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萬樂門夜總會。
作為北境最頂尖的奢華消費場所之一,迷人眼的霓虹燈在內外閃爍,出入於此的有軍頭的姨太太、小舅子、有前朝後金的歸義皇親王爺、有北境四大家的姻親旁支、還有年輕的少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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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
曹樺每個星期都會來萬樂門。
他敢說,就算是京畿最紈絝無賴的那位趙少帥,都不如他來這座銷金窟來的勤。
蔑視的看了一眼那扇只有普通權貴才走的萬樂門大門,他單手拎著自己的外套,挺著筆直的腰杆走進了一旁的專用通道。
剛進門,萬樂門的蔡經理就急匆匆帶著身後一大幫人迎上來。
「哎呀,你可算來了,就等你了,快,快給曹大老爺安排上!」
在他一聲令下,身後那些捧著各種名貴首飾、衣服的侍從們便將曹樺團團圍住。
而曹樺只是習以為常地張開了自己的雙臂,任憑這些人服侍著自己脫掉原本的衣服,換上那些常人一輩子都買不起的各種奢侈品
西洋著名裁縫大師道格拉斯·肖手工打造的貼身西裝,百江寶勞的鑽石名表,英爾蘭進口的小牛皮鞋,就連勒緊褲子的腰帶都是東洋手工大匠親手打造的頂尖貨。
一邊接受著身邊這些侍者的服侍,曹樺一邊隨口對蔡經理問道。 「我家寶貝在哪個包廂呢?」
「寶華8號房,大老爺,就等你了!」
「讓寶貝別急,我這就來。」
曹樺邪魅一笑,他揮了揮手,讓那些笨手笨腳的侍者散開,自己最後又打理了一番自己的脖領與飾品,對著鏡子照了照。
「我今天怎麼樣?」
「哎呦,天京萬人迷啊!」
「嘖!你說的不算,得讓我家寶貝說的才算。」
「是是是,大老爺你快點吧,都等著你呢!」
曹樺這才邁開步子朝著夜總會最頂層的那間包廂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蔡經理面露不屑,同時將身邊的那些侍者都趕走,讓他們繼續去招待別的客人。
來到寶華8號包廂門前,曹樺先清了清喉嚨,隨後又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髮型,接著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傾國傾城」的微笑,推開門走進了包廂內。
「寶貝,你的曹大老爺來了!」 砰!
一個裝滿了紅酒的高腳杯被猛然砸在他的頭上。
摔杯子的人用力很大,杯子當場在曹樺額頭上炸開碎成了無數片,如血一般的酒水順著他的臉流到了那價值千金的西服上,讓曹樺當場懵住了。
「裝你mlgb啊!天天在老娘面前裝裝裝!今天還踏馬在這裝!不知道你娘今天心煩嗎!媽的,來的這麼晚,你算什麼東西!」
寬大的包廂中,有三名衣衫半裸,身材精壯的少男正在舞台上伴隨著留聲機中的音樂曼舞。
弧形的真皮大沙發上,一個粗壯高個的女人懷中摟著一個身形嬌弱的男孩,身前還跪著一名身材高挑,體態纖細卻不瘦弱的男人。
男人正在不斷用力扇著自己的臉,每扇一下還要大聲咒罵自己一聲。
「我是賤貨!我是賤貨!......」
曹樺看到這一幕,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最後還是很好地露出了討好順從的笑容,連臉上的酒水和玻璃碎屑都來不及收拾,一路小跑著來到了粗壯女人身邊蹲下。
「哎,寶貝寶貝,您今天想換個劇本玩怎麼不提早安排我一下,我這遲到了一會,不是想要樹立人設嘛!」
女人卻蠻橫地掐住了曹樺那俊秀白嫩的臉,冷冰冰道。
「你算什麼東西,還要我提前安排你?我踏馬想要怎麼玩就怎麼玩,你有意見?」 普通人就算再大的手勁也不會讓曹樺感到疼,但那種屈辱感卻不是痛苦所能相提並論的。
但女人往日的闊綽和她的總督親爹讓曹樺再一次將自己的尊嚴往下放了放,臉上再次露出了諂媚的笑臉。
「姐姐,不,是媽媽,兒子哪敢對您有意見,當然是您說怎麼玩,兒子就陪您怎麼玩!就是這身衣服被紅酒一潑可就壞了,那該死的姓蔡的,要問您要好大一筆錢呢!」
