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父親的朋友？」
依舊綴在隊伍最末尾的威廉湊過腦袋，暗戳戳地指著老主教，詢問起剛才的情況。
「……不是。」
在過來的路上，史雷早就回憶過了莫里亞蒂家舉辦的少數幾場社交晚宴，他很確信，其中並沒有這位紅衣主教的身影。
而且，就老主教看自己剛才的眼神，一點也不像是看見老友後輩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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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儘管老主教沒表現出來什麼，但他的視線在威廉身上停留的時間有些太長了。
威廉這傢伙似乎沒什麼壞心思，但還是越來越可疑了……
「主教閣下。」
見到領頭的老主教後，站在門前的一名神父和修女立即上前，兩人單膝跪地，將右手平舉在左胸，向他行禮。
這是神職人員在面見教廷高層時的敬禮，意為「獻身於主」。
「辛苦你們了，琉德，艾麗莎。」老主教用右手拇指抵著心臟回禮。
「你們的虔誠將化作主的榮光」，這是上位者回禮時的含意。
年輕神父琉德抬起頭來，他的視線越過老主教，恰好看到了後方正竊竊私語的史雷和威廉兩人。
他瞪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從虔誠變成震驚。
他快步上前，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動靜：「你們兩個！保持肅靜！！」
被打斷思路的史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神父先生，這裡並沒有禁止說話的標語。而且，最吵鬧的傢伙，應該是你才對。」
琉德張了張嘴，又閉上，面露窘迫。
他承認自己剛才確實有點大聲，但那都是因為面前二人的褻瀆行徑！
「你們……」
「琉德，開門吧，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老主教乾脆了當地打斷了他。
這話讓琉德更加地惱火。
他惡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背過身去，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我們也沒幹什麼吧？他怎麼這麼急？」史雷這次沒壓低聲音，確保在場的人都能聽見。
瞬間明白他意思的威廉接上話茬：「大概是上司死了，急著在高層面前表現自己吧，畢竟這樣的機會可不常見。」
伊爾梅莉亞差點笑出了聲。
神父琉德的肩膀一顫，鑰匙在鎖孔里卡了一下。他更加地憤怒了，可教廷的高層就在身後，他完全不敢發作，只能咬著牙，推開大門。
隨著房門打開，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即使有著頭頂魔力燈的照明，聖壇房間裡依舊仿佛籠罩著一層血色的帷幔，恰似地板上凝固血漿的反映。
「停下，你們兩個。「
就在史雷和威廉也準備進入聖壇時，琉德伸手攔下了他們：「無關人員請離開這裡。」
史雷像懷疑倫敦警察一樣懷疑起了教廷神職人員的智商水平。
「琉德，讓他們進來。」連老主教的語氣都有些不耐煩了。
琉德閉上了嘴，低著頭，悻悻地退到一邊。
像只被主人訓斥後，夾緊了尾巴的狗。
老主教側過身：「福爾摩斯小姐，開始調查吧。」
夏洛特點點頭，詢問道：「是誰發現的屍體？」
修女艾麗莎走上前，雙手緊張地捏著裙子：「是我和琉德一起發現的，當時我正準備打掃聖壇，還沒開門就聞到了血腥味，於是把他也叫來了……」
回憶起那觸目驚心的畫面，她打了個哆嗦，臉色變得極度難看，聲音也發起抖來：「結果一開門，就發現巴德爾司鐸被懸掛在十字架上……」
「你們有清理過現場的痕跡嗎？」
艾麗莎回答：「除了琉德把巴德爾司鐸的遺體從十字架上拿下來以外，剩下的都保持原狀未動。司鐸的遺體被保存在地下聖堂里。」
史雷站在後邊，一邊聽，一邊在腦海里回憶《血字的研究》的劇情。
因為劇情篇幅……不，主要可能是改動難度和偷懶的緣故。
原著里接近一半的案子都只創建了一個文件夾，這次的案件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作為福爾摩斯系列的忠實讀者，56篇短篇和4篇中篇的內容他翻來覆去讀過不下十遍。
《血字的研究》中，該案件的真兇叫傑弗遜·候波，職業是車夫，犯罪動機則是為了給愛人復仇。
儘管死者的身份和死法有了些變化，但核心的線索沒變。
在教堂之外，他已經找到了原著中那被福爾摩斯用以確認兇手職業的馬車車轍。
只要發揮熟讀原著的優勢，他就能順利完成這起案件。
不過怎麼說那也是福爾摩斯，很可能自己只需要跟在她身後喊喊加油就行了……
了解基本情況後，夏洛特並沒有立刻去查看屍體。
她似乎並不著急，躲避著地上已經凝固的血漿，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一會蹲下來注視著地面，一會兒又抬頭看著十字架，還走到窗邊，觀察起窗外的地面。
「在場的幾位中，有誰今天是坐馬車來的嗎？「夏洛特忽然開口。
「沒有。「眾人的回答完全一致。
「那麼，就去看看屍體吧。」她轉身就往樓梯方向走。
果然，福爾摩斯也注意到了那道車轍。
史雷對此相當欣慰。
但在另外幾人看來，他們只覺得剛才的對話前後非常不連貫。
表情各異的幾人跟上了她的腳步。
通往地下的樓梯沒有鋪地毯，石階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一看就已經許多年沒有使用過。
夏洛特在樓梯口讓開一個身位，琉德自覺地上前用鑰匙打開了門。
死者躺在石板上，大約四十歲出頭，中等身材，黑色頭髮，留著短鬍鬚，早就失去光芒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兩臂伸張、雙拳緊握，雙腿交疊，顯然在臨死前經歷過一番痛苦掙扎。
他手腕和腳踝上有明顯的勒痕，腹腔和下體空蕩蕩的，僵硬的臉上帶著恐怖又極不自然，痛苦翻騰的姿態，那扭曲的面容比西區的死者還要可怖。
因為這具屍體的慘狀，四周的空氣都仿佛凝重了些。
史雷粗略掃了眼屍體。
在簡單比對了信息後，他已經能確定，這次案件的兇手只是「開膛手傑克」的模仿犯。
他又偷偷打量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
艾麗莎修女嘴唇發紫，已經快要暈過去了，葛萊森局長和琉德神父的表情也很難看，連老主教都有些不自然。
至於威廉，他還是那樣平靜地看著。
夏洛特走上前去，仔細觀察起來。
一分鐘後。
「物品。」她突然開口。
「什麼？」
「我的問題很難理解？死者身上的物品在哪？」
琉德看了一眼老主教，有些不情願地開口：「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