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說吧。」
薛明影抿了口溫茶，輕舒一口氣，「在我閉關等死的那段時間，薛家內部徹底亂了，各脈各派為了家產權勢撕破臉，將鬥爭擺到了明面上，短短几年死傷了不知多少人。」
她話語微微一頓，「而小芙她母親就是死在了那時候，留下小芙孤零零一個人。是婷兒及時出面救出了小芙，將她帶回千家保護起來，並協助平定了薛家大亂。」
薛明影沒有將這幾十年來的風風雨雨全講清楚，但只這幾句，背後的血雨腥風也足夠讓人窒息。
林河暗暗皺眉，「那奶奶您為何.……」
「我為何還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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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影抬手輕點眉心，「因為在日日夜夜的生死一線中，我終於領悟了破繭重生的秘訣，踏入了更高的領域，從鬼門關內走了回來。」
「我休養了半年後出關，重新統帥元氣大傷的薛家，重回王庭的政治中心。」
「但這一次，我不再庇護薛家，也不摻和任何家族事務，只作為王庭官員治理大乾，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說到這裡，她下意識捏緊茶杯，眉宇間神情複雜。
林河若有所思，低聲道：「因為您當年見到了太多家族醜惡、目睹了太多親人相殘，所以刻意疏遠了所有人，也疏遠了千姨和小芙，對嗎？」
「.……對。」
薛明影閉眼輕嘆：「那些年的記憶，我每個夜晚都難以忘懷。」
曾經溫和相待的親友，因權勢面目猙獰。
無話不談的姐妹，因金錢資源互相譏諷。
偌大家族仿佛一個漆黑染缸，所有人深陷其中，變越來越瘋狂。
而女兒最後的死，徹底崩斷了她的理智。
「或許是自暴自棄，或許是無端遷怒。」
薛明影低喃道：「我很抗拒這些所謂的親情友情，女兒孫女之流，我也不願再去多有什麼接觸，只將一切心神都投入大乾國政之中。」
林河神色稍顯複雜。
他能理解薛奶奶的感受。
在彌留之際見證了那麼多醜惡與相殘，留下心理陰影是難免的。
與其造出第二個貪腐成風的薛家，不如一開始就不福澤後人，免無端給後世帶來數不盡的麻煩。
「不過，您還是對千姨心軟了？」
「是啊。」薛明影輕輕一嘆，握住了千婷的右手。
「其他薛家人如何我不在意，但婷兒終究是我女兒，我終究沒法徹底狠心。」
「她雖然也埋怨我當年的拋棄，但長大後也理解了我的所作所為，我們終於也能慢慢說上話了。」
「只是，還沒能和尋常母女一樣無話不談？」林河露出溫和笑容。
「嗯。」
薛明影輕撫著她手上的婚戒：「我想慢慢彌合跟婷兒的關係，也想試著跟小芙、小岑這兩個孩子多接觸.……」
「奶奶您放心吧。」
林河溫和一笑，「平日裡用靈機多聯繫聯繫，很快就能熟起來。等以後有空，我多帶她們來首府見您。」
薛明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淡漠神色漸漸柔和了幾分。
「你這孩子確實不錯。和你說了這一通，我心裏面也暢快了些。」
「我現在好歹也是您女婿，幫忙排憂解難是應該的。」
林河笑著再給她倒了杯溫茶，「您以後要是有什麼心事，都可以跟我聊聊。要是煩了悶了，我都可以陪您。」
「免了。」
薛明影捧茶淺抿，「你還是安安心心先照顧好這些小丫頭們吧，你要管那麼一大家子，可不清閒。」
林河訕笑兩聲，「大家還是很和睦的，您不埋怨我花心就行。」
「既然是孩子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多加干涉。」
薛明影又瞥來一眼，「不過我跟你說了那麼多，也是希望你能引以為戒，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明白了。」林河正色點頭。
他正想再開口說些什麼，懷裡驀然傳來一聲嬌軟嚶嚀。
「河河老公……再親親嘛……」
林河：「.……」
他低頭看了一眼。千婷睡迷迷糊糊，仰頭嘟起小嘴，顯然在討吻。
他再臉色微妙地看向另一邊。
一模一樣的稚嫩臉蛋，卻是截然不同的淡然平靜，只是眼神略微古怪。
「婷兒這是.……醒了？」
「呃，還沒完全醒。」
林河乾笑一聲：「不過她一直以來都這樣，半夜偶爾睡沒那麼深，就會想和我親嘴膩歪一下，這樣之後會睡更香。」
「小壞蛋～」
千婷趴在懷裡，軟綿綿地撒著嬌，嗓音儘是嬌媚可愛。「親親嘛……」
薛明影淡然一嘆，「別看著我了，你親就是。」
「呃，讓您見笑了。」
林河硬著頭皮，當著長輩的面跟千姨親了親。
結果這一親，千婷反而變本加厲，摟住他後頸吻了一遍又一遍，都親出連綿聲響。
薛明影看怔了怔，終於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過臉，默默抿茶。
她想著等一會兒就好。
可足足等了快十分鐘，兩人才終於膩歪完
瞥見千婷總算乖乖睡去，她才幽幽開口：「你們平時都這樣？」
「呃，不是。」
林河咧嘴尷尬一笑，「大概因為今天洞房，千姨格外激動。」
薛明影沉默一下，又無奈一嘆。
「算了，你們能恩愛些也好……」
話音剛落，她驀然蹙眉，開始閉眸調息。
林河輕咦一聲，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微微一亂，臉色也有點異樣。
【薛明影】【舊傷發作】【虛弱】
「您還好嗎？」
「沒事，老毛病。」薛明影輕輕吐氣，「當初靠突破保住性命，還是留了點治不好的暗傷，每晚偶爾會難受一陣。」
「要不，我幫您按摩調理一下？」
林河低聲道：「是我師尊教我的，效果相當不錯。」
薛明影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你試試吧。」
「您忍忍。」林河將手掌按在她後心處。
薛明影身子略微一緊。那熾熱掌心在背上慢慢遊走，溫暖靈氣一點點浸潤血肉經脈.……
這孩子，原來說不是玩笑話。
是真的有點手法，按著也確實很舒服……
薛明影漸漸抿緊嘴唇，臉頰越來越熱。
就是有點舒服過頭了。