尤其是那十二金仙，個個皆是福緣深厚之輩。」
「可卻趟了人族這灘渾水，註定將業力纏身。」
「我們只需在暗中稍加引導，放大他們的殺劫，讓他們在人族內鬥中彼此傾軋。」
「甚至與軒轅、蚩尤結下死仇……」
准提嘴角咧開一抹陰冷的笑容，接話道：「屆時，無需我們動手，他們自會深陷泥潭。」
「或死於非命，或業力纏身道途斷絕。」
「如此一來，既削弱了闡教，又給人族之亂火上澆油，讓那陳昂焦頭爛額。」
「甚至我們還可以出手，度化他們的業力，收他們入西方教。」
「如此一來，便是挖了闡教的牆，填了我西方教的坑。」
「一箭雙鵰，妙啊！師兄高見！」
「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
接引閉上雙目，輕聲念誦經文，彷佛剛才那番陰毒的算計與他毫無關係。
准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對著接引深深一拜。
……
視線回歸人族大地。
青丘部落的廢墟之上，血腥味雖已被幾場大雨沖刷乾淨。
但那股滲透進土壤的怨氣與死寂，卻依舊讓天空顯得格外灰暗。
蚩尤身披獸皮甲，持刀立於廢墟中央。
他身後，是整裝待發的九黎部眾，八十一位兄弟個個煞氣沖天。
屠滅青丘，並非他本意，而是被太典氏引誘。
如今太典氏已死，有熊部落簡直是將一切罪責推得乾乾淨淨。
這筆血債，這口黑鍋，他蚩尤和九黎部落背定了。
既然已經無法回頭，那就只能一路向前。
「首領，我們……還往北走嗎？」一名頭領上前，低聲問道。
蚩尤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廢墟，望向遙遠的北方。
用沙啞卻堅定的聲音，鏗鏘說道：「走！為何不走！」
「青丘之血，不能白流，太典氏是罪魁，但軒轅脫不了干係。」
「神農若因此降罪於我九黎，我便問問他，這人皇當得是否公允！」
「我九黎男兒，生於大地，死於沙場，何曾畏懼過戰爭。」
「既然他們說我們是殘暴不仁，那便讓這天下看看，我們的刀，鋒利的很吶！」
「出發！」
一聲令下，九黎大軍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再次踏上征程。
戰爭的巨輪一旦開始轉動，便再也無法輕易停止。
鮮血，將是它前行唯一的燃料。
大軍一路北上，行軍速度極快。
然而，在行進了三日之後，當大軍行至一處連綿的山脈前時，蚩尤卻勒停了坐下的食鐵獸。
蚩尤卻勒停了坐下的食鐵獸，目光被前方一座奇異的山峰牢牢吸引。
那座山峰並不算高聳，但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褐色，寸草不生，岩石裸露。
在陽光的照射下，山體表面竟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
一股充滿殺伐之氣的煞氣從山體中隱隱透出，似乎在呼喚他。
「這裡……好熟悉的感覺，我為何覺得自己來過這裡？」
蚩尤恍惚了。
在靠近這座山時，他體內的血脈竟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像是在催促他進山。
我必須進去看看！
一個念頭從他心底升起，讓他毫不猶豫下令。
「你們在此地駐紮，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山！」
他翻身下騎，將刀插在身旁的土地上，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座紅褐色山峰走去。
「首領！那山有古怪！」
身邊的護衛連忙出聲提醒，卻被蚩尤抬手打斷。
「不必多言，我自有計較。」
蚩尤腳步未停，衣擺在山風裡獵獵作響，血脈沸騰的感覺越來越清晰，那股召喚也越來越迫切。彷佛在這座山的深處，藏著一件能助他橫掃天下的至寶。
越是靠近山峰，蚩尤體內沸騰的巫族血脈就越是灼熱，彷佛要燃燒起來。
「呼呼呼……」
他連連喘著粗氣，可神情卻逐漸顯得狂熱。
「對，就是這種感覺。」
「好像回家一樣，親切無比。」
「舒服，舒服啊！」
空氣中瀰漫的金鐵煞氣，緊緊環繞著他，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金仙巔峰。
太乙金仙……
前後不過數百步的距離，他的修為竟更上一層。
終於，蚩尤來到了山腳下。
他伸出手，帶著一絲朝聖般的虔誠，輕輕觸控在溫熱而粗糙的山壁上。
「不要讓我失望。」
蚩尤低聲喃喃，就在他手掌接觸山體的瞬間。
嗡的一聲，整座紅褐色的山峰猛然一震。
山體表面那層金屬光澤驟然大放，無數玄奧而古老的血色符文在岩石上流轉閃現。
一瞬間，就在他的眼前構成一幅幅屠神戮魔的慘烈畫卷。
「這些是什麼？」
蚩尤露出疑惑的表情，可不等他深思。一道濃郁的紅色雲霧從山體深處猛地衝出，瘋狂地灌入他的體內。
「啊！」
饒是蚩尤這般頂天立地的鐵漢，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一股駁雜的資訊洪流，狠狠沖刷著他的識海。
其中更有無盡的殺念，不甘與怨恨在翻湧。
那是一場場戰鬥的記憶碎片，是統御千軍萬馬的兵陣韜略。
還有一道霸道的殘缺意志在咆哮：
「吾乃兵主……掌天下兵戈……戰意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