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不知道張絕想要幹什麼,但他還是忠實地執行了張絕的話。
很快,一桶乾淨的水就被送到了張絕面前,那些患病的災民們也都被集中到了一起。
夫子們的聖術對外傷、內傷、解毒這類創傷性的傷害有極佳的治療效果。
可像是寒病這樣的流行傳染病,就很難有什麼好的辦法。
在水桶前,張絕掏出了一張黃紙,點燃之後,他將紙灰混進了水中,接著讓一旁的新夫子們幫忙,給那些患病的災民一人一碗水,讓他們喝下去。
對此,新夫子們沒有半點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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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職業者來說,各種手段本來就五花八門,只要是術什麼樣的表現形式都有。
現如今張絕展現出的這套符水流程,就被他們當作了一種術的表現。
將桶中的符水給在場所有的病患全都餵下去後,效果很快在有些人身上體現出來了。
寒病並不是什麼絕症,而是一種傳染性流感。
只是在這樣的時期,除了西藥對寒病有很好的治療效果外,其他並沒有太好的治療手段。
而符水對這樣的病症起效非常快,有些病症輕的,當場就感覺身上不再沒力氣,頭也不暈了,有些病重的也都能感覺到喝完符水之後要比沒喝之前身體好受多了。 這些災民只是以為是新夫子們調配出的藥起到了效果,對他們千恩萬謝。
新夫子們卻沒有居功,而是直接告訴他們,這是張師的符水管用。
他們又紛紛去問張師是誰,新夫子只是笑著說,張師就是大賢良師。
張絕起初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名號傳播出去沒什麼,只要不是他的本名,就算傳出來管他叫大賢狗蛋,他都無所謂。
但很快,伴隨那些災民對大賢良師的感謝聲越來越多,張絕才察覺到了《太平道》上的變化。
除了太平氣在不斷往上漲,加上此前他幫助新夫子簽署法典獲得的獎勵,這些很快已經足夠他提升散星法師和辰宗行走兩個職業的階位。
那個獨立計算經驗的大賢良師聖職,居然在沒有太平氣轉換的情況下,自己在漲經驗條!
發現了這一點之後,他的聖職階位就已經開始往上突破了。
一階、二階、三階、四階、五階......
初職從一階晉階二階需要500點開始,之後每一階都要再加200。
整個初職全部晉階完,到七階一共需要5700點,僅僅只是沒幾分鐘,聖職初職的經驗條就完全漲滿到七階了!
從七階再往上,想要突破到中職,就還需要5000點。 聖職的經驗條最後就停在了這。
【聖職·大賢良師(初職7階):1231/5000】
盯著聖職的經驗條琢磨了一會,張絕就發現了端倪。
此前他就感覺到聖職的經驗增長貌似是有另外的加成條件,只是在當時他沒搞清楚是怎麼加上來的。
可剛剛清城大夫子告訴他,從魯郭出來後,他就給新夫子們統一了對自己的稱呼叫張師,新新派自己的大賢良師。
而之前聖職的經驗條增長貌似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的。
現在經驗條再次暴漲,則是在那些災民們喝下了符水,並從新夫子們口中得知了大賢良師的名號之後。
是因為大賢良師的名號?
越是受到恩惠,並因此知道了大賢良師這個名號,就會給他的聖職經驗條漲經驗?
張絕做出了猜測。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怪不得聖職這個職業要和後面的大賢良師區分開。
因為大賢良師更像是一個稱號,當稱號聲名遠揚的越廣,就會越給聖職這個職業加經驗。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算張絕的太平氣選擇都留給散星法師和辰宗行走,聖職的晉階也一樣不會落下!
張絕的精神更加振奮了一些,他當即找到了還正在研究大河南岸地圖的清城大夫子。
「大夫子,你教我一個最簡單的聖術,最簡單的就行。」
皺眉看著地圖的清城大夫子有些詫異。
「你又不是聖職,最簡單的聖術你也學不會啊。」
「你先教,我學試試。」
拗不過張絕的要求,清城大夫子只能教了張絕一個光聖術,主要的作用就是利用聖文將自身點亮,方便在黑暗的環境下照明。
在聽了清城大夫子的講解之後,張絕當即就做出了第一次嘗試。
他在術上天賦極高,這是在楊先生那就得到過驗證的。
光聖術本身也確實極其簡單,只是第一次用,張絕的手上便環繞著聖文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看到這一幕的不僅僅是清城大夫子,一旁幾名原本正在端水、搭帳篷的新夫子在看到這一幕後,也全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張絕是個有些古怪的散星法師,這是在新新派中早就已經傳開了的事情,沒人對他的職業有什麼好奇。 可現在,他當眾展現出來的明明是純正的不能再純正的聖術!
