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沒有猶豫，身形一動，就出現在了那棵老槐樹下。
中年人收了魚竿，轉過身來，面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顯然對陳昂釋放著善意。
陳昂開口，語氣隨意道：
「准提聖人倒是好興致。對著一棵樹釣魚，釣了多久了？」
准提或者說准提的化身聞言，笑容不減。
「不多不少，三百年罷了。」
三百年？
陳昂也是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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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准提聖人，還真的是閒得無聊啊。
這麼早就開始布局下一位人皇了嗎？
陳昂在老槐樹旁的石頭上坐下，十分隨意地說道。
「聖人大駕，來我人族地界做什麼？」
成為混元金仙之後，陳昂的底氣也比之前要強多了，對別的聖人可能還好一點。
但是對準提道人這種聖人之恥，他自然不會太尊重，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
畢竟，後面孔宣可以用五色神光破了准提的金身。
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到呢？
孔宣有先天五行之氣凝聚出的五色神光。
但是自己也有五行大道凝聚出的五行之輪。
在修為上，自己更是混元金仙，論根基可比那孔宣厲害多了。
自己未必不能做到這一點。
准提也不和陳昂繞彎子。
「不瞞小友，貧道是為了下一位人皇而來。」
准提看著演武場的方向，目光落在那個正在安排善後的年輕人身上。
「此子身負北海巨龜真靈，以身補天之功德深厚無比。應當是最合適的人皇之選。」
陳昂沒接話。
准提繼續道：「西方教願為人皇之師。貧道親自教導此子，助他證道准聖，登臨人皇之位。屆時人族與西方教互為臂助，豈不美哉？」
准提可以說是誠意很足。
但是陳昂卻是拒絕了。
「准提聖人，此事還未定，軒轅不一定能成為人皇。」
「嗯？」
准提的笑容一僵。
「小友此言何意？此子身負補天功德，氣運深厚，又有北海巨龜的真靈加持。縱觀整個人族，還有誰能與他爭？」
陳昂搖了搖頭。
「未必沒有。」
此話一出，准提的眼神變了。
「小友的意思是……人族之中，還有人能和軒轅爭這個位置？」
准提怎麼也想不通，人族之中，怎麼還有人能和軒轅爭？
這不對啊。
但是看陳昂這個樣子，似乎並不是說謊。
陳昂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看向遠處的演武場。
「軒轅確實不錯。」陳昂說了句公道話，「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一定能成為人皇。」
准提站了起來。
「貧道不太明白。以小友的眼光，此子還差什麼？」
陳昂轉頭看向准提，嘴角微微上揚。
「差的不是他的問題。是你的問題。」
准提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小友這話，從何說起？」
「准提聖人，我問你一個問題。」陳昂的語氣平淡，「你目的真的只是想當人皇之師？」
准提沉默了。
陳昂繼續道：「當年女媧造人，人族初立。你西方教就開始打人族氣運的主意了。後來人道天網建立，你和接引不得不在五條規矩之下傳教。傳教傳了萬年，效果如何，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准提的嘴角抽了一下。
效果確實不好。
人道天網的監管太嚴了。西方教的傳教在人族疆域內處處受限，發展速度遠不如闡教和截教。
「所以你換了個思路。」陳昂看著他，「與其從下面一個一個地拉人入教，不如直接拿下人皇。只要人皇出自西方教門下，整個人族的氣運，就能被你西方教分走一大塊。」
准提的眼神冷了下來。
「小友想多了。貧道只是欣賞軒轅的資質，想收他做弟子罷了。」
「是嗎？」
陳昂的人道天網驟然展開。
淡金色的光幕在兩人之間浮現，上面赫然顯示著一組資料。
「有熊部落，三年內新增西方教信眾四百七十二人。部落核心層的七名長老中，三人開始修習西方功法。軒轅身邊的四名親信中，兩人是你安排的。」
資料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准提的臉色終於變了。
「人道天網的監控範圍，比你想像的要廣。」陳昂收起光幕。
「這裡是人族的地盤。」
陳昂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在人族的地盤上動手腳，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老槐樹上忽然刮過一陣風，幾片枯葉飄落。
准提的身上，那層凡人的偽裝緩緩褪去。聖人的威壓一閃而逝，但很快又被他收了回去。
他不能在這裡動手。
他在這裡的只是一道化身罷了，並非是本體來臨。
對付一般的准聖或許沒問題，但是對付陳昂這種混元金仙顯然不夠看。
更不要說，這還是人族之中，陳昂的主場。
想到這，准提深吸一口氣，重新露出了笑容。
「雖然小友這麼說，但是貧道還是更看好軒轅。」
陳昂沒有多說什麼。
正常情況下，就軒轅身上這氣運，一般人還真的爭不過他。
但是他的對手，卻是那個本應該在這個時代成為人皇的人。
烈山氏。
亦或者說，應該叫他紅雲道人轉世。
不錯，軒轅是北海巨龜轉世，有著補天的氣運和功德，但烈山氏也不差啊。
人家有殘缺的鴻蒙紫氣在身。
沒錯，紅雲當年在臨死前一波自爆，連同鴻蒙紫氣一起爆了。
部分鴻蒙紫氣散溢在了天地間，還有一部分則是跟著紅雲一同轉世到了人族。
有著鴻蒙紫氣在身，這紅雲的轉世烈山氏想要當一當著人皇也未必不可。
原本屬於不同時代的兩個皇者，就這麼相遇了，勢必得分個高下。
陳昂沒有在有熊部落多留。
准提的化身想繼續待著就待著好了。
他也沒有驅逐對方。
畢竟，這種級別的存在，就算走了一個化身，想要再弄一個過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想要躲過尋常修士的視線太容易了，陳昂也不可能一直盯著對方。
與其如此，還不如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免得准提背後悄咪咪的，又搞什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