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山部落在南贍部洲西南角,距有熊部落足有數萬里。這點距離對混元金仙來說跟出門遛彎差不多
軒轅和烈山氏,一個是北海巨龜轉世,一個是紅雲道人轉世。兩人前世一個補天,一個為鴻蒙紫氣而死。一個攢了一身功德,一個攢了一身遺恨。
都有資格爭這個人皇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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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可有樂子看了。
其實陳昂更看好烈山氏一點。
半個時辰後,陳昂落在了烈山部落外圍。
和有熊部落不同,烈山部落的規模要小得多。
田裡的莊稼長勢極好。
不是那種天網靈力灌溉出來的好,而是品種本身就經過了改良。麥穗比尋常品種粗壯了近一倍,顆粒飽滿,根系扎得極深。
陳昂蹲下身,捏了一穗麥子,神識探入。
他挑了挑眉。
這品種的改良方式,是透過五行生剋的原理,以木行靈力催化種子基因中的潛力。手法粗糙,但思路極為精妙。
能做出這種事的人,對五行之道的理解絕不在尋常金仙之下。
好傢夥,這就是號稱神農的含金量麼?
哪怕自己改變了這麼多,他還是走上了類似的道路嗎?
陳昂站起來,循著人道天網的資訊往部落深處走去。
河邊,一群孩子正蹲在淺水裡摸魚。看到陳昂這個陌生面孔,為首的孩子警惕地站起來。
「你找誰?」
「烈山。」
「找我們族長幹什麼?」
「聊聊。」
孩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扭頭朝河對岸喊了一嗓子。
「族長!有人找!」
河對岸的一片藥田裡,一個身影直起了腰。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模樣的中年人,皮膚被日頭曬得黝黑,手上全是泥。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麻衣,腰間系著一條草繩,草繩上掛著幾個竹筒,裡面裝的是種子。
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農夫。
但陳昂的目光穿透了他的皮囊,看到了更深處的東西。
烈山氏的丹田之中,有一團極其微弱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暗淡到了極點,像是一盞快要燃盡的燈火,隨時都會熄滅。但它依舊頑強地存在著,與烈山氏的生機融為了一體。
這是鴻蒙紫氣的殘片。
還是和他本體深度融合的那種,就算是有其他人發現了也無法將其剝離,只要離開烈山氏的身體就會消散。
烈山氏在陳昂面前站定,好奇地問道。
「閣下是?」
陳昂沒有亮出身份,只是隨口道:「路過此地,聽聞烈山部落有位大賢,特來拜訪。」
烈山氏愣了一下,擺手道:「什麼大賢,種地的而已。閣下要是渴了,到家裡坐坐,喝碗水。」
陳昂跟著他走進了一間木屋。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幾束乾燥的草藥,角落裡堆著竹簡,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草藥的性狀和種植方法。
烈山氏給他倒了碗水,自己也坐下來。
「閣下從哪來?」
「人皇城。」
碗差點從烈山氏手裡滑下去。
他猛地抬頭,重新審視面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
人皇城!那可是人族的核心。
從人皇城出來的人,還開口就是詢訪大賢,這讓烈山氏的心狠狠跳動了一下。
「在下……在下烈山氏,失敬了。」烈山氏站起來要行禮。
陳昂按住他的肩膀。
「坐。」
語氣不重,但烈山氏的雙腿自行彎了下去,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我就是陳昂。」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陳昂。」
陳昂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他可不搞扮豬吃虎那套,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人皇親至?
聽到對方自稱是陳昂,烈山氏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但是轉念一想,人族之中,誰敢假冒這位的身份?
似乎是怕烈山氏不信,陳昂展露了自己的部分氣息。
這人皇氣息一出現,頓時就引動了整個人族氣運俯首。
看到這一幕,烈山氏哪裡還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真的人皇!
「人皇駕臨寒舍,是……是有什麼吩咐?」烈山氏的聲音都在發抖。
陳昂端起碗喝了口水,平靜道:
「我來問你一件事。」
「人皇請講。」
陳昂放下碗,看著他的眼睛。
「你想不想做人皇?」
屋子裡忽然安靜了。
外面孩子們的笑鬧聲顯得格外清晰。
烈山氏以為自己聽錯了。
「人……人皇說什麼?」
「人皇的位置,你想不想坐?」陳昂重複了一遍。
烈山氏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連退三步,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人皇說笑了!我……我就是個種田的!連金仙都不是!人皇之位何等尊崇,我怎麼可能……」
「你的修為確實不高。」陳昂點頭,「但是對人族來說,修為什麼的並不重要,你改良了七十三種作物品種,自創了一套五行育種法,解決了南贍部洲西南六個部落的糧食問題。三千族人在你治下無人餓死。」
烈山氏張了張嘴。
「這些都是小事……」
「小事?」陳昂笑了一聲。「人皇之位不是修為最高的人坐的。燧人氏當年鑽木取火的時候,修為也不如很多上古大能。」
烈山氏窘迫地搓著手指上的泥垢,半天說不出話。
陳昂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坐著喝水。
過了很久,烈山氏才低聲開口。
「人皇,我……我不行的。我這個人膽子小,沒見過什麼大世面,也沒什麼能力。」
陳昂放下碗,站起身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你先想想。我會再來的。」
「希望那時候,你能看明白自己的心,給我一個答案。」
說完,陳昂踏出了門。
烈山氏站在原地,滿臉不知所措。
人皇來找一個種地的當人皇?
這世上的事,怎麼就這麼離譜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泥巴的雙手,苦笑了一聲。
人皇?
這是自己能當的嗎?
那一日,人皇證道,面對那麼多諸天大能的景象還歷歷在目。
他自問可做不到陳昂那般,讓他來,這不是害人族麼?
然而就在陳昂走出木屋的那一刻,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感覺到了,烈山氏的體內,那股鴻蒙紫氣跳動了一下。
似乎是受到了人道氣運的吸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