他如此識相的表現終於讓女人那原本冰冷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粗壯女人鬆開了曹樺的臉,在他的臉皮上輕輕拍了拍。
「別跟老娘來這套,一身衣服而已,就算是東洋他們那個皇帝的袍子老娘都賠得起!不過乖兒子,今天媽媽我已經有一個親兒子陪了,想當兒子暫時也沒你的位置。」
那個倚靠在女人懷中,看起來確實年輕得能當女人兒子的男孩往女人的胸脯上拱了拱,同時一臉敵意的瞪了曹樺一眼。
曹樺只覺得胃中一陣翻騰,晚上他在街邊吃的一口涮肚都要吐出來了。
「你知道這兩天發生了什麼嗎?」女人的聲音重新變得暴躁憤怒起來。
「我爹在大河那邊想要抓什麼匪,讓魏青那個瞎子女人去的,結果她連一根毛都沒抓到,我爹很生氣,但他不對著魏瞎子發火,居然轉過來罵我!」
她一把抓住了曹樺那用髮膠打理規整的頭髮,第一下還沒拉動,幸虧曹樺眼疾手快,主動「撲通」一下身體往前一傾,跪在了女人身前。
「你說你們這些職業者到底有什麼好神氣的!老娘沒那個天賦,不還是能對你們呼來喝去,讓你們當兒做孫!這個世道就是要有錢!誰有錢誰就是大爺,誰有錢誰就是真正的公允,誰就能為所欲為!」 「天天踏馬公允、公允的,說到底不踏馬還是錢的事!」
女人抓著曹樺的頭髮搖晃著他的腦袋,就像是在抓著一根蘿蔔葉。
「之前我天天讓你在我面前裝什麼職業者大老爺愛上我的戲碼有些膩了,今天就玩點不一樣的。」
在鬆開了曹樺的頭髮後,女人摟住懷中的男孩,對著跪在曹樺身邊那個正不斷扇著自己臉、已經把自己扇到鼻青臉腫、大罵自己是賤人的男人說道。
「小嵇一個巴掌5塊大洋,用力扇,扇多少我給多少!你的職級是不是比他高?那你10塊!一直扇,扇十個是100大洋,扇一百個是1000大洋,扇一千個是10000大洋!」
聽到女人開出的價碼,一旁正在不斷扇著自己臉的嵇姓職業者不由得有些嫉妒地看了曹樺一眼。
這不由得讓女人狠狠踹了他一腳。
「你看什麼?誰讓你不努力好好修行?你的職級低就只值這麼多能怪的了誰!」
曹樺的臉色此時卻變得格外複雜起來,他跪在地上,兩隻手緊緊握成拳,低著頭,最後勉強笑著開口道。
「寶貝,我們一開始說好的,不會玩這麼過分的......」
看到他這副樣子,女人非但沒有生氣,眼中反而露出了興致盎然的神情來。
「呵呵,你覺得自己受到侮辱了?一開始蔡經理把你介紹給我的時候,你也覺得做這種事傷了自己的自尊,但聽到我準備出多少錢後,不還是屁顛屁顛的做了?」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第一次和我上床玩那些之前,你還覺得你有底線有尊嚴,可聽見我開出的價碼之後,不也是心甘情願的給我舔?」
「沒什麼是錢買不到的,公允的世界就是這麼公平,現在你不願意,只是你覺得你的這點自尊還稍微值點錢而已。」
曹樺咬了咬牙,他跪在地上,搖頭道。
「不,這和多少錢沒關係......」
「15塊大洋。」
「我做不了......」
「20塊大洋。」
「我這個人不喜歡討價還價,而且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機會在眼前只有這一次。」
女人淡淡開口。
此時整個包廂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只有留聲機中那奢靡的音樂在響起,就連台子上那原本正在跳舞的三個少男此刻也全都停下,滿是羨慕與嫉妒的看著曹樺,在8塊的時候,他們就恨不得代替曹樺,發上這一筆橫財了!
「30塊。」 這個價格一出,其他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就連在女人懷中撒嬌原本對曹樺一臉敵意的男孩,此時也滿臉震驚嫉妒的看著曹樺。
「啪!」
手掌以極重的力道與臉皮拍打的聲音響起,那道巴掌聲比什麼都大,甚至蓋過了留聲機中的音樂。
曹樺的右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了起來,這對於一個皮糙肉厚的中職東寒劍士來說,足以證明他剛剛扇的那一巴掌用出了多大的力量!