清城大夫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表情複雜地看著張絕,到現在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我此前只聽說過有些中原人不想在家鄉轉職,跑到了閩州當上了金商,卻從沒聽說過一個人能同時修習兩個職業!」
張絕對此只是用了此前他和南明朗說過的那套說辭。
「我家裡人祖籍在天南海北,所以我感覺我各個地方的術都能學一點。」
這個解釋有些太荒謬,但本身張絕能同時會咒術和聖術的事就荒謬到了極點。
清城大夫子對此沒有細究,就像他也沒有細究剛剛他和所有新夫子簽下的法典到底是哪部公允的新法一樣。
面對著那張齊魯地圖,他和張絕再次分析起來。
「就算不過河,我們也不能一直留在這,這裡離魯城大聖堂不算遠,現在西面的王桓帶著他手下的兵一直死咬著我們,雖然沒有摸到我們確切的位置,但通過我們之前救下的那些災民,他能確定我們就在大河南岸逗留。」
「只要能確定這一點,後面如果公允教會願意放開,讓他隨意將手下的軍隊開撥進齊魯,那我們的情況會非常危險!」
「所以必須要搶在他和魯城溝通上之前,就要麼渡河,要麼選一個方向離開!」
聊到這,現在的問題又回到最關鍵的一點上了:他們該走原本計劃好的那三條路中的哪一條。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清城大夫子咬牙道。
「我覺得該往西南走,就走燕趙與中原的交界夾角,眼下堵住我們西面的就只有王桓的一隻部隊,按照你帶來的消息,他們其中正經從軍校畢業的職業者軍士只有不到一千人,剩下的是六千雜牌軍,我們不是沒有機會突圍出去!」
張絕卻皺眉問道。
「突圍之後呢?」
「突圍之後,我們就用最快的時間穿過中原和燕趙的交界,然後不用完全避開大行山,必要時可以直接扎進山林中。」
「說到底我們現在的人數並不多,這近千聖職只要散盡山林,那些人就算想找也不是那樣容易找,到時候再在呂城與劍明匯合。」
聽完清城大夫子的話,張絕只是搖頭。
「先不說從西南邊我們打王桓突圍能不能順利出去,但凡我們沒在第一時間將王桓的軍隊打穿,和他陷入僵持,那西北、蒲姑城的軍隊都會反應過來,第一時間過來把我們包了餃子。」
「就算我們成功突圍了出去,中原和燕趙的交界也不是這麼好走的,王桓上司那位趙西總督的大本營就在燕趙南邊,我們打穿了王桓再從他的地盤邊經過,他一定會派人攔死我們。」
「而且公允教會放出的消息不只有北境那些軍頭知道,南邊的大省總督一定也知情,尤其是就挨著齊魯的中原總督,他可能不會對我們的人頭感興趣,卻會對新令感興趣,兩邊夾擊之下,我們很難還能躲進大行山內。」
「就算一切都順利,最後躲進了大行山,化整為零也不行,北境的編外職業者隊伍不敢奢望新令,卻絕對看中了我們的人頭懸賞,近千號聖職聚在一起他們不敢亂動,可如果分開,他們絕對會欣喜若狂,然後把我們當作大行山中的獵物一個個進行捕獵!」 張絕斷定道。
「如果選擇往西南走,這一定是一條死路!」
被張絕這麼一說,清城大夫子的臉色也變得一片死灰,這所有的分析都合情合理,十有八九會發生。
光是第一關,他們能否在西北和蒲姑城的敵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用最短時間衝破王桓的部隊,成功率都很低。
雖然王桓手下真正的職業者部隊只有不到一千人,平均職級也一定沒新夫子們高,但那六千普通人組成的雜牌軍就算再雜牌也不是豬!
