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話,嘴巴里都被肉餅塞得鼓鼓囊囊的少女看起來有些發懵。
看了一眼曹樺又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她對面的少年,最後重新轉過頭來一直用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睛盯著曹樺看。
也一樣圍著圍巾遮住了自己半張臉的曹樺被她這樣盯著,心裡莫名其妙覺得有些發毛。
少年也沒開口,只是看著他愣了好一會兒後,才忽然啞然失笑。
感受到氣氛有些不對,曹樺還以為這兩人其實已經有了隊伍,自己這樣突然坐過來開口一問,是鬧了笑話。
「抱歉,叨擾兩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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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曹樺準備重新起身回到自己的桌子上時,原本在笑的少年這個時候忽然開口了。
「你們有幾個人?」
一聽他這樣問,察覺到有機會的曹樺不由得轉過頭來,介紹道。
「兩個,我,中職三階劍士,他,中職二階騎士。」
「你怎麼看出我是職業者的?」少年好奇。
曹樺只是將目光偏向了他手腕上的那道菱形咒紋。 少年順著他的目光看到是什麼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後,臉上也露出了恍然。
這個時候他思索了起來,像是在考慮曹樺的提議。
曹樺以為他是在擔心賞金分成問題,於是主動說道。
「如果你也是中職,你的同伴也是法師的話,那獵殺新匪的賞金,我們拿4你們拿6!」
少年摸了摸下巴,他指著對面「咕嚕咕嚕」抱著茶壺牛飲起的少女說道。
「她是個義理刺客,我是個散星法師,我們都是中職,中職三階。」
原本在喝水的少女眨了眨眼,不知道在疑惑少年說的話,還是在疑惑其他什麼。
聽到兩人的職業後,曹樺大喜,他這是遇到寶了!
法系職業中,以江南的散星法師最為稀有全面,而如果少女再是個義理刺客,那就等於除了聖職以外,職業屬性聚齊了。
近衛騎士,物攻手劍士,法攻手法師,哨位刺客,除了沒有治療,這基本就是最完美的小隊配比了!
更何況,這麼巧的是這兩人還都是中職,完全和他們匹配。
曹樺這一刻就明白,必須要把握機會,拉上這兩個人一起組隊了! 「除了你們多拿一成外,從新匪那裡繳獲的所有東西,你們有優先選擇權!」
對此,少年看起來已經完全被打動了,當場便面帶笑容地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劉光行,她叫齊雨,不怎麼愛說話,叫我小劉叫她小齊就行。」
看到少年伸出手,曹樺不由得有些振奮,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對方握了握。
「我叫曹樺,看樣子年長你們一些,占了點便宜,你們可以稱呼我一聲曹哥。」
「這是烏山,看著顯老,其實和我一樣大,你們可以叫他老烏。」
烏山看起來有些愣,沒明白曹樺是怎麼隨便在一個肉餅攤上就找到兩個隊友的。
但在他和曹樺之間,顯然說話做主的人不是他。
原本分開兩桌坐的人,在簡單相互認識了之後,便拼到了一張桌子上。
「齊雨」和烏山都是話少吃多的人,他們只是吃飯不吭聲。
兩支隊伍之間的交流,顯然都是由「劉光行」和曹樺負責。
「劉老弟才剛到天京沒多久?」 剛結成的隊伍缺乏了解與信任,一開始的交流當然是要以相互熟悉為主。
對此,「劉光行」點頭承認道。
「剛來第一天,還沒完全熟悉。」
「是因為聽到了關於新匪的懸賞才來的?」
「如今整個北境,除了新匪的懸賞外,還有什麼其他值錢且值得做的任務嗎?」
聽到「劉光行」的反問,曹樺搖了搖頭。
「自然是沒有了,如今整個北境不管是編外職業者,還是那些軍頭他們全都在找新匪,只是京畿大總督最近在招人,像是想要打滄海。」
「有人有關於新匪的線索嗎?」「劉光行」看起來有些迫不及待。
曹樺繼續搖頭。
「大河附近的那場大戰才過去沒幾天,現在新匪到底去哪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就像是人間消失了一樣。」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們肯定是往北來了,這些人打算去西北邊界,只要往北走,必然會經過京畿!」
「劉光行」覺得有些奇怪。 「如果一點消息都沒有,那為什麼每個人都自信一定能找到新匪呢?」