所有人都被這麼用力的一巴掌給嚇住了,而曹樺卻像是小狗一樣討好至極的笑了起來。
「啪!」
第二個巨響的巴掌,他左邊臉也高高腫起,他朗聲自賤道。
「我是賤貨!」
原本被第一個巴掌響嚇愣住的女人這時開開懷大笑起來,她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
曹樺也跟著笑,他一邊笑著一邊左右開弓,不斷重重地扇著自己的臉。
「我是賤貨!我是賤貨!我是賤貨!!」
這時,台子上的那些少男和原本躺在女人懷中的男孩也全都一股腦地連滾帶爬地跪在女人面前,他們也都跟著一邊重重地扇著自己的臉,一邊諂媚地陪笑著。 「我們也都能是賤貨!媽媽!我們也都能是賤貨!!」
「哈哈哈哈哈!好好!你們都是賤貨!老娘有的是錢,有的是錢!你們一人一巴掌2塊大洋!錢呢!把錢給我扛進來!」
很快,嶄新的現大洋被一麻袋一麻袋的搬進了包廂,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每扇自己一巴掌,女人就撒一把現大洋砸在他們頭上。
「扇!重重的扇!能使多大勁就使多大勁!誰敢偷奸耍滑,我一個子都不給他!」
這讓這些人越來越瘋狂,他們用自己最大的力氣扇著自己的臉。
很快,那最開始那一個巴掌價值5塊大洋的男人就把自己給扇暈了過去,但這群魔亂舞的一幕還在繼續,直到最後所有人都把自己扇倒在地,沒人還能起來。
他們最後,全都如願地躺在了那滿地的錢海中。
......
曹樺呆呆的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已經不成人形的臉,身邊是剛剛醒來的白河,也就是最先自賤,那一個巴掌值5塊大洋的職業者。
「你賺了多少?」白河依舊還是嫉妒,他一邊給自己的臉上上藥,一邊問。
曹樺這時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了自己身邊那一箱子的大洋。
「不到兩千吧.....」 「不到兩千吧!你覺得錢很好賺嗎?殺一個中職後金餘孽也才3000金圓券,劃下來300塊大洋而已,現在只是扇了自己幾巴掌,就抵得上6次拼死搏殺了!」
白河撇了撇嘴,覺得曹樺又當又立。
曹樺伸出手從那一箱裡抓了一把大洋,感受著手中那冰冷的金屬質感,他又愣了一下,感到有些恍惚。
但這樣的恍惚只是持續了短短不到幾秒。
「我不想幹了.......」
「你都賺這麼多了當然不想幹了!」白河也不敢把話說的太過分,他的職級畢竟要比曹樺低,「這些錢足夠你瀟灑很久了,甚至努努力晉升到高職也不是不行,到時候在北境到處都有你的好前程,可別忘了提攜提攜老弟我。」
曹樺卻沉默地搖了搖頭,又過了一會他才淡淡道。
「錢這麼好的東西,賺的越多越享受,修行越快,誰會嫌棄錢賺的多呢。我只是不想在這幹了,趙小姐這一次之後應該就對我們沒興趣了,其他人給不了她給的這麼多錢,我要去想其他賺錢的法子。」
白河這時忍不住湊過來問。
「曹老哥有什麼好的路子嗎?其他像這樣能賺大錢的路子?」
找來了一條圍巾,圍住了自己那已經不成人樣的臉,曹樺提起了身邊的錢箱子。
「現在最值錢的是新匪的人頭。」 白河愣了愣。
「你......新匪以前不是幫你治過你老娘的病嗎?」
「那又怎麼樣?」曹樺的目光有些猙獰,「這個世界上沒什麼是錢買不到的,只看價格合不合理!這就是公允!」
說罷,他便提著錢箱轉身朝著夜總會外走去。
天色已經蒙蒙亮,曹樺裹緊了身上的大衣,這個時間沒有電車也沒有黃包車,他只能靠步行走著,走了一個多小時,他停在了一家酒館前。
到了這個時間,連酒館也沒幾個客人,曹樺在裡面轉了一圈沒有找到想找的人,便習慣性地出門,果然在酒館旁巷子的垃圾堆中找到了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
