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瑪麗·馬特費隆教堂,受洗室。
身穿紅色宗教風格長袍的老者再次用餘光看了眼房間裡的掛鍾,又一次不耐煩地開口:「還沒來?」
倫敦警察局的局長特白厄斯·葛萊森抬起頭,努力做出一副卑微的尊敬笑容:「主教閣下,這才過了十分鐘。」
老主教皺起眉頭,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你們倫敦警察就是這種辦事效率?一名虔誠的司鐸被殺害了,這是對吾主榮光的褻瀆!」
葛萊森局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賠笑道:「實在抱歉,她們馬上就到。」
老主教冷哼一聲,繼續翻動手裡的《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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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萊森局長臉上依舊掛著笑,實際上已經在心底把眼前這老東西和三位廢物上司的家人都問候了一遍。
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開膛手傑克!
他幹的那點事原本掀不起啥波瀾,對倫敦的高層來說,西區的貧民只要別一下子死上成千上萬那就沒事。死幾個窮鬼而已,跟死幾隻螞蟻沒什麼區別,根本就無人在意。
結果這傢伙不知道發什麼瘋,殺貧民殺得不過癮,居然闖進教堂殺了一名司鐸,把他剝光衣服掛在十字架上,又把內臟和生殖器全挖了出來,剁成碎屑灑在耶穌像邊上!
這下好了。
教皇直接找上了皇帝陛下,得到特批的許可後,不列顛的紅衣主教乾脆闖進警視廳,要求倫敦警方在四十八小時內找到真兇。
那三個習慣推諉事情的廢物上司在討論一番後,又熟練地把這破事甩給了他!
他媽的!
幾分鐘後,洗禮室的大門被推開了,伊爾梅莉亞和一名年輕警察前後走進房間。
「葛萊森局長,雷斯垂德向您報導。」
葛萊森總算是鬆了口氣。
在今天之前,他完全無法想像,自己居然會有一天把那討厭至極的小鬼當成救星……
人生還真是充滿了意想不到的諷刺。
然而,年輕警察隨後就關上了大門。
葛萊森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打開房門向外張望
——走廊空蕩蕩的。沒有黑頭髮,沒有棕色風衣,也沒有獵鹿帽。
人呢?
福爾摩斯在哪?!
他心裡咯噔一下,帶著最後的一點希望開口:「就你們兩個?」
「是,局長先生!」
年輕警察用力點了點頭,複述著他之前的命令,「您說有重要的案件,讓我把雷斯垂德警長找來,我已經找來了!」
你在自豪*倫敦粗口*啊!
那是讓你找雷斯垂德嗎?福爾摩斯就在她邊上啊!
要說雷斯垂德能不能打死眼前這討厭的老傢伙,葛萊森還真無法確定。
但雷斯垂德能不能破案,你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最近的新人怎麼儘是些聽不懂人話的蠢貨?
老主教合上《聖經》,那動靜像是法官落下槌子:「可以開始了嗎?」
葛萊森哭喪著臉,咽了口唾沫。
他現在也顧不上什麼倫敦警察的臉面了,只能老實承認:「我們還需要找一名私家偵探……」
「私家偵探?」
老主教從沙發上起身,灰色的瞳孔中隱約有金光閃爍,語氣冰冷:「你是說,倫敦的警察完全派不上用場,必須找一個私家偵探?!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一名司鐸以這種褻瀆至極的方式被謀殺!應當在第三次落日前找到兇手,用他的生命和靈魂來洗刷恥辱!而你居然告訴我,該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只會找貓的私家偵探上!」
隨著老主教眼中金光大放,沉重的威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無形的氣勢帶著種實質性的重量,年輕警察雙腿一軟,直接跌倒在地。
冷汗從葛萊森的額頭不斷滑落,順著鼻尖滴在地板上,他想解釋福爾摩斯不是那種私家偵探,卻連一個單詞都擠不出來。
「這位閣下,您有些過分了。」伊爾梅莉亞結結實實踏前一步,直視老主教的雙眼:
「我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如果倫敦只有一個人能解決您的問題,那一定會是福爾摩斯。」
老主教的表情產生了些動搖,他眼中的光芒褪去,語氣變得平和了些:「你是說,福爾摩斯?」
「沒錯。」葛萊森擦著額頭的汗水,只感覺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他強裝鎮定:「既然閣下您也知道她,那就不用我過多說明了。」
「儘快。」這一次,老主教沒有反駁。
不過他瞥了一眼角落,補充道:「還有,我們換個地方。」
葛萊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差點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只能勉強附和:「好,如您所說……」
*不列顛粗口*
媽的,這麼點事也能尿褲子,全都是這種貨色,他怎麼可能搞好倫敦警局!
