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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救民與法典(5k)

  弄清了兩人的來歷與目的之後。

  張絕三人抓著已經被制服的兩個編外職業者,很快就找到了聞明落腳的地方。

  在看到張絕他們後,聞明看起來很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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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性格沉穩,在人生幻境中屬於那種能一直踏踏實實做事的人,接頭傳信的任務清城大夫子交給他沒選錯人。

  「張師!」

  聞明先喊了一聲張絕,隨後才看到被張絕他們抓著的那兩個尾巴。

  他隨即就反應過來。

  「這是一直在後面跟蹤我的那兩個人?」

  「對,他們說跟著你一起渡過的大河,是西邊趙西總督的僱傭兵。」

  聽到「趙西總督」這個稱呼,聞明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趙西總督手下的人就一直咬在我們身後,清城大夫子帶著我們在躲開他們,同時也在救助大河南岸因為夏天遭了水災,冬天無家可歸的災民!」

  「我們每救助一群災民,那群爛軍頭就搶一群人,後來清城大夫子帶著我們誰都不敢救了,只能沿著河岸觀察河北的局勢,同時等著上官大夫子的消息。」  「上官大夫子還沒消息?」張絕問。

  聞明嘆息著搖了搖頭。

  「按照原本的約定,我們本來也是要在蒲姑城和上官大夫子匯合的,但是不知道怎麼,北邊那些軍頭們的反應太快了,光是在河南清城大夫子就注意到了有很多職業者在尋找我們,就這樣渡河太冒險了,所以大夫子就先安排我到蒲姑來,不管怎樣要先和你們聯繫上。」

  在蒲姑這麼多天,張絕他們也沒有在這見到上官大夫子,顯然公允教會如此激烈的反應,將大半個北境的軍頭都鼓動起來,讓原本一開始三位大夫子們的計劃全都被打亂了。

  「景雲先繼續留在蒲姑繼續在這裡等上官大夫子,再等三天,如果三天內還沒有等到上官大夫子,你再去找我們。聞明帶我和齊霽先去找清城大夫子他們匯合,我在蒲姑城得到了一些消息,需要和他說。」

  張絕當機立斷道。

  早就在泥山陣咒當中,他們就已經習慣聽從張絕發號施令,此時沒有半點猶豫。

  南明朗繼續留在了靠近火車站的那間旅館,張絕和齊霽則帶著那兩個被他們抓住的編外職業者跟著聞明一起,從他原本渡河過來的路線重新再渡回到河南。

  從河面上南渡的時候,張絕就已經發現進入冬季的大河水量很少,而且水面已經結起了薄冰。

  但時間已經進入了深冬,沒幾天就是公允新年,算是一年當中最冷的時候。

  而現在如果大河的下游沒有結冰,之後就更不可能出現封凍河段了!

  「大河的下段年年都不會被凍上嗎?」在過河的時候,張絕向那個擺渡的老鄉問道。  老鄉搖頭。

  「今年的冬天和往年算暖和的了,我在這擺渡擺了三十年,有二十七年大河的河水都會被凍上,今年是這三十年來第三回沒上凍!」

  張絕看著那條一直往東奔流的河水,一臉若有所思。

  渡過了大河,在接近傍晚時分,他們沿著河岸又朝東走了一段時間的路,沒過多久就看到一片巨大的蘆葦灘!

  聞明帶著張絕和齊霽鑽進蘆葦叢,在裡面猶如走迷宮一般繞了好大一圈,隨後來到一片臨時清理出來的大片空地。

  走進了這片空地當中,張絕和齊霽兩人全都不由得愣住了。

  這裡居然有很多人。

  很多很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一群一群的縮在一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每個人的臉色目光都很麻木呆滯。

  並且絕大多數的人都明顯不健康,都在接連不斷的咳嗽。

  而在這些災民當中,還不斷有穿著粗布袍子的新夫子在忙碌,他們臉上還帶著自製的口罩,有人在用聖術給那些災民們治療傷病,有人在中間支起了一口大鍋在熬藥。

  那些新夫子們看到了回來的聞明和張絕,不少人提起了原本疲憊的精神,振奮的和他打著招呼。

  齊霽一看到眼下這樣的場面,她直接就加入到了那些照顧災民的新夫子隊列中。  而張絕卻在看到這一幕後,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將抓住的那兩個編外職業者交給一名新夫子看著,很快,在這片蘆葦攤空地的中間,張絕見到了看起來疲憊萬分的清城大夫子。