壯漢腦後扎著個辮子,像是個北元人,此時他整個人都醉倒在自己的嘔吐物中,像是一具不省人事的屍體。
曹樺對此看起來習以為常,他找來了一桶水,隨後重新回到壯漢身邊,直接將一桶水從壯漢頭頂澆下去。
一桶涼水潑下之後,壯漢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猛地跳起來。
當看清只露出兩個眼睛在外面的曹樺後,名叫烏山的北元壯漢瞪著一雙牛眼,悶聲悶氣道。
「為什麼要拿涼水潑我!」
曹樺沒管他說什麼,只是說自己的事。 「我要抓新匪,去拿新匪的懸賞錢,中職新匪的人頭一個400大洋。」
烏山奇怪地看著他,用蒲扇一樣的大手撓了撓頭。
「新匪不是對你有恩嗎?」
「你干不干?」曹樺只是平靜道。
「干!為什麼不干!」烏山咧嘴笑了起來,「酒錢不夠了,殺後金鼠妖也是殺,殺新匪也是殺!」
曹樺輕聲道。
「只有我們兩個不夠,新匪聽說有上千人,還都是聖職,我們需要再找一個法系職業。」
「之前和我們合作過的那個娘們呢?」烏山用血氣蒸乾了濕透的衣服。
「北元有個小總督看重她,納了她當了第8房姨太太。」
「呦!我就知道她是個好命的,以後的好日子根本享不完!」烏山羨慕道。
曹樺沒有理他,只是轉身往前走。
烏山這個時候才發現了他的不對。 「你帶著個破圍巾圍著你的臉幹什麼?平時你不是最騷包,想要炫耀自己能賺錢的這張臉嗎?」
曹樺卻看都沒看他。
這時烏山像是也看出了什麼,沒再出聲,只是跟在曹樺身邊來到天京的一家錢莊,在錢莊門前一直守到天完全大亮。
將從萬樂門夜總會帶出來的錢存好以後,曹樺帶著烏山來到了天京的公允教會。
作為北境最大的公允教會,這裡並不缺編外職業者,不管是南方的北方的,全都能找得到。
關於新匪的懸賞早就已經散播出去了,誰都知道新匪從南邊往北來是一直抱團行動的,單個的編外職業者根本沒機會對他們造成什麼威脅。
但能來北境的編外職業者十有八九都有隊伍,就算有單獨的職業者也都是在北境最不稀奇的近衛職業,曹樺和烏山兩個沒實力、沒背景的中職近衛想要找到一個同樣也是中職的法系職業隊友,難如登天。
只是找了一上午,曹樺便放棄,他帶著烏山一起在公允教堂附近找了一家賣肉餅的攤子,吃起了午飯。
「找不到就算了,我們兩個人也是一樣。」烏山一邊往嘴裡一口一個的塞著肉餅,一邊悶聲悶氣的說。
曹樺卻覺得不一樣,近衛打法系,單打獨鬥還行,可一旦人數超過了三人以上,那他們兩人想近身都難。
就在曹樺感到苦悶的時候,烏山卻像是找到了什麼對手,正在比賽著往自己嘴裡塞肉餅。
心疼自己自賤賺來的錢的曹樺不由得回頭,然後就看到了隔壁桌上也坐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
女的身材嬌小,就像個小蘿蔔頭,穿著一身黑袍子,圍著個鮮艷的紅圍巾,看起來年齡不大,但她一口一個不停地往自己嘴裡塞著肉餅,像是根本不需要咀嚼一樣,直接就能咽下肚子,吃的比烏山還快!
男的則平平無奇,只是長得還算清秀,年紀也不算大,看著女生吃得快,生怕她噎著,在一旁不停地勸阻她好歹喝一口水。
這個時候曹樺卻注意到了少年的手。
那隻手的手腕上有一道菱形的紋路,像是法師才會有的咒紋!
曹樺有些猶豫,他既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也不明白對方到底是什麼職級。
但好不容易遇到個只有兩人獨行的法師,就算是初職的他也認了!
想到這,曹樺不由得轉身,一屁股坐到了少男少女的那張桌子上。
當桌前的兩人都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疑惑的看向他時,曹樺開門見山地說。
「小兄弟,要不要一起去殺新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