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徹底落山,整個倫敦東區都被吞沒,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少數藍色的魔力燈光閃爍,光點構成的圖案像一條擱淺的鯨魚,等待潮水把它帶走或淹沒。
在伊爾梅莉亞的帶領下,一行四人走在鋪有厚實軟墊的走廊上。
「你剛才去哪了?」史雷落後兩名女士幾步,和威廉並排走著,壓低聲音問。
「害,老亞瑟認得我,那種場合下,我不就只能躲起來了嗎?」
威廉一臉很無奈的樣子:「結果倒好,我只是眯了會眼的功夫,你們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想著那就順帶在回學院之前來祈禱一下吧,又在教堂門口遇到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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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雷瞥了一眼他脖子上那根銀質十字架吊墜。
他知道威廉的確是名清教徒,這樣的解釋聽起來似乎沒有問題。
但就像下午一樣,直覺告訴他這不對勁。
在一個下午加傍晚的時間裡,這名毫不起眼,在遊戲裡根本就沒戲份的年輕教授,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他們最終停在小禮拜堂前。
伊爾梅莉亞輕敲房門:「我是雷斯垂德,我把福爾摩斯帶來了。」
「請福爾摩斯小姐單獨進來。」蒼老又威嚴的聲音從中傳出。
夏洛特推門進入。
小禮拜堂內,老主教依舊在規律地翻動那本精裝版《聖經》,他抬起頭看著來人,灰色眼睛像黑夜中的螢火蟲流露出光芒。
葛萊森局長則是如釋重負,他看著那令人討厭的黑髮少女,心中莫名有些感動:「晚上好,福爾摩斯小姐。」
他沒搞懂雷斯垂德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對方的,但能來就好,和這老傢伙面對面獨處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
「好久不見,葛萊森局長。」夏洛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葛萊森站起身,為她介紹道:「這位是梵蒂岡教廷的紅衣主教閣下。」
「局長先生,我的視力還沒差到看不清東西的地步。」
葛萊森一愣,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他不喜歡這傢伙的原因之一。
明明有張比他女兒還漂亮的臉蛋,卻實在是沒禮貌到了極致!
夏洛特完全沒理會葛萊森的表情變化,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姿態慵懶:「所以,需要我做什麼?」
老主教合上《聖經》,那嚴肅而蒼老,帶著傲慢的北歐口音響起:「神的信徒遭悖逆者殺害,我星夜趕來此地……」
「這些我都知道,您的時間應該相當寶貴,請儘快進入正題。」夏洛特直接打斷了他,整個人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葛萊森嚇了一跳,驚疑不定地看向老主教。
有著常人無法理解的聰明頭腦,卻根本就不會看氛圍
——這是他討厭福爾摩斯的第二點!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葛萊森咬了咬牙,準備幫她解釋兩句。
結果,老主教並沒有表現出憤怒,只是投來目光:「那麼,你都知道些什麼?」
夏洛特慢慢睜開雙眼,漫不經心地看著老主教,湖藍色的眼睛裡毫無敬畏之心:「死者是白教堂區的帕西·巴德爾司鐸,發現者是教堂內部的神職人員,地點則是聖壇。」
面對老主教那審視的目光,葛萊森連忙搖頭,示意自己絕對沒把消息透露出去過。
「……你猜對了。」老主教平靜地開口。
「不,主教閣下,這並非猜測。只是稍微動了一點腦子後,就能得出的簡單推理。」夏洛特的話中充滿譏諷意味。
葛萊森快要窒息了。
老主教依舊沒有生氣的跡象:「我修正剛才的說法,你說得沒錯。所以,你準備接下這個案件?」
「不然呢?」夏洛特反問,「我特地趕來這,總不是為了看望兩位。」
老主教嘴角甚至上揚了些,牽動起滿臉的皺紋:「現在有48,準確來說是45小時37分鐘。你必須在這個時間內找到兇手,讓他為褻瀆吾主付出代價。否則,教廷將會對你降下制裁。」
「不用那麼多。」即使聽到會有制裁,夏洛特依舊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在看過現場後,我就能得到大概的線索。」
「很好。」這一次,老主教嘴角出現了個明顯的弧度。
他滿意地笑了,從紅色長袍里掏出盒「菲利普」牌香菸,點燃之後深深吸了一口:「那就不用這麼著急了。」
他靠在沙發上,煙霧從他鼻孔里慢慢溢出來,姿態比剛才放鬆了不少,遞過煙盒:「要不要來一根。」
「不用了,我比較習慣菸斗。」夏洛特也拿出了那柄象牙菸斗,裝填菸絲並壓實,點燃後嘬了一口。
老主教閉上眼睛品味了幾秒:「保加利亞的菸葉嗎?是相當高級的逸品啊。」
「?」
葛萊森難以置信地看著莫名其妙就開始吞雲吐霧的兩人,猶豫著自己要不要也加入進去。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房間裡的三人誰也沒再說話,就在那默默地抽著煙。
直到老主教手裡的第二根香菸燃盡,菸灰落在紅色長袍上,他隨手彈掉,站起身來:「那就開始吧。」
葛萊森掐滅菸頭,跟在兩人身後走出,煙霧則跟在他身後躥出。
然後,他就看見了,正蹲在走廊上,聊得似乎很開心的兩個陌生人。
「雷斯垂德,他們是誰?!我應該說過,不要讓任何不相關的人進入這裡!」
如果不是老主教還在邊上,葛萊森一定會咆哮出來。
老主教一開始就告訴過他,這件事絕對不能外傳。
畢竟,一名司鐸在教堂內部以那種方式被殘忍殺害,這種駭人聽聞的事件要是傳出去,那簡直比神父和小男孩帶來的影響還要惡劣,將嚴重影響到教廷的聲望。
「他是我的助手。」夏洛特指向史雷。
葛萊森瞪大眼睛:「助手也不行!另一個呢?!」
「我是助手的助手。」威廉起身回答。
葛萊森感覺自己快要腦溢血了,他現在只想讓這兩個傢伙趕緊滾蛋。
老主教看向史雷,率先開口:「孩子,莫里亞蒂卿是你的父親?」
「沒錯,主教先生。」史雷禮貌地微微欠身。
老主教點了點頭,目光又停在威廉身上確認了一會,最終說:「那就一起吧。」
葛萊森掐了掐胳膊,確認自己沒在做夢。
他實在難以相信。
之前那個在房間裡暴躁易怒、無端咆哮的老東西,和現在這個透著詭異溫和的慈祥老人,居然能是同一個人。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似乎,除自己以外,老東西對其他人都沒表現出那種態度。
所以,我的問題?!
「局長先生,你看。只要視力沒問題,都能認出那是教廷的紅衣主教。」夏洛特輕聲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