  和在魯郭剛分別的時候相比,現在的清城大夫子看起來老了很多,張絕來的時候,他正帶著一架老花鏡,和身邊的小乙在研究一張神州北境地圖。

  看到張絕後,清城大夫子臉上難得露出了寬慰放鬆的表情。

  「見到你是這幾天難得的一件好消息了。」

  張絕卻直接坐到了清城大夫子的對面,沉聲說道。

  「我們的情況很不樂觀。」

  清城大夫子揉了揉眼睛,點頭道。

  「是很不樂觀,北邊的反應太快了,本來他們在下半年的時候還在互相打生打死,可在我們從魯郭離開的消息傳出去後,那些人就全都不打了。」

  張絕說出了他在蒲姑城探聽到的情報。

  「公允教會私底下在北境對我們發出了通緝,除了新令在我們手上的消息被傳了出去外,還有針對新夫子的人頭懸賞,一個人頭100塊大洋!」

  「如今除了西南有趙西總督的兵外,西北、正北也全都有那些軍頭派過來的人,別說北上西進了,但凡我們想要過河都是大問題。」  對於張絕口中說的懸賞,清城大夫子看起來雖然有些驚訝,卻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意外來。

  他只是輕聲道。

  「這些北境的軍頭這麼興師動眾的來這堵我們,不僅僅是因為新令和人頭的懸賞,還有一部分,是這麼多年他們遭受的怨氣終於能發泄出來了。」

  張絕抬頭看向清城大夫子,聽他繼續往下講。

  「北境苦寒且連年戰亂,魯城內的夫子在外派時都不願意往北去,在北邊新夫子的數量最多,而且經常和本地的那些軍頭發生衝突。」

  「此前,有公允教會作為背景背書,軍頭一般不敢明面上有什麼動作,只會在私下做出暗害的事,但現在公允教會既然都往北發布了人頭懸賞,這些人當然願意南下來堵住我們來發泄這些年受著的一股氣。」

  「情況是很危急了,危急到關乎新新派的生死存亡,那為什麼還管這些人?」張絕平靜地問。

  清城大夫子知道他在問什麼,這位自從帶著新夫子的隊伍離開魯城之後,就再也沒睡過一夜好覺的大夫子,此時有些無力地癱坐在板凳上。

  他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回答張絕的問題,而是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小乙先去忙他的,這裡只留下自己和張絕。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紹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是冷血心腸,而是想告訴我,我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有著公允教會這顆大樹作為依靠的新新派夫子了,無論我們的名頭有沒有變,在從魯郭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只能自己管自己了。」

  「現在我們自身都難保,救這些人根本沒意義,反而因為接納了他們,等那些圍捕我們的軍頭找到我們以後還會連累他們。」

  「可......你說當他們聽到我們是新夫子之後,就那樣信任的拖家帶口來找我們,找我們懇求我們能救他們,哪怕只救一時,讓他們在這一時少受一些苦都行,我又怎能不去答應?」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清城大夫子的眼中滿是血絲,他看起來十分痛苦。

  「不光是我,還有這些新夫子,他們跟著我們,願意加入新新派,就是因為相信我們會救這些人,現在這些人就在這,我們要是見死不救,你覺得就算他們能理解,他們心中又會怎麼想?」

  張絕此時的心情也很複雜,和清城大夫子一樣複雜。

  眼前局面已經很危險了,整個新新派就被逼在懸崖的邊緣,可這片土地依舊亂糟糟的,他們需要一邊面臨著敵人,一邊還要收拾著敵人弄出來的殘局。

  「這些災民是在夏天遭了水災,魯城大聖堂的賑災物資雖然來得慢,卻在秋天的時候也送過來一些了,但我從這些人的口中了解,他們根本就沒收到。」

  「那些賑災物資只送到了齊魯西邊的災區,他們這因為靠近琴島,所以大聖堂不管,讓他們去找琴島的洋人要吃的。」

  「他們找了琴島的洋人,洋人們卻說他們是新民國人,洋人沒有賑濟的義務,讓他們找齊魯自己的政府。」

  「收這些人的糧稅、要他們做工的時候,兩邊都說這是他們的人,可到了賑災的時候,卻沒人管沒人問了!」

  「他們該怎麼辦?你說我們要是再不管他們,我們又該怎麼辦?就算從齊魯離開了又怎麼辦?」

  面對清城大夫子一連三遍的怎麼辦,張絕其實也很迷茫。

  他一開始向清城大夫子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其實也沒想過能得到什麼答案。  拋下這些人,對他們不管不顧,直接走?

  但很快,張絕的表情就重新變得堅定起來,他從懷中掏出了《太平法典》。

  和清城大夫子匯合之後,最關鍵的,就是先讓如今的新夫子,都加入自己的法!