聽到這個問題,曹樺有些沉默,過了好一會之後,他才開口說道。
「因為京畿在鬧饑荒。」
「鬧饑荒和新匪有什麼關係?」「劉光行」看起來對新匪一點都不了解,「我從其他人口中聽說,這幫人雖然名義上還是公允教會的夫子,但其實都和賊匪沒什麼區別,他們搶奪那些良善人家的糧食財產,然後用這些錢籠絡那些懶漢,聚集成群。」
曹樺又停頓了一會,他看起來像是在為什麼而感到不安,可隨後還是說道。
「他們會分錢分糧食給那些饑民。」
「從哪弄來的錢和糧?」
「地主老財,他們會去搶地主老財家中的糧食,分給饑民。」
「劉光行」看起來像是聽明白了。
「那確實是一群匪!這個年景地主老財家的糧食財產都是自己一筆筆打拼積攢下來的,結果這些人說搶走就搶走,說分出就分出去了,地主老財們招誰惹誰了?」
「而且鄉下的老財主們確實都是良善人家啊,遇到災年的時候,南邊的土財主們還會免費拿糧出來賑濟災民,北邊應該也一樣吧?」
「劉光行」這時表現得又有些疑惑。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但我從天京城外來的時候,為什麼沒在外面看到有一個施粥的攤子,那些地主老財們都在幹什麼?」
要是一般的職業者對此肯定既不關注也不知情,但曹樺卻恰巧了解一些事,知道京畿的那些地主老財現在都在幹什麼。
他憋了好半天才開口道。
「他們在和糧商配合掃蕩糧食,囤貨居奇。」
「哦。」
「劉光行」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沒有再往下繼續說什麼問什麼。
這時候,只有旁邊的烏山開口說了一句。
「那些地主老財該死。」
說完,他就繼續低頭悶聲不吭的吃著肉餅了,像是只發表意見,並不闡述見解。
曹樺硬著頭皮繼續把話聊下去。
「反正其他人不管那些饑民,但只要新匪們從京畿這邊過,他們不可能不管。現在新匪要來京畿的消息傳出去後,已經有很多地主大戶家在僱傭編外職業者幫他們看門了,那些職業者們也都想要藉此找機會,在大戶家裡守株待兔,等著新匪上門。」 「劉光行」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但如果那些新匪不管饑民怎麼辦?現在他們都要自身難保了,哪還有心思和精力去管別人?」
「你是南邊來的,南邊的新匪少,所以你和新匪沒打過交道不知道也正常。」
曹樺說。
「他們這幫人信的東西就是這個,看起來像是公義夫子,其實和公允根本毫無關係,如果遇見了這些饑民,他們一定會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救這些人,這是他們的道!」
「劉光行」這時不由得開口問。
「曹哥,那我們怎麼找?也和其他那些人一樣,去找地主大戶,和那些地主大戶合作幫他們看院子嗎?」
但曹樺似乎早就有了想法,他搖了搖頭說。
「不,新匪們不是傻子,如今整個北境的職業者都在找他們,很多職業者去了地主大戶家當了護院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他們肯定有準備,就算真的要去搶大戶,也肯定不會去搶那幾個專注度高,難搶的,甚至不一定在京畿這一帶搶。」
「我們不去大戶家,而是可以混在城外的那些饑民里!」
「饑民?」
「對!」曹樺一錘定音道,「新匪們一定會賑濟饑民,但他們卻不一定會去搶哪一家大戶,那些去給大戶看家護院的人不一定能蹲到新匪,我們混在饑民中卻不一樣,只要新匪來,那就抓到他們。」 「劉光行」這時不由得確認了一句。
「是誰來賑濟饑民,誰就是新匪嗎?」
曹樺咬牙確定。
「這個世道誰會管底下那些人是死是活的?誰來賑濟饑民誰就是新匪!如果不是新匪,他來賑濟饑民幹什麼!」
烏山看起來對曹樺說的話不是很認同,但他只是悶頭吃東西,也不插話。
「劉光行」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曹樺的話,只是這個時候他盯著曹樺的臉,忽然開口問道。
「曹哥,你遮著臉幹什麼?很冷嗎?」
曹樺看起來有些尷尬,桌上的人都抬起頭看他,就連原本一直低頭吃東西的「齊雨」和烏山也是一樣。
「沒什麼,就是前兩天為了抓一個後金餘孽,臉上受了點傷,這兩天用血氣養養就好了。」
見他這樣說,「劉光行」也沒有繼續多問。
他們在確定了組隊合作的意向、互換了信息之後,又相互留下了各自的住所,便準備分開了。
「我今天會先和烏山一起去城外的饑民那打聽一下情況,劉老弟你和小齊可以先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就在這匯合,到時候直接混進饑民群里,和饑民一起待著可能會有些難受,尤其是女生,你們最好事先做好心理準備。」 曹樺很快就擔當起了這支臨時組成的小隊的隊長職責,叮囑完了「劉光行」他們一些注意事項後,便和兩人分開。