在這六千人每人一支槍,且經過針對職業者的特定訓練的情況下,他們帶來的威脅在有些時候甚至比那群職業者部隊還要大。
「如果不往西南走,渡大河直接向北走第二條路更不行。」
清城大夫子指著地圖說。
「給我們打前站,事先來到蒲姑城打聽情況的上官如今不知所蹤,但他肯定是更先得到了什麼不好的消息,否定了北上的這第二條路。」
「你帶來的那兩個編外職業者剛才小乙他們又審了一遍,王桓的部隊雖然還沒有進入齊魯,但他手下僱傭的那些編外職業者卻在齊魯大河南岸散布得到處都是,這些人不算嚴格意義上的軍士,只要他們不惹是生非,魯城不會管,可這些人如今已經完全看住了大河的河面。」
「我們這近千人渡河,小船的話起碼也要一百多艘,就算守在大河的那些僱傭兵沒報信,河對岸的人也一定會發現。」
「到時候他們在河岸,我們在河中,無論怎麼看都是要被全軍覆沒的局面。」 張絕此時也確定道。
「所以北上更不行!這是一條比西進還要十死無生的路!」
聊到這,清城大夫子已經徹底皺緊了眉頭,他嘆息道。
「那就只剩下出海去遼東這一條路了。但我講心裡話,紹先,你就算是讓我西進去打王桓,去渡河穿過蒲姑城,我其實都不願意去遼東和那些東洋人打交道!」
「你知道你搶到手的新令是怎麼來的嗎?」
張絕點頭說道。
「我明白,大夫子,我明白你的想法,上賢夫子在和我說新令的時候也講過了新令的來歷,只是以我們目前的情況,我們只能往東走,往東出海!」
清城大夫子還是一臉頹然。
「還是要找東洋人。」
「不,就像你說了,寧願西進或者北上也不能去找東洋人,到了遼東東洋人經營了那麼久的地盤,我們就沒辦法自己說了算,他們對遼東的控制力和南邊的大省總督都不差,去了只能變成砧板上的魚肉。」
聽到張絕如此堅決的話,清城大夫子不由再次看向地圖。
「往東出海但不去遼東的東洋人那裡?那還能往哪去?」 張絕的手指在地圖北邊指了一個位置。
「我們去這!」
看著張絕確定的那個方向,清城大夫子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碣石港?」
「對,就是碣石港!它在燕北和東寒的交界地帶,現在整個北境的注意力都放在我們身上,也就在大河這邊,北境腹地反而是空虛的!」
清城大夫子盯著那塊地方,沒有立刻發表什麼意見,而是思索了一會才說道。
「但是東寒總督張雨生一直都沒動,他距離齊魯太遠,就算想來參合這裡的事也夠不到,我們如果去了碣石港,他難道不會動嗎?」
張絕從懷中掏出了一堆他從蒲姑城買來的報紙。
「東寒總督張雨生最近一直在忙著做一件事。」
伴隨著張絕將那些報紙鋪開,清城大夫子也終於弄明白了為什麼張絕會選擇去碣石港。
「張雨生想要讓北洋人和東洋人一起幫他修鐵路?」清城大夫子凝重道。
「對!」 張絕點頭。
「他如今的重心全都在東寒省的北邊,東寒很大很大,他想要打破馮家在北境的鐵路壟斷,直接給洋人分利,讓洋人幫他修一條貫穿東寒,一直通往南邊天京的鐵路!」
「不管是北洋人還是東洋人都不是傻子。」清城大夫子憂心忡忡地說,「張雨生想讓他們給自己修鐵路,肯定要出賣鐵路修成之後的運營權!」
「張雨生也不是傻子,他和這幫北洋東洋人打交道的多了,肯定不會願意自己吃虧,但現在我們沒精力再擔心這位東寒總督會不會賣國了。」
張絕從碣石港往北畫出了一條線。
「如果張雨生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北邊的話,而燕趙的軍閥注意力都在南邊,那這裡就會成為一條最安全的區域,我們可以從這裡一路先往北走,然後在北邊繞上一大圈,走北元省,進月山山脈,然後再南下去呂縣找劍明大夫子匯合!」
清城大夫子看著張絕畫出的這條線,疑慮道。
「北元省內也不太平,在那位入駐天京的大總督離開北元後,北元就亂了起來,有四五個勢力分別占據了北元的各個區域。」
「北元再亂也要比我們眼下面臨的局面要強!」
張絕確定道。
「只要我們能走到北元省那,那基本距離最後抵達呂縣只差最後一步了,而且到了碣石港之後,我們就能提前和劍明大夫子聯絡,讓他們準備好往北製造出一點動靜,來接應我們!」
清城大夫子最後看了一眼那張地圖,隨後才將目光移開,和張絕對視上。 「從魯郭離開之前,上賢夫子就給我們三人交代過,說不管遇到什麼重大的事都一定要聽你的意見,如果我們的意見和你的意見出現分歧,那就要以你為主。」
「現在,新新派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了,不管你選的這條路好不好走,能不能走,我都會以我自己的名義給大家做擔保,就從這條路走下去!」
張絕此時卻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腦海中的《太平道》,在所有的新夫子簽下名字後,如今在這裡的所有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的太平心評級低於「中」。
這說明如今在這裡的所有新夫子,全都是對太平理念有信仰和堅持的,魯城大聖堂居然一個臥底也沒有成功安插進來!
原本上賢夫子不想要讓張絕在新新派內出頭太早,是擔心新新派中有魯城聖堂安插進來的內奸,容易對張絕產生什麼不測。
可現在,張絕卻不用擔心那麼多了,而且對於確定最終突圍路線的決定,他作為提出者,絕不能讓清城大夫子一個人承擔責任。
「大夫子,你已經承受太多壓力了,沒必要再幫我扛這些,就告訴大家吧,這條路是我做決定選出來的,如果最後這條路走到中間出現了什麼重大意外,我會承擔起該承擔的責任。」
張絕看著清城大夫子,在他剛準備開口說什麼之前,便再次開口打斷了他。
「你們不能光想著要保護好我,就讓我變成了那個特殊的人,這不符合新新派的理念,也不符合我的理念,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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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絕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