.
.
.
聖瑪麗·馬特費隆教堂前。
紅色的警戒線已經被拉起,大量穿著藍色制服的警察正在教堂附近巡邏。
史雷站在警戒線外,看著這座哥德式建築的外牆,因為多次被白色石灰粉刷的緣故,它也被稱作「白教堂」,是這片區域地名的由來。
他看著馬路石沿邊車輪留下的泥濘痕跡,又環視了一圈四周,並沒有找到福爾摩斯的身影。
是沒有來,還是已經進去了?
兩種情況都不太妙。
秋天傍晚的冷風讓他稍微冷靜下來了一點,意識到自己因為「失落眾神的靈藥」而興奮過頭了,很多事情都沒有仔細考慮。
可這是唯一能治癒莉雅絲雙腿的藥物。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拿到配方。
「莫里亞蒂同學。」
漫不經心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夏洛特正站在警戒線另一頭的樹下。
那棵樹剛好把福爾摩斯擋得嚴嚴實實,導致史雷沒能發現她。
「好巧啊,福爾摩斯同學。」他湊上去,熟絡地打著招呼。
「巧合?」夏洛特歪著頭看他:「你之前說的事情,就是來教堂嗎?」
「沒錯。」史雷相當自然地回答,「畢竟,這裡發生了一起案件,看情況非常嚴重。」
夏洛特追問:「你怎麼知道這裡發生了案件?」
史雷答道:「教堂禮拜結束的鐘聲比平時要早上一刻鐘,這很不正常;再加上那位突然出現的年輕警察,事情已經很明朗了。」
夏洛特又問:「你剛才在找什麼?」
「找你,如果連我都能發現異常,那倫敦的天才偵探更不用說。」史雷就這樣看著她的眼睛,「我的回答還算合格嗎?」
夏洛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還不錯。」
「所以,我能成為您的助手嗎?」史雷儘量保持著語氣的隨意。
「可以。」
史雷一時間怔住了。
他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畢竟自己在醫院裡就是那麼做的。
對此,他已經準備了五套應對方案,包括丟掉尊嚴,舊事重提福爾摩斯在醫院裡騙他的事……
結果全都沒用上。
事情順利得有些超乎想像。
「那偵探小姐,我們接下來該幹什麼?」他迅速帶入了角色。
「等待,助手先生。雷斯垂德很快就會來尋求幫助,畢竟——」夏洛特沒繼續往下說。
「畢竟,他們可是倫敦警察……」史雷補充道。
「沒錯。」
幾分鐘後,教堂的正門被推開。
伊爾梅莉亞直接是衝出來的,她速度極快,朝著學院方向跑去。
然後,她就在發現了要找的人。
她滿臉驚喜:「夏洛特!我正要去找你。」
在看清另一個人後,她的表情又有些意外:「莫里亞蒂同學?你怎麼也在這?」
「來當助手的。」
「這樣啊。」伊爾梅莉亞看了他們一會,感慨道:「要是阿貝爾海姆教授也在,就和剛才一樣了呀。」
一個懶散的熟悉聲音從背後響起:「三位同學,晚上好呀。」
「……阿貝爾海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