  「法典的事上賢夫子提前和你說過嗎?」張絕問。

  清城大夫子點了點頭。

  「上賢和我提到過,你們利用空典寫出了一本符合新新派教義的公允法典,但此前我們嘗試過在不改動核心觀點的情況下,編寫空典,卻怎麼都寫不上去,這次編出來的法典......」

  張絕打斷了他的顧慮。

  「只會更正,不會偏。」

  當著他的面,張絕翻開了《太平法典》簽名的那一頁,上面已經有了上賢夫子、南明朗和齊霽的名字。

  隨後,清城大夫子沒猶豫,將自己的名字也簽在了上面。

  顯然,當簽署者的職級越高,對《太平道》法的感受就越明顯,當清城大夫子把名字簽在上面之後,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而張絕這個時候也看到了關於清城大夫子的信息。  【葉清城——職業:一轉勛職·清光大聖職,太平心:極】

  大職業者有三個職級,從低到高依次是——正職、勛職、冠職。

  而在晉階正職的時候,就需要經歷一次專職,從原本統一的職業中走出屬於自己的,不同的路。

  晉階冠職之後,還會繼續有二次轉職。

  上賢夫子就是經歷過二轉的冠職大職業者,而整個新新派,除了上賢夫子外,職級最高的便是清城大夫子。

  他在勛職的職級上已經待了快二十年,就差一次契機,找准方向進行二次轉職晉階冠職。

  簽完名字之後,清城大夫子仔細感受了自己法的變化,過了好一會,他才重新看向張絕。

  「你讓我簽的真的還是新法?」

  張絕毫不猶豫。

  「新法!」

  「公允新法?」

  「百分百的公允新法!除了公允新法現在哪還有別的法能修?」張絕反問道。  清城大夫子這時像是被張絕說服了,連連點頭道。

  「對對對,就是公允新法!如今只有新法能修,我們修的就是新新派的公允新法!」

  張絕眨了眨眼睛,看著清城大夫子。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清城大夫子那始終愁容滿面的臉上,此時難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說真的?」

  「說真的。」

  「距離二次轉職應該沒幾天。」

  這樣的回答讓張絕不由得一陣精神振奮。

  如果清城大夫子能儘快二次轉職到冠職,那對於整個新新派而言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整個北境,大小軍閥數不勝數,沒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個,但其中能達到冠職的軍頭,絕對不超過15個。

  而且一個勢力最多也就只有一個冠職。  完全不像南邊的那些軍閥,完整霸占一個省的情況下,同為冠職一省最少都有三個,身為一省總督的軍閥頭頭,更是冠職中最拔尖,只差新法進化,再次晉階的存在。

  很快,清城大夫子便將所有的新夫子全都召集了過來,讓他們挨個在法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並解釋這本法典是由張絕和上賢夫子一起編撰出來的,作為新新派未來自己行事修法的新典。

  新夫子們沒有多想,只是有些驚喜原來在離開魯郭之前,上賢夫子他們就已經提前做好計劃,避免他們無法可修的問題了。

  當每個人都在法典上籤下了名字後,這些最高只和南明朗一樣,只有高職的新夫子們對於法的變化並沒有那樣敏銳的感知。

  只是當他們在法典上籤完字,再去照顧那些生病的災民時,人人都能感受到修行進度的不一樣來。

  原本按照公允法典上教會專門為他們加了那一段的內容,他們修的本來就不順暢,畢竟無論怎麼牽強附會,核心的觀念到底是完全相悖的。

  在那種不順暢的法修起來,還能修到高職乃至大夫子的職級,足以體現出新夫子們的天賦平均水準其實都不低了。

  而現在,當新簽的法典完全適配了他們的理念之後,體現在職級上的進步,就像是從原本的破爛馬車換成了齊霽開起來的飛機。

  那速度完全是天差地別!

  簽署完法典,感受到自己修行變化的新夫子們議論紛紛,他們都聽到了清城大夫子的話,知道他從來都不會誇大其詞,說是張絕和上賢夫子一起編撰的,那這本新法典中肯定有張絕很大一部分功勞。

  那些和張絕一起在泥山陣咒中經歷過人生幻境的年輕新夫子們對此表現理所當然,他們和張絕有過很多經歷,早就對張絕有了一種天然的信任,沒覺得新法典由張絕的功勞是什麼奇怪的事。

  而還有一部分沒去過泥山陣咒的新夫子則在驚訝過後,專門過來感謝了張絕一番。  張絕沒和他們有多客氣,在新新派的時間雖然不算長,卻也絕對不短了,這裡的每個人對他都不陌生。

  只是讓他疑惑的是,無論是不是曾經與他一起在泥山陣咒中有過人生幻境的人,都稱呼他叫「張師」。

  清城大夫子看出了張絕的不解,主動和他說。

  「在我們離開魯郭的時候,我就已經告知過各位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新新派的張師,在新新派中一直都會有大賢良師的位置。」

  張絕有些哭笑不得,在人生幻境中的諢號居然還能帶出來在外面被人這樣稱呼。

  不過對此他也沒在意。

  不是說名號叫的響,他就能怎麼樣了,按照他和上賢夫子一開始計劃的,張絕在短時間內不能太拋頭露面。

  這既是在保護張絕自己,也是在保護《太平道》。

  整個新新派如今的領導者依舊是清城大夫子。

  但法典雖然是簽完了,眼下的局面還是要解決,這片蘆葦盪中,還是有著近萬的災民,而且新夫子肯定不可能在這裡久留。

  看著那些大多染上了寒病的災民,張絕忽然招手叫來了小乙。

  「把患病的病患都集中在一起,然後打一桶乾淨的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