又回到了兩人獨處的狀態,在往天京城外走的路上,曹樺一直都沒說話。
他不說話,烏山看起來也沒什麼話要說。
直到要接近城門前的時候,曹樺才終於忍不住問。
「我們新結識的這兩個隊友,你覺得怎麼樣?」
烏山悶聲悶氣地說。
「那個叫齊雨的小姑娘挺能吃的,就算在草原我也沒見過有幾個人能吃過她。」
「我說人品,你覺得他們人品怎麼樣!」
「人品?他們最後也張羅著要掏錢請客了,不吝嗇,人也挺好的。」
曹樺臉黑了下去。
「除了吃你還能不能想點別的?而且最後錢不還是我付的!你知道你們吃了多少嗎!兩塊大洋都不夠!整整兩塊都不夠!這都能讓普通人吃上一個月的飯還不止了!」
烏山低著頭,沒接話茬,只是過了一會他才看著曹樺的臉。 「老曹,你是不是又被那個臭娘們折磨了?」
聽到烏山的稱呼,曹樺全身嚇得一哆嗦,他擔驚受怕地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沒什麼人後,他才低聲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誰!她老子是誰!你敢這麼說的!」
「她又不在......」
「她要是在你和我的小命都沒了!」
說到這,曹樺的語氣才重新放軟了一些。
「不是她折磨我,是我自願的。」
烏山兩隻大手揪著衣角,他小聲道。
「老曹,你為什麼這麼愛錢?我們其實也沒必要賺這麼多錢。」
「有了錢就等於有了一切!」曹樺恨鐵不成鋼的說,「你什麼時候能懂這個道理,你的公允法也就能突飛猛進了!你的天賦本來比我要好,但就是因為你懶散得過頭了,整天就是泡在酒罈子裡,不是喝酒就是喝酒,根本沒想過怎麼去搞錢,所以現在職級還不如我!」
烏山對此看起來相當無所謂。
「錢就是用來買酒的,職級夠用,不會讓我受欺負就行。」 「那就好好想辦法怎麼殺新匪賺錢買酒!」
很快,他們就出了城。
天京城外和城內是截然不同的兩幅景象。
這裡全然沒有了城內的熱鬧與繁華,整座城中到處都能見到非富即貴之家,而在城外,只有一波又一波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災民。
去年夏天不僅僅是大河兩岸發了水災,在京畿北邊的百姓們過的同樣都不好。
鎮北總督和京畿大總督在天氣最炎熱的時候打了一場,為了占據先機,京畿大總督掘開了明河的河口,讓大水淹沒了成千上萬畝的良田。
原本等到秋天馬上就要豐收的糧食全都被淹了,導致鄉下成片成片的農戶沒了過冬的糧食,只能背井離鄉,四處乞討,變成了現在的災民。
對於受災的農戶,曹樺看起來並不陌生,他在東寒的那幾年也見過不少類似的。
這些人從京畿北逃荒到天京,就是幻想著,那位掘開了明河口的京畿大總督可能會管一下他們的死活,起碼能給口飯吃,讓他們熬過這個冬天。
然而京畿大總督根本沒空管他們,前些天還在向下征糧派兵去南邊圍剿新匪,現在新匪沒剿到,回來之後又要和滄海打起來,還是要征糧。
在沒人管沒人問的情況下,這些災民有接近一半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心中下了這個定論之後,曹樺看起來有些戚戚然。 他在那些猶如行屍走肉般麻木的人群中,看到一個眼睛出奇的大的小女孩在一直盯著他看。
本來心煩意亂的曹樺根本不想管她,但這樣一直被盯著,他心裡更煩了。
從女孩身邊經過時,他隨手從兜里掏出了一個東西,對著女孩砸了過去。
「臭叫花子!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給摳出來!」
女孩被忽的砸了一下罵了一句不哭也不鬧,只是慌亂地從地上撿起曹樺朝她砸過來的東西,拼命地往嘴裡塞!
曹樺卻看也不看她,轉身繼續往前走,只有跟在他身後的烏山幽幽地問了一句。
「老曹,你不是說管這幫災民的都是新匪嗎?」
「你哪只狗眼看到我管他們了!我對他們又打又罵,這能叫管!」曹樺只是罵罵咧咧道。
烏山止住了嘴,不再多說什麼,只是不吭聲跟在他身後。
在這群災民中混跡了沒多久,曹樺還真就從他們當中打聽到了幾個很有用的消息。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一個關於「大賢良師」的傳言。
這些災民們口中流傳說,從東邊來了一個自稱「大賢良師」的好人,他能用一種神奇的符水免費給所有窮苦人治病。 還會幫助暴屍荒野的窮人,將他們掩埋下葬。
這個「大賢良師」極有可能就是新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